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睁开眼睛，光屏上的数据流已经静止。
她关掉界面，起身走到窗边。
“样本07号，情感锚点效应持续增强。”她低声自语，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真是……令人着迷的变量。”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亮起，是加密频道的视频请求。
林雨晴接通，陈会长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空中。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疲惫，眼角的皱纹在虚拟光影中格外深刻。
“雨晴，进度报告。”
“按计划推进。”
林雨晴的声音平稳无波，“样本07的魔力稳定性在锚点影响下提升了37%，但自主控制能力未见明显增长。她对林凡的依赖度……超出预期。”
陈会长沉默了几秒：“林凡呢？”
“警惕性很高。”林雨晴调出一份档案，上面是林凡近期的行为分析，“他在通过苏文清调查我。虽然权限不足，但很执着。”
“像他父亲。”陈会长揉了揉眉心，“那孩子从小就这样，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需要干预吗？”
“暂时不用。”陈会长摇头，“他的存在对默默是正向刺激。只是……”他顿了顿，“压力测试的方案，你确定安全？”
“在可控范围内。”林雨晴调出另一份文件，“模拟魔力暴走环境，测试样本在锚点暂时失效时的应激反应。如果她能独立稳定魔力波动，说明‘根源性转变’的完成度比我们预估的更高。”
“如果失败呢？”
“我会介入。”林雨晴的声音很轻，“在临界点之前。”
陈会长盯着她，全息影像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雨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
“因为我是‘样本01’的观察员。”林雨晴平静地接话，“也是唯一一个，在失控前记录下完整数据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
“那件事不是你的错。”陈会长最终说，“01号的崩溃是多重因素导致的，你只是……”
“我只是没能救她。”林雨晴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所以这次，我会更谨慎。”
陈会长叹了口气：“下周三，我会回国一趟。在那之前，不要有太大动作。”
“明白。”
通讯切断。
林雨晴站在原地，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打开抽屉，取出那个相框。照片里的两个少女笑得灿烂，背景是协会总部的训练场。
“这次会不一样。”她对着照片轻声说，“因为这次……有锚点。”
同一片月光下，林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父亲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的“收到。三天内给你结果。”
明天就是第三天。
林凡点开和苏文清的聊天窗口，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了一句：
【林凡】：林雨晴的部门，具体研究什么？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苏文清】：特殊案例研究与适应性训练科。主要负责两类对象：一是魔力暴走风险高的新生魔法少女，二是像你朋友这样的“非典型转化者”。
【林凡】：非典型？
【苏文清】：官方术语是“根源性转变”。指魔力来源并非天生，而是由外部强烈刺激引发的人格与生理双重重构。这类案例极少，且不稳定。
【苏文清】：林雨晴是该科室的首席研究员。她经手的七个案例中，三个成功适应，两个转入常规序列，一个失控后被收容，一个……
苏文清的消息停在这里。
林凡的手指收紧。
【林凡】：一个怎么了？
【苏文清】：消失了。档案被封存，我的权限查不到详情。但时间点……正好是她调来本市前三个月。
林凡盯着那行字，感觉后背发凉。
消失。
他想起小默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粉色头发散开，呼吸均匀。
想起她说“我可以等”时，眼睛里的光。
【林凡】：怎么才能拿到完整档案？
这次，苏文清隔了很久才回复。
【苏文清】：除非你朋友的父亲亲自开口。
林凡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父亲那边还没有消息。
陈会长……那个神秘的男人，小默的父亲，协会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他会不知道林雨晴在做什么吗？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他的安排？
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林凡坐起身，走到窗边。
对面楼的某个窗户还亮着灯——是小默的房间。
粉色的窗帘后，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书桌前，低着头，手里似乎还拿着那团毛线。
她在织护身符。
林凡的手按在玻璃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想起她靠在他肩上，呼吸拂过他颈侧的温度。
想起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后，每一次看向他时，眼睛里那种混合着依赖、期待和不安的光。
“笨蛋。”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说小默，还是在说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父亲。
【父亲】：查到了。林雨晴，32岁，协会特殊案例研究科首席研究员。背景干净，但有一点很奇怪——她主动申请从总部调任到本市，时间点与你朋友觉醒完全吻合。
【父亲】：另外，她经手的上一个“根源性转变”案例，编号01，三年前在训练中魔力暴走，精神严重受损，目前仍在协会特殊疗养中心封闭治疗。
【父亲】：儿子，你朋友可能被盯上了。林雨晴的研究方向是“情感锚点对魔力稳定的影响”，她在寻找完美的样本。
林凡的手指冰凉。
完美的样本。
小默。
他看向对面楼那盏还亮着的灯。
灯光下，小默似乎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她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深夜的黑暗，林凡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后，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很小幅度的，像是怕吵醒别人。
林凡也抬起手。
小默笑了——即使看不清，林凡也知道她笑了。她指了指手里的毛线，又指了指林凡，然后比了个“睡觉”的手势。
该睡了。
林凡点头。
小默拉上窗帘，灯光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那扇窗户。
林凡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手机屏幕还亮着，父亲最后一条消息像烙印刻在视网膜上：
【父亲】：保护好她。也保护好你自己。
月光移动，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上。
旁边，粉色的毛线静静躺着。
两样东西，在月光下靠得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