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的训练计划比预想中来得快。
第二天上午，小默的手机就收到了那份“详细指引”。不是什么华丽的魔法书或加密文件，而是一个朴实无华的PDF，标题是《见习魔法少女基础能力开发与精神力控制训练手册（试用版）》。
“这排版……跟我爸公司的工作报告一模一样。”
小默盘腿坐在林凡家客厅地毯上，对着手机屏幕吐槽，“连字体都是宋体。”
林凡凑过去看。
文档内容很务实，分为几个部分：每日冥想指南、基础魔力感应练习、术式构建原理简述，以及一份为期四周的渐进式训练表。
“看起来挺正规。”林凡说。
“正规是正规，”小默往下滑，“但你看这个每日冥想要求——‘于安静环境闭目静坐，感受体内魔力流动，每日至少三十分钟’。这跟修仙小说里的打坐有啥区别？”
“试试看。”林凡在她对面坐下，“现在就开始。”
小默看了他一眼，撇撇嘴，但还是乖乖放下手机，调整坐姿，闭上眼睛。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她眼皮动了动，偷偷睁开一条缝。
“闭眼。”林凡的声音传来。
小默赶紧重新闭上，但嘴角微微翘起：“凡哥，你好像在监督我写作业。”
“少废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出暖色的光斑。
小默的粉色长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呼吸逐渐平稳，侧脸线条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柔和。
林凡看着她。
这张脸，这个姿势，这种安静的氛围……和他记忆里那个盘腿坐在地上拼模型、嘴里叼着零食碎碎念的陈默，重叠又分离。
一种奇异的割裂感。
十五分钟后，小默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睁开眼，眼神有点茫然：“……我好像睡着了。”
“正常。”林凡把手机递给她，“手册后面写了，‘初期冥想易受杂念干扰或进入浅眠状态，属常见现象，坚持即可改善’。”
“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看的时候，我扫了一遍。”
小默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凡哥，你比我还上心。”
林凡没接话，起身去厨房倒水。
回来时，小默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在研究“基础魔力感应练习”。
“这个有意思，”
她指着屏幕，“说要‘将魔力想象为可塑的能量流，尝试在掌心凝聚不同形态’，后面还附了参考图——你看，小球、立方体、甚至简单的小动物轮廓。”
她跃跃欲试，掌心向上，闭上眼睛。
淡粉色的光点开始汇聚，逐渐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球体，表面微微波动。
“稳住。”林凡在旁边说。
光球颤抖了几下，慢慢变得圆润，但大小不太稳定。
小默睁开眼，看着掌心的光球，皱了皱眉：“控制形状比想象中难……就像用手抓水，知道它在那，但一用力就散了。”
“慢慢来。”
林凡在她旁边坐下，“手册说第一阶段目标是维持基础形态五分钟。”
“嗯。”小默点头，重新集中精神。
这一次，光球稳定了些，但只维持了两分钟左右就开始闪烁。
小默额头渗出细汗，光球“噗”一声消散。
“休息会儿。”
林凡把水杯推过去。
小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喘了口气：“比打游戏累多了……游戏里蓝条空了喝瓶药就行，这个得真靠精神力硬撑。”
“下午再练。”林凡看了眼时间，“先吃饭。”
午饭是林凡下的面条。
两人坐在餐桌前，小默吸溜着面条，突然说：“凡哥，下午你陪我练吧。”
“我怎么陪？”
“手册里说，‘初期练习若有信任之人在侧，有助于安定心神，提升专注度’。”小默眨眨眼，“我觉得你挺合适的。”
林凡筷子顿了一下：“……我是那个‘信任之人’？”
“不然呢？”小默理所当然地说，“我爸又不在，我就认识你。”
她说得那么自然，林凡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下午的训练从两点开始。
这次小默没坐地毯，而是搬了把椅子到客厅中央，让林凡坐在她对面。
“你就坐这儿，”她指挥，“看着我练，万一我晕了你好接住我。”
“……你会晕？”
“手册上写了，‘精神力透支可能导致短暂眩晕’，预防万一嘛。”
林凡只好坐下。
小默再次开始凝聚光球。
这一次，她似乎更专注了，光球成形速度比上午快，形状也更稳定。
三分钟。
四分钟。
四分三十秒。
光球开始轻微颤抖。小默的呼吸变得急促，眉头紧皱。
“稳住。”林凡轻声说。
小默咬紧下唇，光球勉强维持，但颤抖加剧。
就在快到五分钟时，光球突然剧烈波动，小默身体一晃——
林凡下意识起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光球“啪”地消散。
小默身体一软，靠进林凡怀里。
“没事吧？”林凡问。
“……没事。”小默的声音有点虚，“就是……有点晕。”
她靠在他胸前，粉色头发蹭到他的下巴。
林凡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她身上淡淡的、说不清是洗发水还是什么的香味。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起伏。
“凡哥，”小默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心跳好快。”
林凡身体一僵。
“有吗？”他试图让声音平静。
“有。”小默抬起头，眼睛因为刚才的专注练习而显得格外亮，“扑通扑通的，我都听到了。”
她说着，不但没退开，反而更贴近了些，侧耳贴在他胸口。
“真的，”她确认道，“跳得好快。”
林凡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他想推开她，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推开她，说什么？说“你别靠这么近”？
可他们以前……以前陈默累了也会靠着他，打游戏通宵后直接躺他腿上睡。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是小默。
“你练完了就起来。”林凡最终说，声音有点干。
小默“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直起身，但眼睛一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
“凡哥，”她说，“你耳朵红了。”
林凡下意识摸耳朵，确实有点烫。
“热的。”他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倒水。”
身后传来小默的笑声，清脆，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晚饭后，小默继续练习。
这次她没再“晕”，成功将光球维持了五分钟，还尝试着把它变成立方体——虽然只成功了三秒就变回球体。
“有进步。”林凡看着手机计时。
“那当然。”小默有点小得意，但随即打了个哈欠，“就是好累……比打一晚上游戏还累。”
“早点休息。”林凡说，“明天周日，可以多练会儿。”
“嗯。”小默揉揉眼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凡哥，下周的新番你追哪部？”
话题转得太快，林凡愣了一下：“……《转生魔王》吧，听说原作不错。”
“我也追那个！”小默眼睛又亮起来，“还有《魔法少女编年史》重制版，虽然老套但作画厉害……啊，不过我现在好像没资格说别人老套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粉色头发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林凡看着她。
这一刻，她又是那个会和他讨论新番、吐槽设定的陈默。
只是外表变了。
只是……有些东西，好像也在变。
晚上九点，小默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任务通知，而是一条来自“协会联络员（临时）”的消息：
【本周训练数据已初步接收。精神力控制稳定性：C+。魔力塑形基础：C。综合评价：符合见习进度。请继续坚持每日训练。首个正式见习任务将于三日后发布，请保持待命。】
“有任务了。”小默把手机给林凡看，“三天后。”
“紧张吗？”林凡问。
“有点。”小默老实承认，“但……也有点期待。”
她顿了顿，看向林凡：“你会陪我去吧？”
不是“你能陪我去吗”，而是“你会陪我去吧”。
林凡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嗯。”
小默笑了，笑容很亮。
“那说好了。”她说。
夜深了，小默回自己家休息。
林凡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走进对面楼的单元门。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胸口似乎还残留着下午小默靠过来时的触感。
还有她说的那句话。
“你心跳好快。”
林凡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已经平复了。
但那种加速的感觉，他还记得。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小默练习时专注的侧脸，是她靠过来时狡黠的笑，是她问“你会陪我去吧”时亮晶晶的眼睛。
还有那句“我就认识你”。
信任之人。
林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三天后。
第一个正式任务。
他得做点什么。
至少……不能再让她晕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