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小默瘫在沙发上：“累死了……林老师的训练比苏观察员狠多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踢掉鞋子，双腿蜷起来，粉色长发散在沙发靠垫上。
宽松的T恤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小片锁骨。
林凡移开视线：“去洗个澡。”
“等会儿。”小默摸出手机，“新一集《转生魔王》更新了，凡哥一起看？”
“……随你。”
小默立刻坐直，拍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快来！”
林凡走过去坐下，中间隔了半个身位。
小默却很自然地靠过来，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手机屏幕举到两人中间。
“开始了开始了！”
动画片头响起。小默看得专注，时不时吐槽剧情：“这反派话也太多了吧？”
“女主这衣服防御力是负数吧？”
她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林凡耳侧。
林凡盯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全是苏文清发来的文件摘要：
「林雨晴，三个月前从总部调任。隶属‘特殊案例研究与适应性训练科’，该科室权限高于常规指导部门。调任理由：主动申请。备注：曾参与‘根源性转变者长期追踪项目’。」
长期追踪。
样本。
超出预期。
这些词在林凡脑子里打转。
“凡哥，”小默突然转头，“你觉得女主会选魔王还是勇者？”
她转得太突然，脸几乎贴到林凡下巴。粉色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洗发水的淡香。
林凡身体僵住。
“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
“我觉得会选魔王。”小默转回去，继续看动画，“勇者太正经了，没意思。”
她说着，又往林凡这边靠了靠，头几乎要枕到他肩上。
林凡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还有她身上那种……说不清是沐浴露还是体香的味道。
“凡哥，”小默突然小声说，“你心跳好快。”
林凡呼吸一滞。
“有吗？”他尽量让声音平静。
“有。”小默抬起头，眼睛在手机屏幕光下亮晶晶的，“扑通扑通的，我靠着你都感觉到了。”
她说着，伸手按在林凡胸口。
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
林凡猛地站起来。
“我去倒水。”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冷水哗哗流。
林凡撑着水池边缘，深呼吸。
镜子里的自己，耳朵通红。
操。
他掬起冷水泼在脸上，但热度没退。
厨房外传来小默的声音：“凡哥？你没事吧？”
“没事。”林凡关上水龙头，“你看你的。”
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小默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
她走到厨房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凡哥，你是不是……讨厌我这样？”
林凡转身。
小默站在门口，手指绞着衣角，粉色长发有些乱，眼睛看着他，里面有种林凡看不懂的情绪。
“哪样？”他问。
“就是……靠着你，碰你。”小默声音越来越小，“以前陈默也这样，你从来没躲。”
她顿了顿，低下头：“是不是因为我变成这样了，你就……觉得恶心？”
林凡心脏像被攥紧了。
“不是。”他说。
“那是为什么？”
林凡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为什么？
因为他会心跳加速？
因为他会注意她的发香？
因为她碰到他时，他会想起那天晚上她扑进他怀里的触感？
因为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保护兄弟，还是在……
“凡哥？”小默往前走了一步。
林凡后退，背抵住水池边缘。
“别过来。”他说。
小默停住脚步。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然后一点点黯下去。
“哦。”她轻声说，转身走回客厅。
林凡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粉色马尾无力地垂着。
他想叫住她，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林凡拿出来，是苏文清的新消息：
「调查有进展。林雨晴的权限可以调阅绝密档案，包括你父亲的。」
下面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似乎是某个档案室的角落，一个穿着协会制服的身影正在翻阅文件。
那个身影，是林雨晴。
而她手里的文件袋上，隐约可见两个字：
「林凡」。
林凡盯着屏幕，手指收紧。
所以，目标不只是小默。
还有他。
客厅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还有小默轻轻的、压抑的抽鼻子的声音。
林凡闭上眼。
再睁开时，他走出厨房。
小默蜷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粉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肩膀在轻轻颤抖。
林凡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小默。”
没反应。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
“我没有讨厌你。”他说，声音很干，“从来没有。”
小默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怕。”林凡打断她。
小默愣住。
“我怕我会……”林凡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回去，“怕我会习惯。”
“习惯什么？”
习惯你靠着我。
习惯你的温度。
习惯你变成我生活的一部分。
然后某天醒来，发现这一切只是魔法变的戏法。
而你变回陈默。
或者消失。
林凡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只是看着小默，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里面映出的、狼狈的自己。
“凡哥。”小默小声说，“我不会变的。”
“什么？”
“我不会变回去。”她伸手，抓住林凡的衣角，“就算能变……我也不想。”
她的手指很用力，指节发白。
“我喜欢现在这样。”她说，声音带着哭腔，“喜欢能正大光明靠着你，喜欢能……能让你心跳加速。”
林凡呼吸一窒。
“小默……”
“我知道你还在把我当陈默。”
小默打断他，眼泪掉下来，“但陈默也是我，小默也是我。只是……只是我现在敢说了。”
她松开衣角，手慢慢上移，停在林凡胸口。
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
“这里，”她轻声说，“是因为我跳的，对吧？”
林凡说不出话。
他只能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
小默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那就够了。”她说，“其他的……我可以等。”
她收回手，重新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等多久都行。”
动画片还在播放，片尾曲响起。
林凡蹲在那里，看着小默颤抖的肩膀。
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该说“别等了”，该说“我们不可能”，该说“你是我兄弟”。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胸口那个地方，还在为她狂跳。
而手机里，那份关于林雨晴的调查文件，正静静躺着。
像一颗定时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