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结束后的第二天。
林凡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七点十五分，白露的消息准时弹出：「数据分析初步完成。逆向稳定过程记录有效，净化效率异常提升，但虹吸触发后的数据波动需做合理解释。审查委员会已调取实时心率记录。」
后面附上一份加密附件：十九页的监测报告摘要。
林凡盯着最后一项用红字标注的数据——
【心跳同步峰值：182bpm，持续时间3.7秒，发生于肢体接触建立瞬间。】
他锁屏，从床上坐起，右臂传来的钝痛让他皱了皱眉。
昨天挡下活性残留的冲击时，虽然虹吸逆转了绝大部分污染，但残留的冲击力还是在他手臂上留下了类似深度烫伤的痕迹——表皮没有破损，但皮肤下聚集着不散的暗紫色淤痕，细看还能在纹路间找到微弱的光晕游走。
医疗部诊断为“复合型魔力灼伤”，愈合速度会比普通外伤慢三到五倍。
客厅里传来煎蛋的声音，还有小默刻意放轻的哼歌声。
林凡换好衣服走出去时，小默正端着盘子转身。
“凡哥你醒啦！”小默眼睛一亮，随即又紧张地盯着他的手臂，“还疼吗？”
“还好。”林凡在餐桌前坐下。
“苏姐早上给我发了消息。”小默把煎蛋推到他面前，自己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说……医疗部开的修复凝胶在你抽屉里，每天早晚各涂一次，最好配合基础的魔力舒缓按摩促进吸收。”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还有……因为我对着装核心的波长最熟悉，协会同意我暂时担任你的‘辅助监测员’，在伤愈前协助换药和舒缓操作。”
林凡夹煎蛋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只是涂药和按摩。”小默赶紧补充，“苏姐说，不算违反‘禁止魔力直接接触’的规定，因为只是用我的魔力场做基础的环境稳定，不涉及深层连接……”
“嗯。”林凡应了声，低头吃饭。
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填满了接下来的沉默。
早餐后，小默从抽屉里找到那管银灰色的凝胶，还有一叠无菌敷料。
“那个……”她站在沙发前，看着坐在上面挽起袖子的林凡，耳朵微微发红，“我得先把你昨天的旧绷带拆掉。”
“拆吧。”
小默深吸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她能闻到林凡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味——和她用的是同一款，草莓牛奶味。
她伸手，指尖碰到林凡手腕上缠绕的绷带边缘。
第一层绷带解开时，林凡略微绷紧了手臂肌肉。小默敏锐地察觉到了，动作放得更轻，一点点解开那些缠绕的白色织物，直到露出底下那片暗紫色的淤痕。
比昨晚看起来更严重。
淤痕覆盖了从小臂中段到手肘的大片区域，皮肤表面没有破损，但颜色深得像渗进了骨髓，纹路间散落着针尖大小的、幽微的粉紫色光点。
小默的呼吸滞了一下。
“凡哥……”
“涂药。”林凡的声音平静。
小默拧开凝胶，挤出一点在手心。药膏是冰凉的，带着淡淡的中草药味。她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把掌心覆在那片淤痕上。
接触的瞬间，林凡感觉到两股温度——药膏的冰凉，和小默掌心的温热。
以及紧随其后的、极轻微的魔力波动。
不是净化，也不是共鸣，更像是……她用自己魔力场最外层的“氛围”，在他皮肤表面撑起了一层薄薄的、恒温的缓冲带。淤痕内部那些冲突的能量似乎在这层缓冲下稍微安静了一些。
“疼吗？”小默小声问，手指开始缓缓移动，沿着淤痕边缘打圈按摩。
“不疼。”林凡盯着天花板，“就是有点麻。”
小默“哦”了一声，继续动作。她的手法很生疏，明显没有相关经验，只是凭着直觉和小心慢慢揉开药膏。偶尔指尖划过淤痕中央较深的区域时，林凡会下意识地绷紧肌肉。
“对不起……”小默立刻缩手。
“继续。”林凡闭上眼睛，“不用停。”
按摩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在这十分钟里，客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药膏涂抹的细微摩擦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小默的指尖最开始是僵硬的，但渐渐放松下来。她发现林凡虽然会因疼痛而绷紧，但从不躲闪，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这种认知让她心里某个地方酸软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更轻柔了。
结束的时候，她拿过新的绷带，开始重新缠绕。
粉色的长发在她低头时垂落下来，发梢偶尔扫过林凡的手臂。很轻的痒。
林凡睁开眼，看见小默专注的侧脸——她咬着下唇，眉头微微拧着，动作笨拙但极其认真，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艺术品。
“小默。”他忽然开口。
“嗯？”小默抬头，眼睛亮亮的。
“下午……”林凡顿了顿，“林雨晴说要送一瓶特制的修复药剂过来。”
小默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雨晴姐……怎么会知道？”
“苏文清通知她的。”林凡看着手臂上逐渐被绷带覆盖的淤痕，“说是协会内部研究派系的试验品，加速愈合效果比普通凝胶好百分之四十。”
“那……”小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绷带在她掌心勒出浅浅的印子，“凡哥你要用吗？”
林凡沉默了几秒。
“会收下。”他说，“但不一定用。”
小默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继续缠吧。”林凡重新闭上眼睛，“缠完该上学了。”
小默“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但这次，她的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绷带最后一圈缠好，她在末端打上平整的结。
“好了。”她轻声说。
林凡活动了一下手臂，痛感确实减轻了些许。
“谢谢。”他说。
很简单的两个字，小默却像被什么烫到一样，耳朵又红了。她迅速收拾好药箱，站起身：“那、那我去换校服！十分钟后出发！”
她跑进房间，关上门。
林凡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重新缠好绷带的手臂，又看了看小默房间紧闭的门。
然后他抬起左手，很轻地按在了自己胸口。
那里，刚才在小默低头给他缠绷带、发梢扫过他手臂的某个瞬间，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是林雨晴发来的消息：「药下午三点送到。另外，小默，你父亲让我转告，下周的魔力核心检测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消息末尾，跟了一个颜文字表情：^_^
林凡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茶几上的药箱还没合上，里面那管用掉一小截的凝胶，在晨光里泛着微弱的银灰色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