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乌云遮蔽了月亮,这让本就没有灯火的山路更加难走。
肩上挑着一头野猪的猎户走在清泉县附近的山野,这次他终于有了收获。
在夜晚狩猎是件危险的活,但已经整整离家三日都没有打到野味,为了家中的一妻一子,猎户选择冒险猎杀这头野猪。
“最近打猎越来越难了……”
猎户长叹一声,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哪怕黑漆漆一片,他闭着眼也能找到回家的路,毕竟已经在此生活了大半辈子,不出意外的话,后半辈子也会重复这样的生活,死后也会埋在这片土地。
左手传来剧痛,猎户没有理会被野猪咬伤的手,只想快点回去,在原地休息,其他隐藏在黑暗里的捕食者很快就能顺着血腥味找到他,到那时只能沦为盘中餐。
明天过后,他的儿子就能凭借这头野猪的血气,成为一品炼体境的武者,这样他的担子也能小点。
原本还是皓月当空的夜空此刻黯淡无光,山间传来呼啸声,一阵冷风拂过猎户脸,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不禁打了的寒颤。
“要下雨了?”
山间有四季。
雨间山路泥泞,猎户无奈停下来,要是冒着雨回去,手上的伤口第二天怕是要溃烂,他可不想多花一笔买药钱。
印象中,附近是有一座破败的龙王庙。
许多年,清泉县多受洪水侵袭,百姓凑钱凑人在汴水河附近建了座龙王庙,用来镇压水位。
锦国建立后,前来清泉县任职的县令是位炼器大师,刚上任,便集结全县之力打造一把镇河剑,自开炉之日到功成剑出,耗费整整五年光阴。
县令似乎与清泉县的山水脉大道契合,此剑一经现世,剑光大盛,他凭此跻身武道六品。
此后一入清泉县地界,凉风扑面,入口凉风,甘甜湿润,沁人心脾。
原本洪水肆虐之地,涌出一口清亮泉水,缓缓喷涌,伶仃作响,清泉县因此得名。
猎户点亮油灯,他要在灯芯耗尽前,去到龙王庙。
好在没出差错,顺利到达龙王庙。
这时他看见一件怪事。
另一条山路上居然有人在朝自己走来。
那人一袭黑衣,身材瘦小,带着帷帽看不清面容,能从身形判断出是位女子。
城外山野野兽肆虐,就算是经验丰富的习武汉子也会不慎丢命,更别说现在三更半夜,荒无人烟,在这种地方见到她跟活见鬼差不多。
猎户原本就糟糕的心蒙上一层寒凉,他取下腰间柴刀,左手巍巍颤颤抬起,用刀尖对准那名女子:“是人是鬼!”
夜间黑漆漆一片,对方跟大白天赶路似的,绕过一个个石头和荆棘障碍,朝龙王庙走去。
而且走路完全没声!
眼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近,猎户完全提不起出手的心气,忍不住退后几步,给她让出道来。
好在她无视掉猎户,从一旁经过没有半分异样。
对方擦肩而过后,猎户能肯定,她不是人!
猎户是一品武者,感知比普通人强些,这女子根本没有呼吸心跳,连人的气息都没有!
女子走出五步距离后,凭借微弱的灯火,猎户发现,她背后背着个女孩。
女孩倒是正常人,呼吸绵长,趴在女子背上睡着了。
猎户松了口气,他一手托住肩上的野猪,另一只受伤的手拿着柴刀,后背冒出冷汗来。
一滴雨水打在脸上,很快下起了小雨,但只是个开始,看这阵势,会越来越大。
猎户感受着身体的疲惫,再看向离自己不过二十步距离的龙王庙,一咬牙,跟在女子后面。
老子刚从鬼门关走回来,还怕只女鬼?
大雨倾盆而下,猎户顾不得太多,跑进龙王庙。
拿些干柴生火,猎户不由得想起那个为清泉县铸剑的县令,放在以前,这场大雨必会引得河水上涨,不知道会冲毁多少庄稼。
猎户添些柴火,随即一声轻响。
“蓬!”
三夜未眠的猎户困意泛起,但他不敢丝毫放松,因为在他之前进到龙王庙的两位女子,此刻不见踪影。
“师姐……冷…”
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猎户寻着声音望去,模糊间在对面的墙角处,发现从女子背上下来的小女孩。
女子摘下帷帽,凭空取出一张竹席和几张被子,她将竹席铺开,被子垫在上面,让小女孩钻进去。
是储物囊!有钱人才拥有的东西。
世间哪有什么鬼怪,或许是她的功法太奇怪。
下一刻,猎户看不清角落里的人了,一层白雾阻挡住了视线。
或许她们也只是找个地方歇息。猎户心想,不再窥探别人,闭目养神起来。
冷风吹进破败的龙王庙,火光摇曳。
许朱很快生了一堆火,用寒气遮挡住冷风和外界的视线,帮许芝脱下外套,让她躺进被窝里。
她却要拉许朱躺下,许朱只好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了,挂在篝火旁烘干。
躺下后,女孩将头埋进的许朱怀中。
师姐的身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凉……许芝不安分地在她胸前蹭了蹭。
许朱身体一僵,发现有张肉嘟嘟的脸在她胸前蹭着,十分不适应,下意识地推开些。
“师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怀中的人语气不像平常那样调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着。
她为什么这么问?难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许朱感到疑惑,离开客栈后,这丫头有点不对劲啊,难道是吓着了?
许朱摇摇头,然后伸手抚摸着女孩的头。
“怎么老是摸我头,师姐你抱抱我呗。”
许芝推开头上的手,大眼睛里闪起泪花。
第一次见到师姐,许芝觉得她好厉害,不怕吃人的大肉虫,还能控制恐怖的大蜘蛛。
后面跟着许朱上山采药时扭到了脚,她两针就给许芝扎好,许芝又认识到她高超的医术。
许芝对未来有了期许,她要成为像师姐那样厉害的人,生病了能自己治好,又能不被欺负。
但相处两个月,许朱跟个木头人一样,除了吃饭睡觉,剩下都是听命行事,许不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已经成为没有感情的怪物。
许芝以为,虽然许不眠可怕点,至少能学点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的本事,能不用在外流浪,吃百家饭。
但她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像个木头般,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直到那次洗澡,许芝发现师姐还会害羞,尤其是手碰到她的身体时,那个冷静、高大的师姐变成躲在角落里娇羞的少女。
这让许芝一下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后面喂许朱吃饭,她会不好意思,执意让自己来,给她换衣服时她会僵在原地。
师姐还会因为许不眠做的饭菜好吃,露出还想吃神情,回答不了自己的问题时,她会感到为难和愧疚。
师姐会泡好喝的茶给自己喝,会制作香囊送给自己,会担心自己冷出门多带几张被子。
她杀了黑衣老头,重伤刘彦,为自己报仇。面对很多武者的为难,站在自己身前毫无惧色。
许朱对许芝很好。
但许芝只是一个连武者都不是、字都不认识、靠着偷东西才勉强活下来的乞丐。
师姐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如果不是出门前,许不眠命令许朱的那句“照顾好师妹”,她还会保护自己吗?
师姐,你是因为师父的命令才这么照顾我的吗?
许芝没有问出口,她所有疑问都藏在那双大眼睛中。
在客栈时,江湖武者不由分说就要杀了她们,倘若许朱没有那个实力,恐怕她们已经死了。
但在那样的险境下,许芝在意的,是师姐牵住了她的手,第一次、主动的拉她的手,以前的都是许芝主动贴上去的。
许朱轻轻抱住了许芝,两人只剩件单薄的内衣。
女孩发育很好,已经初具雏形,白嫩雪腻的软肉不断摩擦着许朱的身体,如果是白天,能看到许朱那有些绯红的脸蛋。
许朱失去两感,其他地方格外敏感,这也是她不愿意老是和许芝贴贴的原因,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尤其是女孩的双手双脚缠了上来,炽热的鼻息打在的胸口,许朱脑海总会生出什么奇怪的画面。
她上辈子从来没和别人有这么亲密的贴贴,女孩间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吗?应该正常吧。
许朱用十八年当男生经历的发出疑问。
虽然说她的性取向是女孩,但她变成女孩后,许朱觉得自己应该是孤独终老了。
许朱最后还是想不明白女孩为什么会问是不是喜欢她,许朱觉得是她被吓到了,小小个的师妹被一群陌生的武者欺负,太可怜了。
她没有哭闹,只是想要个拥抱,这么乖的小师妹,许朱可要好好保护好。
许芝反过来抱紧少女瘦弱的身体。
师姐,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