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采光很好，午后阳光把米色沙发照得暖融融的。
小默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
林凡站在她斜后方，手插在口袋里。
“放松点。”林雨晴端着两杯茶走过来，笑容温和得像窗外的阳光，“只是例行谈话。”
她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茉莉花的香气飘散开来。
“旧图书馆的任务报告我看了。”
林雨晴在对面单人沙发坐下，“处理得很漂亮，尤其是最后用‘共鸣净化’的思路——这不在标准流程里，是谁的主意？”
她的视线落在小默脸上，但余光扫过林凡。
“是、是我想到的……”
小默小声说，“但凡哥提醒了我。”
“提醒？”林雨晴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具体说说？”
林凡开口：“她当时念的是《百年孤独》第一句。”
“然后呢？”
“然后虚影就安静了。”林凡语气平淡，“我猜它要的不是净化，是被阅读。”
林雨晴笑了，“很敏锐的观察。协会的标准化流程有时确实会忽略这种……人性化的细节。”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不过，也正是这种非常规的处理方式，让我注意到一些有趣的数据波动。”
她从茶几下层抽出一份文件夹，翻开。里面是打印出来的波形图，红蓝曲线交织。
“这是任务期间你们两个的魔力共振记录。”林雨晴的指尖点在图表某个峰值上，“看这里——当陈默同学开始朗读时，林凡同学，你的生物电场出现了同步波动。”
林凡瞳孔微缩。
“虽然幅度很小，但频率完全吻合。”
林雨晴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移动，“这很有趣。通常只有长期搭档的魔法少女之间，或者血缘亲属之间，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共鸣。”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
“林老师的意思是？”林凡问。
“我的意思是，”林雨晴合上文件夹，声音依旧温和，“你们之间的‘连接’可能比想象中更深。这对训练是好事，但也需要更专业的引导。”
她转向小默：“所以协会决定，从下周开始，你每周三放学后需要接受两小时的单独指导。我会帮你梳理魔力特性，优化控制方式。”
“单独？”小默下意识看向林凡。
“对，单独。”林雨晴微笑，“有些训练需要高度专注，旁人在场可能会干扰频率。当然，林凡同学可以在隔壁休息室等待。”
“我陪她训练不影响。”林凡说。
“理论上不影响。”林雨晴点头，“但数据显示，当你靠近三米范围内，陈默同学的魔力输出会出现周期性扰动——就像这样。”
她又翻出一张图。波形图上，平稳的绿色基线在某个节点后开始出现规律的细小锯齿。
“这会影响精度。”林雨晴看向小默，“尤其是高阶术式，差之毫厘可能就会反噬自身。你应该明白重要性。”
小默咬住下唇。她盯着那张图，手指慢慢收紧。
“凡哥他……”她声音很轻，“他一直都在帮我。”
“我知道。”林雨晴伸手，轻轻拍了拍小默的手背。
“正是因为他在帮你，才更需要专业指导。”
林雨晴的声音像在哄孩子，“你父亲也很关心你的进展。他特意嘱咐我，要确保你打下最扎实的基础。”
小默低下头。粉色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时间定在每周三下午四点至六点。”
林雨晴收回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小默，“这是训练室的通行卡。第一次课我们会从魔力溯源开始——了解你的力量从哪里来，才能更好地控制它。”
小默接过卡片。塑料材质，边缘光滑，正面印着协会的徽章。
“我……”她抬起头，看向林凡。
林凡读懂了那个眼神——迷茫的，求助的，像被困住的小动物。
“如果她不想去呢？”他问。
林雨晴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挂在脸上：“这是协会的安排，也是会长的指示。陈默同学现在是见习魔法少女，遵守训练计划是义务。”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确实有特殊情况，可以申请调整。但需要充分理由。”
理由。林凡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什么理由？因为我不放心？因为我觉得你别有用心？
他说不出口。至少现在不能。
“我知道了。”小默突然开口。她把卡片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发白：“我会去的。”
“很好。”林雨晴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那今天就这样。对了——”
她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小默：“一点小礼物。安神香囊，我自己调的。训练前放在身边，有助于集中精神。”
小默愣愣地接过。木制的小盒子，雕着简单的花纹，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
“谢谢林老师……”
“不客气。”林雨晴送他们到门口，手轻轻搭在小默肩上，“那么，下周三见。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走出行政楼，小默一直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卡片和盒子。
“凡哥。”她突然说，“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林凡停下脚步。
小默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单独去。但林老师说得对……我爸都同意了，我好像……没理由拒绝。”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凡看着她。
“你没有添麻烦。”他说。
“可是——”
“没有可是。”林凡打断她，“你想去就去。”
小默睁大眼睛。
“但记住，”林凡继续说，声音很平，“她给你的任何东西，用之前先告诉我。她说的任何话，回来都告诉我。训练时如果感觉不对，立刻停下。”
他顿了顿：“能做到吗？”
小默用力点头，马尾跟着晃动：“能！”
“嗯。”林凡转身继续往前走，“回家吧。”
走出校门时，林凡回头看了一眼行政楼。
三楼的某个窗户后，似乎有人影站在那儿。
看不清脸。
但林凡觉得，那人在看着他们。
他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给苏文清发了条消息。
【林凡】：林雨晴的背景资料，能给我一份吗？
几秒后，回复来了。
【苏文清】：权限不足。但可以告诉你，她三个月前从总部调来，直接对会长负责。隶属部门是“特殊案例研究与适应性训练科”。
特殊案例研究。
林凡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小默凑过来：“凡哥，看什么呢？”
“没什么。”他按熄屏幕，“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