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靠着林凡的肩膀，呼吸均匀绵长。
粉色长发有几缕滑落到林凡颈间，带着洗发水的淡香和训练后的微汗气息。
林凡坐得笔直，目光落在对面车窗上倒映的、两人依偎的影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林凡用空着的那只手摸出来，是苏文清发来的新消息。
【苏文清】：补充说明：陈默的魔力波动异常表现为“阶段性共振增幅”，峰值出现在林雨晴指导期间。建议关注训练交互细节。
林凡盯着“林雨晴指导期间”这几个字，眉头慢慢皱紧。
共振增幅？指导期间？
他想起下午训练时，林雨晴站在小默身后，手覆在她手背上的画面。
还有那句“随时联系我”。
太近了。
那种距离，那种接触方式，已经超出了普通指导的范畴。
地铁到站，林凡轻轻晃了晃肩膀：“小默，到了。”
“嗯……”小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凡哥？”
“下车。”
小默跟着林凡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浮。
林凡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她也没挣开，反而往他这边靠了靠。
出站时已经晚上八点多，街灯次第亮起。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凡哥，”小默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睡意，“林老师……人挺好的，对吧？”
林凡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小默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她教我的时候特别耐心，而且……而且她好像很懂我在想什么。”
“比如？”
“比如我说魔力控制像游戏里放技能，她就用游戏术语给我解释。”
林凡没说话。
“她还说，我这种‘根源性转变’的案例很少见，协会里只有她负责的几个档案有类似记录。”
小默继续道，“所以她特别关注我，想帮我尽快适应。”
“特别关注。”林凡重复这四个字。
“嗯！”小默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她说如果我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奇怪的感觉，随时可以找她。她还给了我她的私人号码。”
林凡停下脚步。
小默往前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回头看他：“凡哥？”
“把号码给我看看。”林凡伸出手。
小默愣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出通讯录最新添加的联系人——“林雨晴老师（魔法协会）”。
下面确实有一行手打备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哦~ (＾▽＾)
后面还跟了个颜文字。
林凡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两秒，把手机递回去：“别随便打。”
“为什么？”小默接过手机，有点不解，“林老师人很好啊。”
“人好和该不该联系是两回事。”林凡继续往前走，“你爸说过，协会的人不要深交。”
“可林老师不一样吧？”小默追上来，“她是来帮我的。”
“帮你什么？”林凡侧头看她，“帮你控制魔力？还是帮你……适应这个新身份？”
小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凡看着她茫然的表情，心里那点烦躁又冒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总之，离她远点。”
“凡哥，”小默小声说，“你是在吃醋吗？”
林凡差点被自己呛到：“什么？”
“就是……”小默手指绞着衣角，“你不想我跟别人走太近。”
“我是怕你被人骗。”林凡转回头，盯着前方的路，“你现在的状态，很容易被趁虚而入。”
“林老师不会骗我的。”小默坚持，“她看我的眼神……很真诚。”
林凡想说“真诚的人最会骗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到小默家楼下时，她突然拉住林凡的袖子。
“凡哥，”她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林凡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嗯。”他最终说。
小默笑了，“那……你陪我上楼吧。我家路由器好像又不太稳，晚上想跟你连麦打会儿游戏。”
这是她又一次用这个借口。
林凡知道路由器没问题，小默也知道他知道。
但两人都没说破。
“好。”他说。
小默家的客厅还和以前一样乱，但多了些女性化的物品——沙发上多了几个粉色靠垫，茶几上摆着瓶瓶罐罐的护肤品，阳台上晾着几件明显是女式的衣服。
小默踢掉鞋子，光脚跑进厨房：“凡哥你坐！我给你拿可乐！”
林凡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
小默端着两罐可乐回来，在他旁边坐下，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发水香味混合的气息。
“凡哥，”她拉开可乐罐，气泡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今天训练的时候……林老师碰到我的手，我其实有点紧张。”
林凡看向她。
“不是讨厌的那种紧张。”小默低头看着可乐罐，“就是……不习惯。除了你，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但你今天扶我的时候，我没紧张。”
林凡握着可乐罐的手指收紧。
“所以我在想，”小默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可能我不是不喜欢别人碰，只是……只习惯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隐隐约约。
“小默。”林凡开口。
“嗯？”
“林雨晴指导你的时候，”他问得很慢，“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小默歪头想了想：“特别的感觉……就是魔力控制变容易了。她手放在我手背上的时候，好像有股暖流传过来，然后我就能更清楚地感觉到魔力流动的方向。”
“还有吗？”他问。
“还有……”小默脸微微红了，“她身上有股香味，挺好闻的。而且她说话的声音特别温柔，让我想起……想起我妈。”
小默的母亲在她小学时就病逝了。
林凡心脏一紧。
“不过！”小默赶紧补充，“我还是更喜欢凡哥你教我。虽然你凶巴巴的，但……踏实。”
她把“踏实”两个字说得很重。
林凡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默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
“凡哥，”她小声说，“我今天好累。”
“那就早点休息。”林凡收回手，“游戏改天再打。”
“嗯。”小默点头，但没动。
她又靠过来，这次是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他肩上。
“凡哥，”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会不会……一直这样了？”
“哪样？”
“就是……变不回去了。”小默说，“永远都是女孩子。”
林凡身体僵了一下。
“你不想变回去？”他问。
小默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刚开始很想，特别想。但现在……好像有点习惯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而且如果变回去，我就不能……不能这样靠着你了吧？”
林凡感觉肩膀上的重量沉了沉。
小默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