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情绪顿时高涨。
有几个按捺不住的四品武者率先出手,他们师出同门,皆是用刀,一齐冲向许朱。
少女的脸色依旧平静而柔和,她轻轻一挥袖,凛冽寒气散在身前,几个武者直接被掀飞。
一招打退四品武者,让客栈里的人声音一时间小了许多。
那些人肆意的目光让许朱感到不舒服,体内的白蛛感受到她的情绪,暴动起来。
压下放寒毒把全部人杀死的想法,许朱拉着女孩,在众人的目光下,收拾衣服。
“真是嚣张,但我们不存在吗?”
又有一个四品武者大喊,他是纯粹武夫,身无长物,一拳轰向许朱。
“一群男人,如此肆无忌惮地闯入女子的房间,信不信老娘挖了你们那**的眼珠!”
突然,一个身姿婀娜的红衣女子出手,红绫卷向纯粹武夫,一连阵的破空声后,纯粹武夫满身鲜血滚了出去。
“薛娘,你在江湖中也是老人了,对小辈出手如此重,怕是不合适吧?”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依靠在窗口的红衣女子。
是江湖人称红衣绫的薛芸苒!她乃五品凝意境巅峰,一手红绫出神入化,出手必见血!
人群中,一个白发老人上前一步。
有人认出了白发老人:“是云外藏山庄山主岑曲九,他来清泉县怕是对竹露凝志在必得。”
又是一位五品巅峰的武者。
“一群仗势欺人的狗辈,不怕死的尽管上,这俩女孩我今天保定了!”
红衣女子高声道,手中红绫准备随时出手。
“妹妹,你别怕,跟我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
许芝掀开帷帽,看着为她们出头的女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指着三分之一的黑衣老人道:“他要把我抓走当暖床丫鬟,师姐救下我,他还依依不饶追杀至此。”
岑曲九笑道:“今天的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那黑衣老者是好是坏又如何,你敢说你师姐那一身诡异能力没有祸害过无辜人?当然,江湖好人坏人都容得下,但如此邪性的杀人方式和诡异的蛛群,谁敢放任你们就此离去。”
“他日若是有无辜者出现,今日在场的我们怕是要被江湖人骂上耻辱柱,丫头,你没有武功可以离去,我们又不是刽子手,你师姐我们相信她是出于自保,不要她性命,但一身武功必须废掉。”
众人低头,纷纷附和白发老人。
许芝闻言,缩回帷帽里。
许朱抓住她的手,继续收拾东西。
蛛群很快将尸体吃干净。
许芝将包袱系好,师姐又重新拉回她的手。
“师姐要跑?”
许朱的手指在许芝手心勾了勾,先前重伤刘彦后跑路,她也是这样做的。
许芝心领神会,时刻准备跑路,就等师姐一声令下。又能打又能跑的师姐最厉害啦!
许朱收回蛛群,用感知查看偷袭许芝又陷害她下毒的两个武者的情况。
刚刚那人还在地上哀嚎,此刻正受着治疗、笑盈盈看热闹呢。
我怕你装得不像,帮你一把。
许朱明目张胆地出手,迅速而精准,一丝寒气涌向对方。
“我…我的内力!”
那兄弟俩此刻真正中毒,在地上打滚。
许朱没有杀掉他们,而是废除内力,让其后半辈子受寒毒折磨。
此举惹怒了众人,但他们敢怒敢言唯独不敢出手。
先前率先对许朱动手的人已经半死不活了,他们想要名气,想在众多前辈面前露脸,可惜技不如人。
许朱发现自己被原主的影响挺大,面对如此险境竟然仍然不动声色,而且杀起人来熟能生巧。
那白发老人的话,许朱认为是对的,不管是道理上的还是物理上的都反驳不了,她一身能力是许不眠用无数无辜鲜血换来。
他们说她的能力邪性,她认,但想要她死,那就凭本事来,许朱不欠这个世界什么,反而倒是对这个糟糕的开局有些怨言。
“诸位,听我说一句。”
一直沉默的陈景天开口说话了,“她是我发现的,我一路来杀了很多歹人,结识了很多好人,但有可能那些歹人在遇见我之前干了很多好事,也有可能那些好人在遇见我之时道貌岸然,但背地里干了很多坏事。”
“我一路走到锦国,明白一个道理,天下事太多了,理不顺,也管不来,所以我只相信眼前的剑。”
“许朱,我们打一场,我赢了,你跟我回剑阁,我们剑阁世代斩妖除魔,能帮你换一种功法,换一种活法。”
“我输了,会帮你拦下所有人,现在的局面都是因为我的鲁莽出剑,我会承担。”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赞同。
在场都是聪明人,除了岑曲九和薛芸苒这两个五品武夫,还有谁能打得过许朱,真正有实力的人不会住在此客栈,早成为刘家或贡酒督察府的座上宾了。
眼下有人出手揽下责任最好,哪怕后面来人骂他们,他们也可以心安理得说一句,剑阁传人都打不过,要不你上?
许朱上前一步。
“我说两位大人,小店经不起折腾,要不你们出去打,外面天高地广。”
蹲了半天的客栈老板露出个头,喊完一句又缩回去了。
陈景天点点头,轻轻一跃,御剑在空。
许朱拉住许芝的手,跟了出去。
众人也纷纷出到不远处,准备观战。
“老板,还等啥,上茶,上瓜子!”
有人揪出老板。
“不不不,上酒,上花生米。”
岑曲九从储物囊取出坛名酒,拿了张靠椅坐下来。
薛芸苒依靠着窗户,紧盯着少女,满眼欣赏,同时一副是输是赢我都保定了的模样。
许朱将许芝带到客栈对面,扭头面对着空中的白衣少年。
意气风发,三尺长剑,翩翩少年。
他有实力,有威望,换作其他人讲那番话恐怕都没人愿意听,但他能凭借一把长剑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听他讲道理,很厉害。
许朱一直想成为这样的人,可她没那个命。
许朱没有怪过任何人,她怕自己一旦埋怨起他人来,会满眼都是仇恨。
皎洁的月光下,少女平静而柔和,仿佛身旁无人,享受着月光沐浴。
许朱往前一步,所有人都期待着她去与陈景天厮杀。
但下一刻,少女露出笑容,仿佛是在嘲笑那个握剑的白衣少年。
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太自以为是了,凭什么会觉得我会接受你的赌约?
许朱紧紧握住那双从未松开的手,扶正那个歪歪扭扭的、对于女孩来说大一圈的帷帽。
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