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废物，我爹在闭关，谁能责罚你们，放开手脚上。”
刘彦带着几个三品护卫前往刘大壮的住宅。
什么只要刘永山归顺于他，就救好刘大壮，那不过是演的一出戏。
老祖宗表面上看是个喜怒形于色的小女孩，实际上心狠手辣，不讲对错。
那个铸剑镇压水位的县令，造福百姓，功德在身，还不是说废就废，不然清泉县又怎会是刘家和贡酒督察府两家独大的局面。
刘彦来找老祖宗，目的不是为了解毒，而是看看对于服侍自己三十年的婢女苦茶和武道天赋不错的刘永山，会不会出手干涉。
如今已经确定老祖宗的态度，那么刘彦就可以放心出手了。
妖女害他沦为普通人，刘彦不会放过任何人。
五个三品武者将刘永山一家围住，
刘彦向守在刘大壮病床前的高大少年问道：“她们两个在哪。”
院墙外，火光已然连成一片，刘永山没有回答，他想起母亲苦茶临走前的嘱托，背起昏迷的父亲刘大壮，用粗布绳在胸前打了个死结。
五道人影从院门、墙头、屋脊落下。
他们站得很散，封住了所有去路。没有人说话，只有微风穿过院落时带起的树叶沙沙声。
五人皆穿黑衣，面覆黑巾，他们是刘家暗中培养的护卫，刘大壮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刘永山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血腥味，有柴火燃烧的焦味，还有刘大壮身上散出的、淡淡的草药苦味。他将这些气味全部吸进肺里，身体开始发热。
刘彦见他不说话，看样子是想突围出去，摆摆手，招呼护卫动手。
第一个动手的是位身形如鹞子俯冲，双手各执一柄弯刀的黑衣人，刘永山猛然弓身，右脚向后踏出半步，左脚死死抓地。
就在弯刀即将触及脖颈的刹那，他动了。整个人如一张拉满又松开的硬弓，脊背弹直的同时，右拳自下而上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拳锋破空时发出爆鸣。
“砰！”
拳头砸在对方胸口，一声闷响，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截土墙，弯刀脱手，在空中旋转数圈后钉入地面。
另外四人已同时扑来。
刘永山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不像人声，深沉、浑厚，带着某种能击退人的震颤。
随着吼声，他周身肌肉猛然鼓胀，本就高大的身形竟似又拔高寸许，背部弓起，双臂微张。
隐约间，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熊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虽只一瞬，却让扑来的四人动作齐齐一滞。
刘永山的武道天赋在此显现，比起刘家同样是三品的死士，他的实战经验更丰富些，是靠刘大壮带着他日日夜夜与猛兽厮杀出来的。
刘永山左脚猛踏地面，青砖应声碎裂。他竟不理会刺来的兵刃，而是侧身用肩背硬接弯刀。
刀尖刺破衣衫，入肉三分，却再难寸进，他右手探出，五指成爪，竟直接抓住弯刀，随后手腕一拧，“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刀身应声而断。
那名死士闷哼暴退，他动作不停，脚下连踏数步，上前拧断死士的脖子，趁着这缺口，向外面突围。
眨眼间，他已经去到院墙外，后面三名黑衣人两左一右夹击而来。
刘永山忽然伏低身形，双手着地。
他抬头，眼睛闪着光。
像狼。
双脚猛然蹬地，青砖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浅坑，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半空，恰恰从三人合击的缝隙间穿过。
人在空中，他双手化爪，左右横撕。
没有兵刃，只有十指带起的劲风。那风锐利如刀，竟将两人衣衫割裂，在胸口留下数道血痕。三人骇然后退，刘永山已落在院墙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彦震惊的目光。
很久以前，刘永山问了刘大壮一个问题：他和刘家直系弟子的差距有多大。
刘大壮没有回答，只是告诉他，不必在意，清泉县太小了，爹娘希望你能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刘永山不再停留。
他纵身跃下院墙，落入墙外的黑暗。落地时双膝微屈，卸去冲力，背上的父亲只是轻轻一晃。他辨了辨方向，朝山林奔去。
奔跑的姿势渐渐变了，开始还像人，后来越来越像兽，四肢协调得近乎诡异，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却又轻盈得几乎无声。他在田埂、土路、溪涧间纵跃，速度越来越快。
肩头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疼痛被他身体里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压住了，那是一种野蛮生长的东西。
刘永山知道四品的路怎么走了。
……
回家的路上，苦茶越发着急，想要运行内力赶路，但虚弱的身子支撑不住，最后口吐鲜血，摔倒在地。
丈夫曾拒绝过刘彦的招揽，他说刘彦此人行事荒唐，视人命如草芥，但绝对不能以蠢货视之。
一个手持弯刀黑衣人早在路上埋伏许久，苦茶认得那是护卫的标志。
“永山，你一定要顺利逃脱……”
朦胧的双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苦茶呢喃着。
黑衣人缓缓抬起弯刀，对准苦茶的脖子砍下。
眼看着瘦弱女子的人头就要落地，一道青色的真气从刘家后院涌出，打退黑衣人。
黑衣人后退一步，猛然跪下。
软糯的声音响起：“我还是打算要个婢女服侍，回去告诉刘彦，别抖擞那点小聪明了，再故意生事，决不轻饶。”
黑衣人缓缓退下。
“刘永山和刘大壮都没事，剩下的时间就安心跟着我吧。”
青色真气融入苦茶的眉心，她的气色红润不少，缓缓起身后，对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磕头：“多谢老祖宗。”
赌对了。
她成功回到老祖宗身边。
已为人母的苦茶突然想起来年少时服侍老祖宗的一些事，脸颊有些红。
有一道陌生的苍老声音响起：“老夫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三品武夫，不像人，像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两个奴仆培养出一个武道宗师胚子，比直系弟子还强，你们刘家真是有意思。”
“你那个婢女在脸红什么，不会吧？唉唉老夫这就住嘴……”
……
一把大火将刘大壮的住宅烧毁。
刘彦接到黑衣人传来的消息后，低声道：“老祖宗还是出手了。”
这位出生就被刺杀，一路走来满手鲜血的刘家三公子，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修为的感受还真是不好。”
他扭头望着刘永山离去的方向，“都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