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这三天里，小默的训练渐入佳境。
她已经能稳定凝聚出直径一米的光球，维持时间也延长到八分钟。虽然离协会的要求还有差距，但至少不会练到晕倒了。
林凡也没闲着。
他把那本训练手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做了笔记——重点标注了“精神力透支症状”、“魔力反噬应对措施”和“紧急情况处理流程”。
“凡哥，你比我还用功。”小默看着林凡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吐了吐舌头。
“以防万一。”
林凡合上笔记本，“你那种乱来的性子，我不盯着点怎么行。”
小默嘿嘿一笑，没反驳。
任务当天傍晚，两人再次来到城西旧工业区。
这次的目标地点更深入，在一栋废弃厂房的二楼。
根据协会发来的信息，这里的魔力污染浓度比上次略高，但仍在见习级范围内。
“就是这儿了。”
小默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深吸一口气。
她今天穿了件深色连帽衫，粉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利落不少——虽然连帽衫下面还是魔法少女T恤。
厂房内部比上次更暗，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铁锈和灰尘味。
楼梯吱呀作响，林凡打开手机手电筒走在前面，小默紧跟在后。
二楼空旷，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出斑驳光影。
污染点就在厂房中央，一片大约五米见方的区域，空气扭曲得更明显，甚至能看见淡淡的紫色雾气在缓慢流动。
“这次范围大了。”
林凡皱眉，“你行吗？”
“手册上说见习级上限就是这种程度。”
小默握了握拳，掌心微微出汗，“我试试。”
她走到污染区域边缘，闭上眼睛，双手抬起。
淡粉色光芒开始汇聚，比上次更流畅，光球迅速成形、扩大——
一米。
两米。
两米五。
光球扩大到两米八左右时，开始剧烈颤抖。小默额头渗出细汗，呼吸变得急促。
“稳住。”林凡站在她侧后方，声音平稳，“想象这是游戏里的净化圈，你是奶妈，我是主T，我在圈里。”
小默咬紧牙关，光球勉强稳定，但无法再扩大。
“半径不够。”她声音发颤，“覆盖不了全部……”
“分两次。”
林凡快速思考，“先净化一半，休息五分钟，再净化另一半。手册上说重复施法间隔五分钟就行。”
“好！”小默点头，集中精神控制光球移动，覆盖住污染区域的左半部分。
三十秒后，左半区域的紫色雾气明显变淡。
小默放下手，大口喘气，身体晃了一下。
林凡立刻上前扶住她：“休息。”
“嗯……”小默靠在他身上，脸色有些发白，“比想象中耗神……”
五分钟很快过去。
小默再次抬手，光球重新凝聚。
这次她似乎掌握了节奏，光球扩大到两米七左右，稳稳覆盖住右半区域。
然而就在净化进行到二十秒时，异变突生！
右半区域中央的紫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涌，仿佛被什么刺激到，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深紫色核心，猛地朝小默的方向冲来！
“小心！”林凡瞳孔一缩，下意识想拉小默后退。
但小默正在全力维持净化术式，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林凡脑中闪过手册上的一行字：“低浓度污染可能因净化刺激产生临时聚合体，无攻击性，但会干扰术式稳定。”
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一步跨到小默身前，抬起手臂挡在她面前！
那团紫色核心撞在林凡手臂上，没有预想中的冲击，而是像烟雾般“噗”地散开，化作几缕细丝缠绕上来。
冰冷。
刺骨的冰冷顺着皮肤钻进身体，林凡打了个寒颤。
“凡哥！”小默惊呼，净化光球瞬间溃散。
“别停！”林凡咬牙，“继续净化！这东西没伤害，只是干扰！”
小默看着林凡手臂上缠绕的紫色细丝，眼睛红了，但她强迫自己重新集中精神——光球再次亮起，这次比之前更亮、更稳定！
最后十秒，净化光芒彻底笼罩剩余区域。
紫色雾气彻底消散。
小默几乎是脱力地跪坐在地上，光球熄灭。她顾不上喘气，连滚带爬地扑到林凡身边：“凡哥！你怎么样？！”
林凡低头看着手臂。那些紫色细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只留下皮肤表面一层淡淡的凉意，像被冰敷过。
“没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有点冷。”
小默抓住他的手臂，翻来覆去地看，确认真的没有伤口，才长出一口气。然后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瞪着林凡：“你干嘛挡前面啊！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手册上写了没危险。”
林凡平静地说，“而且你当时不能中断术式。”
“那也不行！”小默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出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林凡看着她。月光下，她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泪珠，粉色马尾有些散乱，连帽衫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里面那件魔法少女T恤的领子。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她紧咬的下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小默。”他开口。
小默没抬头。
“我没事。”林凡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软了些，“真的。”
小默还是没动。
林凡犹豫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头上。
就像以前无数次对陈默做的那样。
小默身体一僵。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林凡。
“下次别这样了。”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鼻音，“我……我会怕。”
林凡看着她湿润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嗯。”他点头，“下次不会了。”
小默这才松开他的手臂，但手指还抓着他的袖口，没放开。
手机震动。
小默掏出来，屏幕上是协会的黑色应用：【任务完成。污染已净化。检测到临时聚合体干扰，处理方式：正确。综合评价：B。积分+8。】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见习魔法少女‘小默’，你的搭档应变能力出色。请继续保持默契。】
“搭档……”小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翘起一点。
她抬起头，看向林凡，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亮了起来：“凡哥，协会夸你了。”
“夸我什么？”
“夸你应变能力出色。”小默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还说我们是‘搭档’。”
林凡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搭档。
这个词，比“朋友”重，比“兄弟”……又多了点什么。
“走吧。”他站起身，顺手把小默也拉起来，“回去了。”
小默借力站起来，手很自然地挽住林凡的手臂——就像以前陈默累了会搭他肩膀一样。
但触感不一样。
温度不一样。
林凡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推开。
两人走下楼梯，走出厂房。夜空很干净，星星很亮。
“凡哥。”小默突然开口。
“嗯？”
“下次任务……你还会陪我吧？”
林凡侧过头。
小默正仰头看着他，眼睛映着星光，亮晶晶的。
“嗯。”他说，“陪。”
小默笑了，挽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说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说好了。”
林凡回答。
夜风吹过，带起小默粉色马尾的发梢。
林凡看着前方昏暗的路，手臂上还残留着她挽着的温度。
搭档。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