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五十分，林凡和小默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三天前，陈会长的消息直接发到了林凡手机上。
【三天后，下午四点，校门口。协会安排一位同期生与小默接触，进行基础交流。对方代号“白露”，已被告知小默的“根源性转变”情况，请正常对待。另：转告小默，好好表现。】
四点整。
校门口走出一道身影。
白色短发，浅灰色瞳孔，身高和小默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
她在两人面前停下，目光先落在小默身上，停留两秒，转向林凡。
“林凡同学，陈小默同学。”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我是协会见习魔法少女，代号‘白露’。奉会长指示，前来进行同期交流。”
小默眨了眨眼：“同期……生？”
“是的。”白露点头，“根据档案，你完成初次任务的时间是六月十七日，我完成初次任务的时间是六月十五日。从见习期计算，我们属于同期。”
她说话时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像个人形档案库。
林凡打量着她。制服、代号……
这种“正规军”的感觉，和小默那种“意外觉醒的野路子”完全不同。
“交流内容是？”林凡问。
“基础三部分。”
白露从随身背包里取出平板电脑，划动屏幕，“第一，魔力控制经验分享；第二，常规任务流程标准化示范；第三，协会内部晋升机制说明。”
她抬头看向小默：“根据会长的特别指示，今天重点在第二部分。我需要观察你执行一次D级净化任务的完整流程，并进行评估。”
小默脸色变了变：“评估？”
“例行程序。”白露收起平板，“不用担心，我的评估不会影响你的见习资格，仅供内部参考。”
林凡皱了皱眉。观察、评估……这些词让他想起林雨晴。
但白露给人的感觉不同。林雨晴的亲切底下藏着试探，而白露，她好像真的只是来执行任务的。
“现在出发？”林凡问。
“建议立即出发。”白露看了看手表，“城东旧公园有一个已标记的D级淤积点，往返加处理时间预计两小时。天黑前可以完成。”
她说完，率先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小默拉了拉林凡的袖子，压低声音：“凡哥，她好像……机器人啊。”
“少说话，多观察。”林凡低声回应。
三人上车。白露坐在副驾驶，林凡和小默在后排。
车里很安静。白露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仪器，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这是魔力环境监测仪。”
她头也不回地解释，“从此刻开始记录环境波动、任务执行期间的魔力输出曲线，以及……”
她顿了顿，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声。
屏幕上跳出一条红色的波形，频率与小默身上的魔力波动完全吻合。
“共鸣指数。”白露转身，浅灰色的眼睛看向林凡，“林凡同学，根据实时数据，你和陈小默同学的魔力共鸣指数达到72%，超出常规搭档平均值三十个百分点。”
“这代表什么？”林凡问。
“代表你们的连接非常深。”
白露说，“在协会记录中，这种程度的共鸣通常出现在双胞胎魔法少女之间，或者……长期共同生活的魔法少女与专属指挥官之间。”
她看着林凡：“但你不是魔法少女，也没有接受过指挥官训练。所以，这属于异常数据。”
小默下意识地抓紧林凡的手。
林凡感觉到她手心的汗。
“异常数据会怎样？”他问。
“会进入特殊案例库。”白露转回身，继续操作仪器，“我的任务不包括评估这个，但数据会自动上传。”
车在旧公园门口停下。
下午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投出斑驳光影。公园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远处散步。
白露下车，仪器屏上的红点开始剧烈闪烁。
“坐标确认。”她指向公园深处的一片小树林，“淤积点在人工湖东侧，半径十五米，浓度1.8，标准D级。”
她看向小默：“请按你习惯的方式处理。我会全程记录，但不会干涉。”
小默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凡。
林凡点头：“按练习的来。我在这儿。”
“嗯。”小默走向树林。
白露举起仪器，镜头对准小默的背影。
林凡站在她侧后方，目光落在仪器屏幕上。
魔力输出曲线开始波动，一条粉色曲线开始上升。
曲线起初有些颤抖，但很快稳定下来，以平稳的斜率爬升。
“控制精度比报告数据好。”
林凡没接话。
十五分钟后，小默从树林里走出来。
“完成了！”她小跑到林凡面前，“这次特别顺！魔力好像……听话了不少？”
白露低头记录数据，语气依然平淡：“任务完成时间十七分四十二秒，净化完整度98.7%，评价：优秀。”
她抬起头，第一次露出类似“表情”的变化——眉头微微蹙起。
“但是。”
这个转折让林凡心里一紧。
“但是，在净化完成的瞬间，我监测到了一段异常波动。”白露调出另一张波形图。
屏幕上有两条曲线。
一条是小默的粉色波动线，在任务完成时自然回落。
另一条是淡金色的，极其短暂，只出现了0.3秒，但峰值高得惊人。
“这是什么？”林凡问。
“未知。”白露说，“频率不属于记录在案的任何魔法少女波段，出现时间与你的位置——”她指向林凡站的地方，“——完全重合。”
她看向林凡，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探究。
“林凡同学，你确定你没有魔力资质？”
“确定。”林凡说。
“那么这段波动有两种可能。”白露收起仪器，“第一，仪器误差。第二……”
她顿了顿。
“第二，这是‘共鸣’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当一方处于高魔力输出状态时，另一方产生了无意识的‘应和’。”
她看着林凡，说出一句让空气凝固的话：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记录中只出现过一次。”
林凡感觉喉咙发干：“哪一次？”
“档案编号S-01，林雨晴研究员负责的‘样本01’。”
白露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那位样本，在最后一次任务中，她的非魔法少女搭档也监测到了类似波动。三天后，样本失控，搭档重伤。事件被封存。”
她看向小默，又看向林凡，说完，转身走向轿车。
“交流结束。数据已上传。再见。”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黑色轿车驶离公园，消失在街角。
小默站在林凡身边，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凡哥，”她声音发颤，“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凡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
“意思是，”他握住小默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手指，“从今天起，我们得走得更近。”
“也要更小心。”
他抬头，看向树林深处。
那片刚刚被净化的区域，在夕阳下安静得像是从未有过异常。
但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拿出来。
是白露发来的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数据已做局部屏蔽。共鸣指数实际值：89%。协会内部对“根源性转变”的争议比表面严重。保重。】
消息在五秒后自动消失。
林凡握紧手机，感觉到小默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发抖。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回家。”他说。
“嗯。”小默点头，侧辫上的蓝色丝带在风里轻轻飘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