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下班的我瘫坐在椅子上差点要惊呼出声,同事瞟了我一眼,以为我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让他们帮我擦屁股,愣了几秒看着我没有继续反应,松了口气又继续干他们的活。电脑键盘噼噼啪啪的声音并没有随着下班的到来而减缓节奏。
罪魁祸首是我正在浏览的手机网购软件。
“这个什么破三脚架,这也要两百块?我钱大风刮来的吗?这不是一个铁架子吗?”
我往下面物品详情的位置翻了翻,只见大大滴写着:“碳纤维”、“耐重”之类的字样,然后配上了超级酷炫吊的特效,像是雷神的金刚锤。
什么碳纤维我能不能验证还是后话?但这不就是三条铁腿吗?就算你是金刚锤我也不是雷神啊啊啊,我怎么甩也不会发挥百分之一千的效用吧!
只见某摄影大吼一声:“架来!”三脚架便颤颤巍巍,发出电光霹雳一般的声音,接着从空中飞来,稳稳落在地上,砸出一个无比坚固的坑,三只脚嵌在各自的坑里面,像巨人一样屹立不倒,“铠甲佳能,启动!”
......我感觉我有点疯了。
我颤颤巍巍地点开评价:
“结实耐用!好评!”
这不是废话吗?本来就应该啊!
“第二次来买这一家了,每次买都特别耐用......”
耐用你还买得二次个p啊!
“娃特别喜欢。”
你娃拿着干仗啊!
“带上之后酷酷出片。”
你出片不是因为相机好吗?你是想说他稳定吗?这不是应该的吗!
“很好,敏感肌也能用。”
......
逛了几家,似乎两百算是一个折中价,上千的价格也是有不少,真是摄影穷三代。我有些无能为力,左右对比之后,最终忍痛选了便宜的凑合。
作为没有灯阵,以至于只能依靠单个机顶闪光灯的单兵摄影,最近的创作让我陷入了瓶颈,于是想要作一些新的尝试。
“请核对地址......”屏幕显示了商家的回复,仿佛也在跟我说:“恭喜你获得入门法杖一枚,拿去施法吧,这次一定一发解决所有照片!”
那什么,就算是为美好的照片献上祝福吧。
这种变强的渴望不是来得毫无原因,创作的瓶颈对于路人摄影来说并不是有很大的影响,毕竟路人摄影从来不敢搭话返图,是真正的无反相机。既然是无反相机,变强什么也不急于一时。
真正的原因在于这些日子给我带来的改变,虽然我的日子还是浑浑噩噩,但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像是扰动了世界线变动率的Time Machine,让我不小心被某个疯狂的Scientist的跳跃扯着拉进去某个旋涡。
离开公司大楼,天空灰蒙蒙的,有点晚。
路边的共享单车已经没有了,但运气似乎不错,还有一辆孤零零地靠在马路边上。
“靠!”我气冲冲吐槽,共享单车无法启动,是二维码上面被刮花了,怪不得没有人带走它。
咦,不远处的地下还躺着一辆,我把它抬起来。
“靠!”我再一次吐槽,原来它的坐垫上面有一坨黑白相间的鸟粪,坐垫还有点歪,看起来是被人踢了一脚,“算了。”
擦掉鸟粪后,我推了一下,它似乎还能动,只是链条有些不流畅。
于是我推着它吱吱呀呀地走在路上,周围都是急匆匆的电鸡斗士和回家心切的赶路人,沉闷的空气像是永远绕不完、解不开的裹脚布,一节又一节地拖拉着我的步伐。
“看着些啊,要撞到人了啊!”前面一个中年妇女骂骂咧咧,那个骑着电鸡的小哥像是灵活的小鱼一般窜进黑压压的人群,一下子就不见了,头也不回。
大家都走得很快,我远远地跟不上去,像是被留在了原地一般。
广东有一部家喻户晓的电视剧,叫《外来媳妇本地郎》,里面有一集的剧情是二哥在桥洞遇到一个人,那个人在躺着,二哥用调侃的语气说道:“你不打工赚钱,来广州做什么?”
大城市的节奏不允许人片刻的停留,慢了一分钟,钱就到了别人的口袋。所以大家都拼命地跑,更不用说走得慢,或者躺着了。
但人生也好像一个大城市,它不允许人停下来。
不经意间打开朋友圈,总是能看到曾经的同学伙伴朋友们结婚生子考编上岸,看着他们的笑容,虽然说不上羡慕,只是偶尔感觉自己还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傻傻的在原地打转,这个孩子想跑起来,但怎么也跑不快。
不远处的前方聚了一堆等待交通灯的人,那是个十字路口,斑马线上穿插着行人和电动车、单车,大家鼓起了只要是快人一步,哪怕堵在了斑马线也在所不惜的气势。
交通灯准备变色,也催促着我的脚步,我不自觉地跨上单车,希望在变色前赶到路口。
十字路口的右上角正是正佳广场,这里是广州最繁华的路口之一,四周的高楼大厦轮换显示着斑斓的广告,抬头看去,万菱汇大楼装饰着前后跃动的流光,远方的云雾里藏着鳞次栉比的高楼,隐隐约约能看到著名的东西塔,低下头来,身边净是匆匆忙忙的赶路人,每前进一步,都可能撞上逆向的行者。
这里有各色的外国人的面孔,异样的方言和外语,混杂着的他们各种各样的情绪。
等待绿灯亮起,我推车走往前方,再往前走是一排挂着LED瀑布灯的绿化树,这些亮晶晶的蓝色的金色的树,它不会赶路,它只会静静地在这里等你路过。
我想起了某个人,那位在夕阳下微笑着的女孩子。
在那个夕阳洒满大地的下午,阿煦看着解决完互勉摄影的分享着零食的我们,像是一颗站着不动的小树苗,安静地不动,只让风儿撩拨发梢。
交通灯的倒数就要结束,我不得不回过神来,这时口袋中的手机嗡嗡地响了几声,手机出现一条信息:“周末有空吗?我有一个好主意!想出去外拍 @所有人” 发送者正是阿煦。
柠柠:“啊?我们社团周末有会……”
阿平:“我也是要去参加,唉。”
柠柠:“下周末怎么样?”
阿煦:“嘿嘿,可是我这周末就想出啦。”
我拽着手机,手指将将接触键盘,不知道写什么,就像是一个落子不定的棋手。
柠柠:“就不能下一周!”
阿煦:“哎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呀,想到就要做呗。”
过了一会,手机嗡嗡地又响了一声:“@阿屿,说话!”是柠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