学院医疗室。
令安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门被猛地推开,埃莉诺冲进来。
她站在门口,看见病床上的令安,心脏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那件淡蓝色的裙子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狼狈又慌张。
令安转过头,看见她的一瞬间,愣住了。
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精致的侧辫,鬓边别着他送的那枚蝴蝶发卡。即便此刻泪痕满面,也掩不住那份精心打扮过的美丽。
——她是为了见他,才穿成这样的。
令安突然明白过来。
他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再看看墙上的钟——晚上九点。
他失约了。
“埃莉诺……”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埃莉诺走到病床边,看着他头上的绷带,眼泪又涌出来。她想问“疼不疼”,想问“发生了什么”,想问好多好多,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颤抖的:
“你……你怎么受伤了?”
令安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那个一直封闭的角落,被狠狠撞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我放你鸽子了。”
埃莉诺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道歉,会说很多很多。但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一句简单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她哽咽着,“你受伤了,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担心你……”
令安看着她,那双碧绿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疏离,不是冷淡,而是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柔软。
“我本来已经准备去找你了。”他说,“下午六点,测试结束。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图书馆。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
“走出工坊的时候,我察觉到有人影躲在暗处。那个人的气息……很可疑。”
埃莉诺的眼泪停了,专注地听着。
“我想到最近的事,觉得不对劲,就决定先跟上去看看。”令安继续说,“如果确认没问题,再去找你。结果……”
他苦笑了一下:“结果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
埃莉诺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那、那你现在怎么样?头还疼吗?医生怎么说?”
“皮外伤,轻微脑震荡。”令安说,“养几天就好。”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声音更轻了:
“让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
埃莉诺摇摇头,想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该道歉的是我。”
艾米丽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布洛克和莉莉安、拉拉纳。她走到病床边,对着令安深深鞠了一躬。
“令安,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是你帮我做测试,你不会遇到这种事。”
令安看着她:“不关你的事。”
“关。”艾米丽抬起头,紫眼睛里满是自责,“传感器被人动了手脚,我还差点害了那么多人。现在你又因为我被袭击……都是我的错。”
她转向埃莉诺,又鞠了一躬:
“埃莉诺小姐,也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项目,令安今天就不会加班,也不会耽误你们的约会。”
埃莉诺脸一红:“没、没有约会……就是普通朋友吃饭……”
“总之,”艾米丽直起身,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谁!传感器被篡改的事,令安被袭击的事,我一定会找出真凶!”
布洛克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局促。
“那个……我也有话说。”他看了一眼令安,又移开视线,“令安被袭击的时候,是我发现的。”
众人看向他。
布洛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之前……有个人晚上来找我。他穿着灰斗篷,说可以帮我‘除掉’令安,让他离开艾米丽身边。他给了我一个东西,让我放在工坊窗台上。”
艾米丽的眼睛睁大了:“布洛克,你——”
“我知道我蠢!”布洛克打断她,脸涨得通红,“我当时……我当时是有点嫉妒,看见你和令安走得那么近,心里不舒服。但是!”
他握紧拳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虽然讨厌令安,觉得他是个人渣,但我布洛克·铁岩,绝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害人!那东西我没放,我扔了!”
他转向令安,第一次用正式的目光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令安·佩鲁利亚。但我欠你一个道歉——我之前找你麻烦,是不对的。我向你道歉。”
令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接受。”
布洛克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痛快。他干咳一声,继续说:
“那个灰斗篷人找我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怕艾米丽有危险,就悄悄来工坊附近守着。结果……看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跟过去一看,令安已经倒在地上,那人跑了。”
他看向艾米丽,眼神里带着愧疚:
“我……我应该早点说出来的。如果我一开始就把那人的事告诉你们,也许令安就不会受伤。”
艾米丽看着他,神情复杂。最终,她叹了口气:
“布洛克……你确实蠢。但……谢谢你最后守住了底线。”
布洛克低下头,没说话。
令安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话,心里默默整理着信息。
灰斗篷人。蛊惑布洛克放东西。袭击他的人——应该就是那个人。
和原著一样,凯尔文背后有一个组织在运作。布洛克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但布洛克没有按他们的计划行动,反而因为担心艾米丽而折返,正好撞见了袭击。
这算是一个变数。
“那个人……”令安开口,声音虚弱,“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布洛克摇头:“他穿着灰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知道身材中等,动作很敏捷。”
令安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真相。
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艾米丽走到病床边,看着令安,认真地说:
“令安,你放心养伤。传感器的事,我会向学院报告,申请彻查。凯尔文·罗斯特——如果真是他做的,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令安看着她,轻轻点头。
“小心点。”他说,“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艾米丽眼神一凛,点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