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站在那扇标着“307”的金属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门无声滑开，林雨晴站在里面，笑容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
“准时是个好习惯，陈默同学。”她侧身，“请进。”
训练室比想象中简洁。纯白的墙壁，地板是某种吸能材质，中央有个圆形平台。
“别紧张。”
林雨晴示意小默站到平台中央，“今天只是基础认知训练。我们需要了解你魔力源头的‘性状’——就像体检一样。”
小默踏上平台。脚下传来细微的震动，淡蓝色的光从边缘升起，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罩。
“闭上眼睛，放轻松。”
林雨晴的声音透过光罩传来，有些朦胧，“回想你第一次成功变身的那个瞬间。越详细越好。”
小默照做了。记忆涌上来：自己伸手去抓变身器，然后——
粉色的光。撕裂般的灼热。身体被重塑的剧痛。还有……林凡那张因为震惊而变得空白的脸。
“很好。”林雨晴的声音引导着，“现在，感受你体内魔力的流动。它是从哪里开始的？像一条河，找到它的源头。”
小默皱眉。她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什么在微微发热，像一颗温暖的种子。魔力从那里渗出，沿着看不见的脉络流向四肢。
“它在……这里。”她下意识按住下腹。
光罩外的林雨晴眼睛微微一亮。她面前的悬浮屏上，数据流飞快滚动，一个三维模型正在构建——正是小默体内魔力回路的雏形。
“很敏锐。”她称赞道，声音更轻柔了，“现在，你试着引导那股魔力，让它往我这里流动一点点。就像……分享一段记忆。”
小默犹豫了。分享记忆？这听起来有点……
“别担心，只是比喻。”林雨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我需要感知你的魔力的‘质感’，才能够继续定制后续训练方案。来，把手给我。”
光罩打开一道缝隙。林雨晴伸出手，掌心向上。
小默看着她温和的眼睛，咬了咬下唇，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触感微凉。
下一秒，一股柔和的牵引力传来——不是强行抽取，更像引导。小默体内的魔力自发地涌向接触点，流过手臂，汇入林雨晴的掌心。
与此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林凡把泡面推过来，说“多吃点，你正在长身体”。那时她还是陈默，头发乱糟糟的，熬夜打游戏的黑眼圈很重。
——林凡挡在她身前，对那几个找茬的社会青年说“他是我兄弟”。拳头擦过林凡脸颊时，她（他）心脏揪紧的感觉。
——变身后第一次照镜子，粉色长发，陌生的曲线，还有……看向林凡时，胸口那种闷闷的、酸涩的悸动。
“唔……”小默闷哼一声，想抽回手。
林雨晴却轻轻握紧了。“这些情感，是你魔力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她声音低柔，像在解读一首诗，“尤其是对‘林凡’的这部分。依赖，信任，还有……”
她顿了顿，看向小默微微睁大的眼睛。
“……更强烈的、想要靠近的渴望。”
小默脸腾地红了。“林老师，我……”
“这很正常。”林雨晴松开手，笑容依旧得体，“情感是魔力的催化剂。我只是需要了解它的性质，以便帮你更好地控制它。”
她转身在悬浮屏上操作了几下。“今天先到这里。你做得很好，陈默同学。魔力源很纯净，只是波动有些……嗯，稚嫩。下周同一时间，我们继续。”
光罩降下。小默脚下一软，林雨晴适时扶住她。
“第一次深度溯源都会有点脱力。回去好好休息，记得喝点温的。”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银色水壶，“特制的能量补充剂，对恢复有好处。”
小默接过，触手温热。“谢谢林老师……”
“去吧。”林雨晴拍拍她的肩，“你的搭档该等急了。”
门外，走廊转角。
林凡盯着手机屏幕上苏文清临时授权传来的监控画面——上面只有能量波动曲线和音频，没有图像。
但足够了。
代表小默魔力输出的蓝色曲线，在林雨晴引导“分享记忆”的节点，突然产生了剧烈的震荡，峰值甚至超过了之前旧图书馆任务时的记录。
而背景音里，小默那声闷哼，和随后短暂的沉默，都让他手指收紧。
训练室的门开了。
小默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睛很亮。
“凡哥！”她小跑过来，粉色马尾晃动着，“林老师好厉害！她真的能‘看’到我的魔力怎么流动的！还说我的魔力很……很纯净？”
林凡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和略显涣散的眼神。“她碰你了？”
“啊？就……握了下手。”小默举起手里的银色水壶，“她还给了我这个，说能补充能量。林老师人真的挺好……”
林凡接过水壶，拧开闻了闻。淡淡的甜味，有点像电解质饮料。
小默眨眨眼：“凡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林老师是协会派来帮我的呀。”
林凡没回答。他看向那扇已经关上的307门。门缝下，淡蓝色的光纹正在缓缓熄灭。
他想起苏文清最后那条消息：「林雨晴的权限很高，高到能调阅总会加密档案。她对你朋友的兴趣，可能不止于‘指导’。」
“走吧。”林凡转身，“回去再说。”
小默跟上，还在兴奋地描述训练细节：“她说我的魔力源头很特别，和一般魔法少女不一样，可能是因为‘根源性转变’……凡哥你在听吗？”
“我在听。”林凡说。他听着小默语气里对林雨晴不自觉的亲近和信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小默叽叽喳喳说着，林凡沉默地听着。
他想起监控音频里，林雨晴最后那句低语，背景音太杂他没听清楚。但是她的口型，通过读唇术基础的他能勉强分辨出几个词：
“……样本……活性……超出预期……”
林凡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样本？
他看了一眼身边毫无察觉、还在为“被夸奖”而开心的小默。
得查清楚。
不惜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