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地铁车厢轰隆隆地向前行驶，我和阿煦并排而站，车门的黑色玻璃窗勾勒着我和阿煦的影子，窗外是一盏又一盏闪过的白色的隧道灯。
“谢谢你帮助柠柠”阿煦轻轻地说，“柠柠说摄影社的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周小欣也重新开始搭话。”
“不用。”我慢吞吞回应。
阿煦不需要道谢，一个怀揣着私心的人给予的帮助，即使结果还算不错，但这算什么帮助呢，窗外的隧道灯闪啊闪啊，就像是咧着嘴嘲笑我：反正事儿怎么样，你不用对坏结果负责不是么，你只是甩甩嘴皮子，怎么样都能抽身，现在挺好，还有人感谢你。
“我想柠柠这件事，不让她为了维护所谓的社团氛围而牺牲自己，这样才是最好的，她本来就不是这样子的人......我好像有点做错了什么。”说到后面，地铁的轰鸣完全盖过了阿煦的声音。
“什么？”
“没有没有。”阿煦摆摆手，“我说柠柠本来就不是甘愿放低姿态的人，能收到完满的结果真的是太好了。”
想起来柠柠给我说的话，是阿煦建议柠柠如此如此地安排，为了让她不再受到大家的为难，但阿煦似乎不想提起她有这个建议。
“是挺好的。”我只能这样模糊地回应。
只是这样的回应很虚伪。
“记得吗？夹在杂志上的那些照片。”
“照片？”我想起来好像当时摄影社的作品集，照片什么的，“嗯，那些照片怎么啦？”
“每一张照片上写着那句话：小欣摄于2025年x月x日。她用心到备注下每个瞬间，这些话记录的不是时间，我认为是热爱，她绝不会为了一些小事退社。”阿煦冷冷地说，“没有必要逼她做出选择，她从一开始就这样选择的，她只是说气话。”
我没想到阿煦的观察力这么好，我说：“所以只需要给她一个台阶，气消了就好了。”
“对呀，我想是的，不过既然符合学校的利益，那也没办法啦。我有时候也想，也不是那么完满啦，至少对周小欣来说，她在鱼和熊掌里面做了选择。”
“既然是能选择，那也就完满了。”
“也是。”
“谁能做得尽善尽美呢，我们又不是菩萨，你也不是大姐姐，你不需要照顾身边所有的小朋友。”
“嗯。”
“叮咚～叮咚～”列车到站了，我和阿煦就要在这里分别。
“你没有做错什么吧。”我说。
阿煦没有回答，只是走下车站，侧弯着身子，笑着和我摆了摆手：“拜拜！”
地铁的门伴随着滴滴的响声关上，阿煦已经远走，带着那个模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