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蓝色的天空下,清澈的河水流过人来人往的街道。
许不眠坐在茶馆里,拿起茶杯轻轻抿一口,对一旁带着帷帽的许朱说,“清泉县最繁华的街道便是我们面前这条,八成的商铺都由刘家开设。”
“竹露凝声名远扬后,刘家动作最快,买下大部分酒坊和竹林,后来与贡酒督师府勾结在一起,除了上贡给朝廷的,剩下被两者吃透了。”
“今年酿出的竹露凝中,有一坛极品佳酿要上供宫廷,它适合体质寒性之人服用,能化解内伤,是锦国皇帝为皇后所求。”
“但并非只有一坛,刘家家主为了化解多年前的内伤,向上报时隐瞒了另一坛,藏在自家内院中,同时各方收罗辅材。”
“你的任务,就是那坛竹露凝,不管用什么方法,自己拿到自己服用。”
许朱点点头,看来此行目的就是去夺酒,只能她一个人,这是对她的历练。
许朱起身朝门口走去。
街道上传来闹哄哄的声响。
一辆奢华马车行驶在路中央,一位抱着蔬果的妇人在穿过街道时被马车惊到,不慎跌倒,在茶馆面前,水果掉了一地。
车夫控制着马车停下来,对地上的妇人喊道:“还不快捡,不要误了我家公子的时辰。”
妇人连忙起身跑到路中间捡水果,一旁的行人也弯下腰帮忙捡。
妇人连忙道谢。
看来还是好人多。
许朱见到这一幕,感叹着,放在以前,她也会停下来帮忙,但现在她不敢,只是冷漠地从旁边穿过。
茶馆内的许芝探出个头,了解情况后,悄悄跑出来,捡起两个橘子塞进兜里,又悄咪咪地回到茶馆。
刚一坐下,就发现许不眠停止品茶,直勾勾盯着自己,许芝缩着头不敢看人。
“不就是拿了两个橘子吗,又不值钱…”
许芝在心里嘀咕着,感觉到许不眠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猛地一抬头,掏出一个橘子递给许不眠,“师父,您吃!刚拿到的,新鲜!”
许不眠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品茶,没有说什么。
只是许芝原本开开心心偷拿两个橘子来吃的心情顿时没了,在原地犹豫半天要不要吃。
死老头究竟喜欢坏的还是好的人,他不是魔头吗?
许芝塞好两个橘子,打算晚上偷偷吃。
街道上,马车内的人探出个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妇人,轻蔑地收回目光,对车夫道:“直接过,不用理会。”
车夫刚想提醒他们让开,结果马车内的人运转内力,大喊一声“驾”!,马儿迅速抬腿拉车,速度比先前更快。
刚刚在路旁帮忙捡橘子的行人还好,连滚带爬没有被撞到,路中间的妇人躲避不及,马车碾过,她的腿直接断了。
马车肆无忌惮的向前冲去,路人纷纷避让。
同时被后面妇人的哭喊声吸引到,看见了血肉模糊的一幕。
街道顿时一片混乱。
许朱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被帷帽遮住的脸看不出喜怒。
附近巡逻的士兵立即跑来,其中一个年轻士兵脱离队伍独自跑上前拦住马车。
“站住,撞人了还跑?”
马车停下来,眉清目秀的少年探出半个身子,笑问道:“你敢拦我?”
“城中马车禁止急行,你违反律令,撞到人还不管不顾,若是放任你离去,律法何在?”
“哈哈哈。”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俊俏少年大笑道:“我就在这里,你来抓我?”
就在年轻士兵欲拔刀时,后面街道司长上前挡在他面前,对俊俏少年低头赔笑道:“刘公子,新来的不懂事,我这就带走,回去后好好教训他。”
“无妨。”
俊俏少年显然认识街道司长,但他的目光没有从年轻士兵上离开:“二品炼筋境?马司长,你们街道司什么时候有这等人才了?”
“运气好而已,是我的失职,让他冲撞了刘公子。”
马司长往旁边挪一步,将年轻士兵拉了上来,一把将他脑袋摁下去,道:“还不快道歉?”
俊俏少年摆摆手,笑道:“不用,他天赋不错,可愿入我刘家?”
“傻小子,刘公子看得上你,还不快道谢?”马司长扭头推了一下一声不吭年轻士兵,同时对俊俏少年道:
“刘公子,他是上头安排下来的,我决定不了去处,看这样行不行,改天我请刘公子到潇月楼吃一顿?”
就在这时,年轻士兵突然道:“你们刘家就是如此蛮不讲理?”
马司长大惊失色,差点要给他跪下来,这位可是刘家最受疼爱的小公子刘彦,不仅天赋惊人,如今刚满十七岁就已三品武夫,不用刘家出面就可以收拾你,你有点背景,但禁不住跟刘家碰啊。
刘彦收起笑容,道:“你若是能挡我一掌还能站在这,我就当今天什么没发生。”
年轻士兵推开马司长,上前一步道:“若是能接下来,你还要赔医药钱。”
“好!”刘彦大喊一声,从马车里飞出,三品武者的气息顿时涌现,他朝年轻士兵重重打出一掌。
年轻士兵竟是穿着软甲,受到刘彦的一掌后,软甲爆开,后退几步艰难用刀抵住地面,没有倒下。
“东西不错。”刘彦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块豆丸大小的金子,往后一甩,丢到了妇人面前,“今天我就当没见过你,希望下次见面你还这么硬气。”
“多谢刘公子手下留情。”
马司长弯腰行礼后,来到年轻士兵身边:“你可真是我大爷。”
年轻士兵缓了口气,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年纪竟然已是三品武者。
突然,年轻士兵面前瞬间出现一个黑衣老人,马司长甚至没反应过来,黑衣老人就一拳将年轻士兵打倒在地,口喷鲜血。
黑衣老人语气平静道:“你提到刘家人,命本该留下,但看在这张软甲的面子上,饶你一命。”说完,便消失在原地。
这个过程不过眨眼间,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街道上的人跑的跑,躲的躲,就连妇人也已经被人抱走,所有人都怕被牵连。
马车在街道上缓慢前进,不是俊俏少年守规矩了,他只是有些事情没想通,让车夫放缓速度。
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刘彦对坐在面前的黑衣老人道:“你认识那张软甲?”
“回少主,贡酒府督师府里的一位故人所造。”
刘彦疑问道:“故人?”
黑衣老人毫不犹豫:“现在是敌人。”
“你知道我刚出生时的那场刺杀吗。”
刘彦别过头,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他不管父亲安排过来保护他的五品高手有何往事,只要忠于刘家便行了。
黑衣老人回道:“知道,当时老奴跟在家主身边对敌。”他显然知道了这个新主人的多疑,后面主动解释了一句。
刘彦笑了笑,往后躺去:“我听娘说,当时是一个不过三品的下人救下了我,他竟然能挡住五品武者一击没死。”
“后来突破到四品,如今已是四品巅峰,但因为没有功劳,一直没有得到进入五品凝意境的机会。”
“你知道吗,上个月前我主动让他来做我的护卫,要是表现不错,我可以开口让父亲帮助他突破到凝意境。”
“他竟然拒绝了,说是因打猎受了伤,难以担此重任。让我惊讶的不是他拒绝上升到机会,而是我们刘家竟然放任一个四品武者在外面打猎十年。”
“若不是每个月都有野兽材料入库,我都以为这个人早死了。”
刘彦继续道:“我想起爹教我的一句话,若不是绝对忠诚,就是绝对不忠诚。”
黑衣老人低着头,他现在明白为何家主最看好刘彦了。
俊俏少年继续思考着,很多事情在脑海里略过,他想通了很多,但还是觉得遗漏掉什么。
一个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凭借身形可以看出是名女子从马车一旁经过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刘彦知道自己遗漏掉什么,他喊道:“掉头,迅速回到刚刚那里。”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