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回来?”
刘彦眯起眼,觉得刘大壮不是在路上耽搁了,一个四品武者十年里在外面能做的事情太多。
“给我介绍一下他们家的情况。”
黑衣老人将收集到的情报一一报来。
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地方,一家三口,儿子刘永山天赋平庸,妻子卧病在床,少与族内女眷来往。
刘彦闻言,决定去刘大壮住宅一趟。
黑衣老人打断道:“少主,白天的事是否允许老奴向家主禀告,毕竟街道司的那个士兵属于贡酒督察府。街上也有了许多流言蜚语,怕是有人暗中针对少主。”
刘彦笑问道:“你觉得我做过分了吗。”
刘彦自问自答道:“确实,但还有更过分的,那个士兵在接我一掌被软甲挡住后,上面留了难以察觉的毒,原本是不会有事的,但你将他打成重伤,就成了致命毒药。”
“至于那个妇人就简单了,街上的人都看见给她的医药钱是一块小金锭,她若是拿,腿治不好,命也丢了。”
刘彦停下来,打量着黑衣老人的脸色,见他十分平静,便问道:“你叫什么?”
“少主喊我九奴便是。”
黑衣老人没有再说话,默默跟随着刘彦去到刘大壮家。
进到住宅,浓烈的药香味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还有一丝血腥味。
“有人受伤?”
府里人忙上忙下,不停采购药材。
刘彦直接带着九奴闯进来,躺在病床上的,正是每月外出打猎的刘大壮。
见到一个四品武者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刘彦对一旁的医师问道:“伤得怎样?”
医师看到是刘彦,行礼回道:“禀三公子,他乃是气血耗尽,外加五脏六腑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失,全靠一口真气吊着。”
刘彦顿时怒道:“一个四品武夫受重伤可不是小事,你为何不上报?”
“是我让他们瞒着的。”
门口处出现一个瘦弱女子,脸色不比床上的刘大壮好多少,她便是刘大壮的妻子。
刘彦扫了一眼瘦弱女子,印象中在刘家没见过她,听说是常年卧病在床,多亏刘大壮每月都有野兽尸体送回刘家,换取用药物吊着她的命。
倒是九奴认出来,在一旁提醒道:“曾经是老祖宗的侍女,名叫苦茶,后来以刘家旁系的身份嫁给刘大壮。”
“家主如今在搜罗各类药材,库里已经无药可用了。”
苦茶苍白的脸看不出神情,但泛红的眼睛显露出伤心,她来到刘彦身边,行了个万福礼,恳求道:“既然三公子在此,我想为丈夫求要月谒丹的解药,我们为刘家效力将近五十年,希望剩下的日子能离开清泉县。”
在刘家会让除直系外,四品以上的武者服用一种名为月谒丹的毒丹,防止叛变。
刘彦扭头看向身后的医师,问道:“他最多能活多久。”
医师回道:“若是不断服用补气血的药物,最多能活半年。”
刘彦又向九奴问道:“我们有这种先例吗。”
黑衣老人摇摇头。
刘彦的视线回到苦茶身上,他们家失去刘大壮这个顶梁柱,苦茶估计也活不了多久,让他们临死前脱离刘家不会有什么损失。
刘彦道:“我记得你们有一子,名叫刘永山,让他留在刘家,你们可以走。”
“考虑完后让他来找我。”
片刻后,房间里的人都走完了。
苦茶来到床边,握紧刘大壮的手,叹了一口气:“你做的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娘俩。”
刘大壮缓缓睁开眼,艰难道:“四品以下,皆蝼蚁,万般小心。”说完重新闭上眼。
一个高大少年走到床边,将刘大壮枯竭的身体收入眼底,缓缓道:“娘,有什么办法能救爹。”
苦茶的眼神坚毅起来,完全没有久病在床的模样:“有,竹露凝可助他破境,一旦到五品凝意境,气血亏空自然迎刃而解。”
“我在老祖宗那里打听过,家主一直在寻找突破到七品的方法,十年里都未成功,这一个月突然搜罗药材,想必是找到破境方法,最近刚好是竹露凝开封时期。”
“竹露凝本就有助于武者修炼,若是极品佳酿,可助人破境。”
刘永山有了目标,“我会去找的。”
苦茶虚弱得到床边,仍要提起一口气叫住刘永山,道:“不需要争那极品竹露凝,上乘品质便可,你三品的修为,切不可鲁莽行事。”
……
先前在茶馆望着街道上腿被压断的妇人,和重伤的街道司士兵,许不眠问了许芝一个问题。
你现在手里有什么伤都能治好的药,只能给其中一人,你救谁。
“谁也不救,我留给自己。”
许芝回答。
许不眠眯起眼盯着许芝,冷喝道:“拿出来!”
许芝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审视着自己,万般可惜地从兜里掏出那块金锭。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手艺?”这小女孩瞒过街道上所有人的眼睛,硬生生把人家都收好的金锭给摸了。
早知道就不贪了……许芝缩着头,不敢吭声。
许不眠拿过金锭放在手心把玩,问道:“人家的救命钱你就这么偷走了?”
许芝破罐子破摔,抬起头声音大了许多:“我是在救她,这哪是救命钱,她拿了只会死得更快,我以前没钱吃饭去偷东西,贵重物品绝对不偷,你要是拿了,人家绝对要你命,就算你跑掉了,同行也会要你命,而且那双腿救不回,后半辈子绝对是废了。”
许不眠笑道:“若是你师姐,我会告诉她,妇人和街道司士兵毒死算了,反正后半辈子也是受罪,那个刘家弟子也毒死算了,老夫看他不顺眼。”
“但你是一个医师,我会告诉你,让妇人拿金锭换药,至于那个士兵,哪怕他求你,许诺给你天大的好处,也不用管。因为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是武者,在武者眼中,杀死你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
“我要不还是教你用毒吧,你这偷鸡摸狗的小伎俩比她还熟练,你去救死扶伤?”
老头在教我?但许芝的勇气仿佛在说完那一大段话后用完了,她小声道:“其实我学医也挺不错的,您毒道已经有师姐继承了。”
“你猜猜老夫会怎么做?”
许芝犹豫道:“都杀了?”
许不眠大笑道:“在场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