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林凡收到了小默的消息。
一张截图，来自学校匿名论坛。标题是《深扒那个总围在林凡身边的转学生》，内容没细看，但回帖里已经有人开始猜测“表兄妹”关系的真实性。
下面跟着小默的文字：「凡哥！舆论压力！这是我们‘假装交往’的绝佳借口！」
林凡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几秒。
昨晚他确实想了。
想周雨薇学姐越来越直接的试探，想后援会那些女生八卦的眼神，想小默说“假装就像游戏里的情侣任务”时亮晶晶的眼睛。
也想自己听见“假装交往”时，胸口那一下莫名的悸动。
「几点？」他回复。
对面几乎秒回：「下午两点！我家客厅！我准备了‘情侣约会圣地TOP10’攻略和‘自然情侣行为观察笔记’！」
林凡看着那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小默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电脑屏幕认真做功课的样子。
和以前为了通关某个游戏熬夜查攻略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攻略的对象是他。
下午一点五十分，林凡按下门铃。
门开了，小默穿着居家T恤和短裤，粉色长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她手里还举着个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凡哥你来得正好！”她一把将林凡拉进门，“我总结了三条黄金法则！”
客厅茶几上摊着笔记本，上面用荧光笔写着：
对视不能超过三秒（会暴露心虚）
肢体接触要循序渐进（从并肩到牵手）
昵称是打破壁垒的关键（从“凡哥”到……待定）
林凡拿起笔记本，翻了翻。后面还有“情侣默契度测试题”、“约会圣地人气排行榜”，甚至贴了几张从少女漫画里截下来的分镜。
“你昨晚没睡？”他看向小默。
“睡了四个小时！”小默挺胸，但随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好吧，三个半。但成果显著！”
她抢回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我们先从基础场景开始练。今天的目标是——‘放学后一起回家’！”
林凡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规则。”他说。
小默眨眨眼：“诶？”
“既然是演练，就要有规则。”林凡在沙发上坐下，“第一，只在有‘观众’时进行。第二，肢体接触范围由我定。第三——”
他顿了顿：“如果我觉得不行，随时喊停。”
小默的表情垮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行！你是导演！那我们先从并肩走路开始？”
她站到林凡身边，肩膀离他大约十厘米。这个距离，林凡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根据数据，”小默低头看平板，“普通同学平均距离是五十厘米，好朋友是三十厘米，情侣是……十五厘米以内。”
她说着，悄悄往林凡这边挪了一小步。
现在是二十厘米。
林凡没动。
小默又挪了一小步。
十五厘米。
她的胳膊几乎要碰到林凡的手臂。T恤的布料很薄，林凡能感觉到她皮肤传来的温度。
“然后，”小默的声音突然变小，“根据‘自然情侣行为观察笔记’第三十七条……情侣走路时，会时不时有轻微的身体碰撞。”
她说着，肩膀很轻地、试探性地，碰了一下林凡的肩膀。
像蝴蝶掠过。
林凡身体僵了一瞬。
小默立刻后退：“对不起！是不是太——”
“继续。”林凡打断她。
小默愣住。
林凡看着前方空白的墙壁：“既然是演练，就要演得像。”
小默的眼睛亮起来。她重新靠近，这次更大胆了些——肩膀贴着林凡的肩膀，虽然只是很轻的接触。
“这样……”她小声问，“可以吗？”
林凡没回答。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但他把原因归结为“不习惯”。
一定是这样。
练习进行了三十分钟。
他们演练了“并肩走路”、“等红灯时随口聊天”、“分享同一副耳机”——用的是小默的手机，播放的是他们常听的游戏原声带。
一切都很……自然。
自然到林凡有时会忘记这是在“演练”。
直到小默翻开笔记本下一页：“接下来是‘突发状况应对练习’！”
“什么突发状况？”
小默清了清嗓子，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假设，我们现在正走在放学路上，突然遇到了周雨薇学姐！”
她站到林凡对面，努力模仿周雨薇那种温柔又带着探究的眼神。
“林凡同学，好巧。”她压低声音，听起来有些滑稽，“这位是……？”
林凡差点没绷住。
“她是陈小默。”他配合地接话，“我表妹。”
“哦？”小默（扮演周雨薇）歪头，“可你们靠得好近呢，不像普通表兄妹。”
林凡沉默了两秒。按照“剧本”，这里应该……
“我们关系比较好。”他说，同时伸手，很轻地揽了一下小默的肩膀。
只是一个虚揽，手掌甚至没完全碰到她的身体。
但小默整个人顿住了。
她抬起脸，看着林凡，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粉色。
“卡！”她突然喊出声，后退两步，用手扇风，“热、好热……空调是不是没开？”
林凡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点点温热的触感。
“刚才那样，”小默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挺好的。”
“嗯。”林凡应了一声。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小默才转过身。她已经恢复了常态，但耳根还红着。
“凡哥，”她抱着笔记本，眼睛看向别处，“如果……如果以后真的有人问，我们就说……我们在试着交往，行吗？”
她顿了顿，飞快地补充：“试试的那种！不是真的！”
林凡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知道她在试探。
就像以前打游戏时，陈默总会用各种方法试探他的底线——能不能借存档、能不能一起刷副本、能不能熬夜到三点。
只是现在，试探的内容变了。
“好。”林凡听见自己说。
小默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闪过。
“那说好了！”她笑起来，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试着‘试试’！”
她说得像个绕口令，说完自己先笑了。
林凡看着她笑，胸口那个地方，又轻轻动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