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微和我共同离开办公室,在缓缓下降的电梯里面我们各自面对着锃亮的不锈钢门面面相觑,像是有默契一样保持着沉默。
“学长。”手捧文件夹的慕容微抬了下头,朝着反光的门我看到了她的目光,她的语气干脆,像是一把淬过火的妖刀出鞘,“了不起的前辈。”
“什......么?我又不是比茨盖。”
“毕业回来的前辈可不多见,但是他们总是春风满面,你不一样......”听到我的烂话,反光的铁质电梯门看出她有点惊讶,但她随后清了清嗓,“咳咳,回来不耀武扬威,反而还乐于助人的更稀有了,学长你算是一个。”
“你这话被听到可是要了不得。”
“反正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她笑了笑,声音清脆,“这是客观事实,回来的前辈总是有一股衣锦还乡的味道,你没有,你垂头丧气的,像是被榨干的核动力驴。”
“这话太狠了吧!还不如说是败犬。”虽然我知道我混得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离谱至此啊,我看了看这个反光的无情电梯门,在那个清秀隽永的脸庞旁边的我,耷拉着身子,耸着肩膀,眼神浑浊,可能是光线原因,我的脸有些扭曲,难怪竹山老师说我失业了,“反正你也了不起,就敢调侃刚认识不久的学长。”
“因为你一脸写着‘我很好欺负’的样子啊,这样下去我都要忍不住把手上的文件交给你来做了。”慕容微歪歪胳膊,文件“哗啦”一下抖了抖,像是抖起来一袋催命符。
“停,停!别,再这样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的意思......是工作会做到后天吗?”她歪了歪脑袋,转头呆呆地看向我,“哼哼,这个工作也没有这么多啦。”
竟然接住了我的冷笑话!
“话说回来,被陈乐柠那样优秀的人拜托,我还吓了一跳呢。”慕容微继续说道。
“是机缘啦,作为学生会长,你还注意到她了?”
“所有社团的头子我都知道,她像是一个野蛮的山大王。”
听到这话我着实有些偷着乐,柠柠这个人恶毒,蛮横,傲娇,死不认输,野蛮的山大王来形容她简直入木三分,想起来柠柠每次看到我拍的照片都能找出一堆瑕疵,并且损我损得我十二分抬不起头,我找到她拍的照片的瑕疵,她总是能绕过来说:“这是本小姐的艺术表现!”
“学长你不会真的来泡学妹的吧?”
“怎么会,只是偶然。”
“也是,陈乐柠不会喜欢你的,她喜欢的人应该是那种闪闪发光活力四射或者优雅的白马王子,学长你看,优秀的人总会不停地追逐优秀,她们的眼睛里留不下任何平庸的人的影子。”
“我也知道我很菜,所以别想歪啦!”
“明明跳肚皮舞的时候你一脸写着英雄不得不救美的样子,真是不得不让人想歪,虽然学长你表面上看起来挺平庸的,但表面平庸已经有足够理由让一个人否定他了。”
“偏见!这是偏见!”我赶紧否定,一边琢磨着难道学生会长的心思都这么缜密吗?“把那段录像删了吧,我求你了。”
“驳回。”慕容微嘴角微微勾起,“总而言之,陈乐柠那边最近似乎有人要退社,而且正是一次争吵导致了如此的结果。”
“哦?”说起来我只是一个雇佣兵,人家社团吵架怎么关我的事呢。
叮,电梯到了一楼。
“那学长,我就去忙我的东西啦!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要来学生会联系我哦!”
慕容微抱着一摞文件飒爽地离去,喂,别跑啊!
我还有一些想法,比如询问是否有重新安排赛事的可能,这样就可以让摄影社团的人手能安排的过来。但是目前大部分活动已经定调,再去动摇根基上的安排,只会让各个部门重新安排工作,也就放弃这个问题了。
转角处,一个手捧相机的女孩子迎面碰上了慕容微,远远看去,她们似乎打了个招呼,然后那个女孩一脸尴尬地匆匆离去。
回到那间狭窄的地下室社团,阿煦和柠柠正在捣鼓相机,阿平在看着一些似乎是校运会的安排资料,看来柠柠还真要培养阿煦,就这样不信任我吗?唉,真是的。
“喂!我差点以为你被保安抓起来了。”柠柠说道。
但是看起来氛围有些出乎寻常,柠柠的语调有些低落,脸色也有些通红,阿煦和阿平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关注眼前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什么事。”柠柠靠在墙壁,她看向那扇唯一通向外面的门,像是想着什么,日光漫反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白光,其他整个身子都没在阴暗里。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岂会是任人鱼肉的家伙!相比于这件事......”我走去阿平身边翻找,从里面的资料翻找,然后注意到墙上的摄影团员的名字,上面写着:社长陈乐柠,下面是一些社员名字,团员苏平真......。
原来如此,柠柠的名字一开始就在这里。
“诶嘿,陈乐柠,小乐柠~”听起来有些痴汉。
阿煦把手提到太阳穴:“有点没救了。”
其实我也不想发出这么痴汉的声音,但是要激柠柠这个大将,除了变态一些我也拿不出来什么办法。
“喂!”柠柠拿着训导棒冲过来,一把拉住我:“走走走!不给看。”
“别拽啦!相比于这件事,我看资料上写着的你们要参与校运会摄影活动的团员的名字,怎么和这里写的不一致?”
“哦,这个,是有些人确实没时间的原因。”
“只是这个?”
“哎呀,说了是就是了,你怎么不相信我这个社长。”
该怎么提起来这个话题呢?我说:“似乎是有本应来的社员但是没来。”
听到我说这句话,柠柠神色有点慌张:“你看到什么了?”
“不会是和这个叫周小欣的家伙吵架了吧?”我指着资料上那些划掉的名字半戏谑地说道,划掉的人不多,“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从活动室方向走出来,好像有点气鼓鼓的......是她?”
“倒是不至于吵架,你怎么知道的?”
我总不能说是慕容微告诉我的,他们两还不知道我是他们的学长,更不知道我刚才认识了那位学生会长,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慕容微知道这回事,作为学生会长,校运会的不能顺利的所有因素,她尽在掌握。
按照这样想,那位会长大人,即便柠柠这边安排失当,她也能游刃有余地让校运会的摄影活动顺利进行,但是不能因为如此,就理所当然地把麻烦推给慕容微。
这可不是我的臆断,那个观察力max的家伙,她能掌握这些事。
“反正就是知道咯。”我补充道,“看起来就是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