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看见小默侧躺着，粉色长发散在枕头上，被子滑到腰间，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印着过气魔法少女的T恤。
她睡得很熟，嘴唇微微张着，一只手还抓着被角。
林凡看了几秒，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洗漱完，他走进厨房准备早饭。煎蛋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早……”
小默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
她这副刚睡醒的样子，和以前陈默在他家过夜时一模一样——除了那头粉色长发和明显不同的身体曲线。
“早。”林凡把煎蛋盛进盘子，“去洗漱。”
“哦……”小默迷迷糊糊地走进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顶着一头湿发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清醒多了。
“凡哥，今天周六，咱们……”她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来电铃声，而是一种奇怪的、像是电子音混合风铃的提示音。
小默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但不是她熟悉的锁屏界面，而是一个纯黑色的背景，上面浮着一行银白色的字：
【检测到低浓度魔力污染点，坐标已标记。请前往净化。任务等级：见习。】
下面是一个地图标记，位置显示在城西的旧工业区。
“这……”小默盯着屏幕，眼睛瞪大，“我爸说的‘详细指引’？”
林凡凑过去看：“任务？”
“好像是。”小默滑动屏幕，下面还有几行小字，“‘请使用基础净化术式。魔力波动已记录。完成奖励：协会积分5点。’……积分？这玩意儿还能升级？”
她抬起头，看向林凡，眼神里混杂着兴奋和紧张：“要去吗？”
林凡皱眉：“你爸不是说魔力波动稳定前别用能力吗？”
“但这是协会派的任务啊！”小默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而且你看，任务等级是‘见习’，应该很简单吧？”
“万一出事呢？”林凡看着她，“你昨天试个发光都差点晕倒。”
“那不一样！”小默反驳，“昨天是我自己瞎试，这次是正规任务，肯定有操作指南！”
她说着，又点了一下屏幕。黑色界面刷新，出现几行新的文字：
【基础净化术式引导：集中精神于掌心，想象光之粒子汇聚，形成净化领域。领域半径约三米，持续时间三十秒。重复施法间隔需大于五分钟。】
“看！有说明书！”小默眼睛亮了，“这不就跟游戏里的技能说明一样嘛！”
林凡看着她那副“发现新玩具”的表情，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凡哥，陪我去嘛。”
小默抓住他的手臂摇晃，“我一个人去万一迷路了怎么办？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万一……”
“停。”林凡打断她，“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小学生求家长带去游乐园。”
小默鼓起脸：“我才不是小学生！而且这是正事！协会的任务！”
林凡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就算他不同意，小默也会偷偷去——这家伙的好奇心和行动力，他太了解了。
“几点？”他问。
“地图上显示污染浓度在晚上八点后达到峰值，建议那时处理。”
小默看了看手机，“还有十几个小时准备。”
“准备什么？”
“练习啊！”
小默理所当然地说，“我得先练练这个‘基础净化术式’，总不能现场翻说明书吧？”
林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想起昨天她差点把自己搞晕的场景。
“……在我家练。”他说，“我看着你。”
“好！”小默立刻答应，笑容灿烂。
上午的时间在练习中度过。
小默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闭着眼睛，双手平举，掌心向上。
“集中精神……想象光之粒子……”她小声念叨着。
林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但视线一直没离开小默。
第一次尝试，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次，小默的掌心出现了一点点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粉光，但瞬间就熄灭了。
“有戏！”她兴奋地睁开眼，“凡哥你看到了吗？刚才有光！”
“看到了。”林凡说，“继续。”
第三次，粉光持续了两秒，范围大概只有一个硬币大小。
第四次，范围扩大到手掌大小，但小默的额头开始冒汗。
“休息会儿。”林凡递给她一瓶水。
小默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喘着气说：“比想象中难……要一直集中精神，感觉像在脑子里举哑铃。”
“你昨天试发光的时候不是挺容易？”
“那不一样。”小默擦擦汗，“发光就像……就像控制肌肉，稍微用点力就行。但这个净化术式，得在脑子里构建一个完整的‘领域模型’，还得维持它稳定……”
她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就像在游戏里放范围技能！得选位置、调范围、控制持续时间！”
林凡看着她那副“我懂了”的表情，突然觉得这比喻还挺贴切。
下午，小默的练习有了进展。
她能在掌心凝聚出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淡粉色光球，持续十秒左右。
“半径三米，三十秒……”小默看着自己掌心的光球，叹了口气，“还差得远呢。”
“慢慢来。”林凡说，“晚上八点才开始，还有时间。”
“嗯！”小默用力点头，又闭上眼睛继续练习。
林凡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粉色长发因为汗湿而贴在脸颊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突然想起以前，陈默为了练某个游戏里的连招，能坐在电脑前练一整天，不吃不喝。
现在这份执着，用在了魔法上。
晚饭后，两人出发。
旧工业区在城西，已经废弃多年，平时很少有人去。
晚上七点半，天色完全暗下来。工业区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破败的厂房和生锈的管道。
“是这里吗？”
林凡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标记。
“应该是。”
小默也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那个黑色应用正显示着一个闪烁的红点，“就在前面那个厂房里。”
两人走进厂房。
里面空旷而黑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厂房中央的地面上，有一片区域看起来不太一样——不是颜色不同，而是光线在那里似乎有些扭曲，像是透过热空气看东西时的感觉。
“那就是污染点？”林凡问。
“应该是。”小默深吸一口气，走到那片区域前，“我开始了。”
她闭上眼睛，双手抬起，掌心相对。
淡粉色的光开始在她掌心汇聚，逐渐形成一个光球。
光球慢慢扩大，直径从半米扩大到一米、两米……
小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
光球扩大到两米五左右时，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还差一点……”
小默咬着牙，声音有些颤抖。
林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粉色长发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纤细的身体因为用力而绷紧。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陈默学骑自行车，摔了无数次，膝盖磕破了也不哭，只是咬着牙说“再来”。
现在，这个背影和记忆里的那个重叠了。
“小默。”林凡开口，“想象这不是魔法。”
小默愣了一下，光球又闪烁了一下。
“想象这是游戏。”
林凡继续说，“你是奶妈，要放一个范围净化技能。我是你的队友，站在你身后。”
小默的身体微微一顿。
然后，林凡看见她点了点头。
光球突然稳定下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瞬间达到了三米的半径！
淡粉色的光芒笼罩了那片扭曲的区域，光芒中似乎有细小的、黑色的颗粒在消散。
三十秒。
光芒持续了整整三十秒，然后缓缓熄灭。
小默放下手，身体晃了一下。
林凡立刻上前扶住她：“没事吧？”
“没、没事……”
小默靠在他身上，喘着气，“就是……有点累……”
她抬起头，看向刚才那片区域。
扭曲感消失了。
月光照在地面上，和周围其他地方一样正常。
“成功了？”林凡问。
“应该是。”小默拿出手机，屏幕上的黑色应用显示：【任务完成。积分已发放。魔力波动记录已上传。】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见习魔法少女‘小默’，首次任务评价：合格。建议加强精神力控制训练。】
“合格……”小默看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凡哥，我合格了！”
她的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眼睛里闪着光。
林凡看着她，也笑了：“嗯，合格了。”
回去的路上，小默一直很兴奋。
“原来魔法是这种感觉！”
她边走边说，“就像在游戏里放技能，但要更真实……更累。”
“你刚才最后是怎么做到的？”林凡问。
“你提醒我了啊。”
小默转头看他，“你说想象这是游戏，你是我的队友。然后我就想……我不能在你面前丢脸，得把技能放好。”
她说着，脸微微红了：“是不是很幼稚？”
“不。”林凡摇头，“很有用。”
小默笑了，脚步轻快起来。
走到小区门口时，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黑色应用，新消息：
【协会通知：见习魔法少女‘小默’，你的魔力波动已初步稳定。从明天起，每周将接收1-2个见习级任务。详细训练计划将于三日内发送。请保持通讯畅通。】
“每周都有任务……”
小默看着屏幕，表情复杂，“好像真的要变成魔法少女了。”
“后悔吗？”林凡问。
小默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林凡，“虽然很累，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刚才，当我成功放出那个净化术式的时候……”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觉得，好像找到了新的、可以做到的事。”
林凡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而且，”小默继续说，声音更轻了，“有你在我旁边……我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林凡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像以前无数次对陈默做的那样。
小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明天还练习吗？”她问。
“练。”林凡说，“我陪你。”
“好！”
两人走进小区，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夜空很干净，星星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