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后的第二天，校园生活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午休铃声刚响，林凡就看见小默被几个低年级女生围在了教室后门。她们眼睛发亮，手里拿着手机——“学姐，校园祭的照片可以发我们吗？”“学姐头发是怎么保养的呀？”
小默应付得手忙脚乱，粉色马尾在人群缝隙里晃来晃去。她朝林凡投来求救的眼神，像只被困在猫咖里的野猫。
“小默，班主任找你有事。”林凡走过去。
女生们散开一条路。小默如蒙大赦，跟着他溜到走廊转角处。
“凡哥，你骗人。”她嘟囔。
“不然你脱得了身？”林凡从书包拿出饭盒，“去食堂还是天台？”
“天台！”小默眼睛亮了，“人少。”
初夏的风带着暖意。两人坐在阴凉处，小默打开饭盒，突然说：“凡哥，我好像……有后援会了。”
“什么？”
“就那几个一年级的。”小默戳着米饭，“建了个群，叫‘小默学姐应援组’。还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奶茶店。”
林凡筷子顿了一下：“你去吗？”
“当然不去！”小默抬头，“我周末要跟你训练。而且……”声音小下去，“我不习惯和那么多女生一起。”
林凡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想起听证会上她说“我选他”时眼里的光。
“随你。”他说。
但校园的反噬来得比想象中快。
下午社团活动，林凡被文学社的周雨薇学姐叫去帮忙整理资料。她高三，文静秀气，在男生里人气不低。
“林凡，能帮我把这些书搬到三楼上面去吗？”她微笑着递过一摞旧期刊。
“好。”
搬书的路上，周雨薇自然地和他聊天：“听说你表妹转学过来了？就是在校园祭演公主那个女生？”
“嗯。”
“她演得很好。”周雨薇偏头看他，“不过你们看起来……不太像表兄妹。”
林凡心里一紧：“怎么不像？”
“感觉。”她笑了笑，“你看她的眼神，并不像是哥哥看妹妹。”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和旧书页的味道。
“学姐你想多了。”林凡说。
“是吗？”周雨薇没再追问。
这句话，被刚好来文学社找林凡的小默听到了。
她站在楼梯转角，抱着要给林凡的饮料，粉色马尾在窗外透进的光里静止不动。
林凡搬完书下楼时，看见小默站在活动室门口，饮料还抱在怀里。
“怎么不进去？”他问。
小默把饮料塞给他：“刚来。你们聊完了？”
“嗯。”林凡拧开瓶盖，“谢谢。”
“哦。”小默转身要走。
“小默。”林凡叫住她。
她回过头，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没什么。”林凡说，“晚上……打游戏吗？”
小默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打啊。新副本，说好了一起开的。”
她的笑容很亮，但林凡总觉得，那光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晃。
放学时，周雨薇又来了。
“林凡，下周三的校刊专题，你能帮忙写篇校园祭的侧记吗？我觉得你表妹的故事挺有意思。”
她的邀请很正当，笑容也很得体。
林凡感觉到小默抓着他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
“我要问问她。”他说。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周雨薇朝小默笑了笑，转身离开。
回家的公交车上，小默异常安静。
她靠着车窗，粉色长发被风吹动，侧脸在夕阳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凡哥。”她突然开口。
“嗯？”
“那个学姐……”小默转过头，“是不是喜欢你？”
林凡被呛了一下：“不知道。”
“她知道。”小默的声音很轻，“女生看喜欢的男生的眼神，我还是分得出来的。”
林凡看向她。小默的眼睛里映着车窗外的流光，平静得让他心慌。
“凡哥，”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试探，“我们要不要……假装在交往？”
公交车的颠簸让这句话轻飘飘地落进他耳朵。
林凡愣住了。
“这样就没别人烦你了。”小默补充，语气努力轻松，“我可以继续当你‘表妹’，但在别人面前……我们可以假装。嗯，就像是游戏里的情侣任务那样。”
她说得理所当然，就像是提出了一个完美的战术方案。
但林凡看见她耳根发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和以前陈默一模一样。
“没必要。”他说。
“为什么？”小默追问，身体前倾了些，“你讨厌这样？”
“不……”
“那就试试嘛。”小默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的，“反正只是假装。而且如果学姐知道了，就不会再找你了吧？”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宅男式的天真和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公交车到站了。车门打开，傍晚的风涌进来。
小默还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林凡站起身：“先回家吧。”
小默跟在他身后下车，没再追问。但她的手指，悄悄勾住了林凡的衣袖——很轻的一下，又松开，像某种无声的坚持。
走出几步，她突然小声说：“凡哥，听证会那个承诺书……你签了吗？”
“明天签。”林凡顿了顿，“签了，我就是你正式的‘搭档’了。”
“‘搭档’……”小默重复这个词，嘴角翘起来，“听起来是有要比‘表兄妹’好。”
“哪里好？”
“不知道。就是……”她踢着路面的石子，“感觉更近了。”
林凡没说话。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
快到家时，小默又说：“凡哥，那假装交往的事……你再想想？”
林凡看向她。她的脸在余晖中泛着柔和的光，眼神里蕴含着期待，也有忐忑。
“嗯。”最终他只应了一声。
小默却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笑了：“那说好了，你再想想！”
她跑上楼梯，粉色马尾在身后跳跃。林凡看着她的背影，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折叠起来的承诺书草案。
“搭档……”他低声念着这个词，突然觉得，或许有些关系，早就不需要“假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