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本看着那黑黢黢的山头，心都在滴血。
这三天打的哪是炮弹，分明是魔币！为了控制成本，他已经把性价比发挥到极致了。
炮弹的战斗部装药，用的是黑火药混合硝酸铵，比例严格控制在1:2。
为什么不用魔核粉？贵啊！
为什么用黑火药加硝酸铵？因为他根本搓不出更高级的玩意儿。
硝化棉？TNT？那些东西的制备工艺和稳定性要求，在他目前这“家庭作坊”条件下纯属想屁吃。
黑火药原料易得，制作相对而言十分简单，威力不足的部分，靠同样制作较为简单的硝酸铵来补强。
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jpg.
至于推动炮弹飞出去的发射药，那就没法省了，必须用纯火属性魔核粉，配合刻在炮弹底部的微型魔法回路来激发。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能做到瞬间完全燃烧完全不留残渣，其效果本个人感觉比地球上那些发展了几十年的无烟火药还要逆天。
如果用黑火药做发射药？
……那积碳和残渣侵蚀炮管的速度，怕是打不了几十发，这些迫击炮就得变成一坨废铁，或者干脆炸膛。
可就算如此节约成本，这三天倾泻出去的炮弹，材料成本也直奔十万魔币去了。
再加上雇佣那几十号冒险者当临时炮手的工钱……
虽说这些炮弹绝大部分都是他的存货，但再这样打下去，就得动用他二哥留给他的魔币了，而且还不一定能打下来。
就算再退一步来讲，就算再打几天打下来了，估计也回不了本，不如及时止损。
想到这，本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就到今天为止了。”
“这帮劫匪骨头真硬，炸了三天都没人下来摇白旗。算他们厉害，咱们也算是尽力了，明天就收拾东西走人。”
鲁特尔没立刻接话。
他望着远处那经历这三天反复炮击后，只剩缕缕黑烟升起的山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他那头略显蓬乱的红发，语气复杂地低声说：
“我觉得吧……可能不是他们骨头硬，誓死不投降。”
他顿了顿。
“而是已经下不来了……”
就在鲁特尔低声说完话时，一阵山风卷过，吹散了尾音。
本没听清，侧过头问：“你刚嘀咕啥？我没听清。”
鲁特尔没重复，而是顺势提议：“那我们明天上山看看吧。炸都炸了，总不能真就这么走了。”
本一听，立刻收起了那副肉疼的表情，摸着下巴盯着黑石山，认真地点点头：“有道理，就这么空手走，那我可就是真的纯亏损了。”
当然，鲁特尔的话也没说完。
他脑子里正转着别的念头：‘炸得这么狠，先别提活人了，你那堆宝贝家当和土匪的老底，估计早跟山石一起回归大自然了。一想到明天能看你蹲在焦土里扒拉破烂的样子……’
“噗……”
这画面越想越有乐子，让鲁特尔差点没绷住，连忙转身往帐篷走，边走边说：“行，那赶紧洗洗睡了吧，明天还得收拾爬山呢。”
本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领：“跑什么？明天收拾？今晚就得弄完！”
鲁特尔死活不肯回头，生怕脸上彻底绷不住，声音闷闷的：“行行，你先松手，我、我去帐篷拿点东西……”
“骗鬼呢？进去然后倒头就睡是吧？”本揪得更紧了，“还有，你转过来说话！”
鲁特尔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本终于发现不对：“你……在笑什么？”
“没啊，”鲁特尔声音都变调了，“只是……突然想到点开心的事。”
“？”
两人在“你松开！”“你先说你笑啥！”的拌嘴和拉扯中，总算还是把大量的迫击炮给全部收好了。
夜渐深，疲惫很快将他们拖入睡眠。
第二天清晨，本钻出睡袋，顶着一头乱翘的金毛走出帐篷。
鲁特尔早已收拾利落，正蹲在篝火边烤着几串肉。
本打着哈欠吐槽:“大清早就这么油腻，不怕爆痘？”
“爱吃不吃。”鲁特尔头也不抬。
解决完早饭，鲁特尔帮忙收了本的帐篷。
两人在附近小溪边胡乱抹了把脸，便重新踏上了前往山寨的路。
山路的景象让鲁特尔暗自吸气，他虽然想过炮击威力不小，但只有真正来到现场过后，才知道有多离谱。
原本的山道现在已经布满弹坑，碎石和焦土混合，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本倒是神色平静，甚至有点不满，尽管他很清楚，自己那套“黑火药+硝酸铵”的土法炮弹，威力比起正经的迫击炮弹差远了。
但真正走上山路，看见自己炸了三天、花了这么多魔币，结果就这点成效时，还是有些沮丧。
‘实在不行，下次掺点魔核粉提提威力？’
他盘算了会，随后又双叒叕无奈地叹了口气:‘魔核这玩意，效果超模，价格更超模……’
当山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本才终于露出了点满意的神色。
原本倚仗山势、显得颇为险峻的堡垒，如今已是一片凄惨的废墟。
木石结构的防御工事大面积崩塌，几处余烬顽强地冒着黑烟，空气中飘散着焦糊与某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
看着眼前这片符合“火力覆盖”标准的景象，本总算感到些许慰藉。
威力不够？数量来凑！炸了整整三天，这个效果还差不多。
在进入废墟前，本从戒指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P90冲锋枪和两条弹匣，塞给鲁特尔防身。
此时山寨那扇厚重的木质大门歪斜着，仿佛随时会倒下。
本自己则见状，摸出几个用油纸和粗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炸药包，堆在门边，他将引信搓成一股，接上更长的引信，拉出十几米，躲进一旁的草丛后。
见鲁特尔还握着P90，有些发愣地看着他这熟练的流程，本压低声音喝道：
“发什么呆？赶紧过来！我要点了！”
鲁特尔听见本的招呼声后，回过了神来，也同样小跑进了草丛蹲下。
本见鲁特尔也钻进草丛后，便掏出个打火机模样的魔导器，随着“咔嗒”一声轻响，火苗蹿出点燃引信。
他嘴里还莫名其妙地念叨了一句：“艺术就是爆炸哒！”
引信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花，飞快地缩短。
两人同时抬手，死死捂住了耳朵。
几秒钟后——
“轰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