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吃疼,楚荀飞爬起来看了林默两眼,理解到了其中的意味,头也不会的跑了。
接着,一只箭射了过来,林默轻易躲过,转身面对身后的几人。
“劳烦各位费脚了,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身后那些人都停了下来,他们个个披着黑蓑,带着斗笠,腰间还别着一把长刀,树上和墙上还站着几个拿长弓的,虎视眈眈的盯着林默,那叫一个不好惹,看着林默心里都直发毛。
见林默停下,为首的人打了个手势,其他人都把家伙收拾了起来,后又一本正经的说着。
“我们奉旨缉拿,还请配合。”
“哎哟,差爷,您可不能空口无凭啊。”
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抛给林默一卷油纸,他打开一看,逮捕令写在最上头,下面则是写着罪状,时间以及姓名,林默反复在罪状上揣摩,却怎么也没有想通。
“勾结外夷,泄露国事机密?差爷你们搞错了吧。”
“不知,我等旨在追捕逃犯。”
几个榆木脑袋,怎么也解释不清,说到底,还是上头的命令罢了。
“等等,让我再看看。”
“不要浪费时间,我们几人办掉你可能会费不少劲,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此时林默的大脑飞速思考,为什么会被通缉,我没有任何问题,大哥呢?他也不可能有问题,格里娜?不对,结合林渊的总总迹象,林默很难不去怀疑,他一撇头,要跑吗?就像他们说的会费不少劲,还不一定跑得了,最后还会给自己多增添一条罪状,不跑呢?能被都察院追捕的一般都活不长,进去了还能跑吗?那更是天方夜谭。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将捏紧的拳头又松了下去,而后又将手踹进裤兜里狠狠捏了把大腿。
“早听闻都察院的差事向来无情,出手更是果断,今日林某便想试试各位拳脚,请赐教!”
最后林默还是想反抗一下,毕竟就这么进去了,再想出来那可不容易,虽然手无寸铁的面对这些高手,想要全身而退更不轻松,但要是他们一起上,那几个放冷箭的倒是不用担心,撂倒下面那几个再跑路,跟在后面的尾巴也会少几根,可对方也不傻,一句话便将林默摁得死死的。
“林公子过奖,在下许远清,林家的大名那是炎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代代天骄更是传奇,许某今日也想试试自己有几分拳劲,好让各位兄弟品鉴品鉴,赐教了。”
林默心头一沉,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好!”
不足一秒的叹息后,战斗一触即发,许差头卸下长刀,一个踏步飞了出去,林默更快,拳风直指腰腹,对方惊异了一瞬便做出了反应,一个回身接上一记重拳,呼啸而至,没想林默举臂硬接一招,还以一拳,回以颜色,许差头没有料到,但也有所准备,吃力架住后,被击退了好几米远,第一回合的交锋便以结束。
虽是林默的上风,但他也被其他几位差事团团围住,人数还增加了几位,这并不在林默的意料之外,这个许差头要做的只是拖延时间,对他来说,林默直接跑路那才叫麻烦。
“哇,哇,都到十五个人了哎!还跑得掉嘛。”
“本来也没指望能逃脱。”
樱灵明显没有分析局势,话语里满是慌张,而林默咬紧牙关,那是他最后的倔强。
“来!战个痛快。”
“正有此意!”
许差头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便和林默开启了下一轮交锋,而围着的人只是看着这场战斗,并没有插手,算是工作之余的小小私心。
拳影横飞,身形互位,许差头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的能力,战斗在林默的一记直拳里收尾,许差头被打飞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喘息,下一秒,林默的脖子就被几把长刀架住。
“投降,投降,你们赢了,带路吧。”
之后的事林默也不记得了,被打晕后醒来就待在监狱里了,而且还是个豪华单间,不是说环境有多好,而是一个牢房,一个审讯室,一个拷问室,而且看那墙上的小窗口,地势还挺高的。
手上和腿上都被绑上铁链子,拖着个铁球走都走不动,林默想知道这在囚犯里算是什么等级的待遇。
醒来没多久,关于他的过堂就来了,不过并不是在大堂之上,只是在牢房里草草了结了,并不像受审,更像是宣判,宣判他那十日问斩的罪行。
至此,林默的脑海像是开窍了一样,思维立马发散了出去,如果说有问题的是官府,那么大哥的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格里娜只是个引子,如果没有格里娜,那么就会有其他的事导致这个结果。
“哎呀,你别想了,我脑子要炸了,说到底,你都没有证据嘛。”
“也确实。只是结合条件的合理猜测吧。”
“十日问斩是啥意思。”
“笨的哟,还有十天就砍我脑袋了。”
“那你还这么乐观。”
“乐观个毛,心都要跳出来了。”
十天,十天能干什么?要逃吗?绝对要逃出去,因为在远方还有等待着他的亲人,大哥?大哥会来救自己吗?母庸质疑,会的,那就坐以待毙吗?不!那自己能做些什么?却又是默然。
冰冷的黑色墙壁没有回音,反射不出他想要的答案,思考?他没有继续思考,仿佛想的越多,那结局就越难以接受,到最后,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能获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只是一炷香。牢房顶端那扇小窗透进的光,从明黄变成了昏黄。第一日,就这样无声地滑走了一角。
夜晚最是煎熬,没有地毯,没有床板,只有冰冷的石头作伴,连光明都是奢望,林默拖拽着铁球靠在墙边,凹凸的石壁,又让他不得不辗转腾挪,坐立不安。
折磨。
或许是过惯了少爷的生活,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林默并没有足够的精神来承受这些打击,好在樱灵一直在他身边。
“喂,睡不着就来聊天吧。”
“啊?聊什么?”
“聊一聊你妹妹啊,你不说最喜欢她了嘛。”
“是啊......”
“那你伤心的时候,你妹妹会怎么安慰你呢。”
“如果是小羽的话,她一定会擦着我的眼泪说,哥哥不哭,妹妹抱抱之类的吧。”
“那不是成小孩子了嘛。”
“是啊,所以我从来没在小羽面前哭过。”
“那还是哭过咯?”
“肯定的啊,是个人都会有失落的时候吧。”
比如现在,林默还记得自己哭的最伤心的时候,就是在明白了死亡的含义后,他理解到了父母的死亡意味着什么,脑海里却只有对他们的印象了,那时候他还太小了,他的一生里最多的还是大哥,再后来就没怎么哭过了,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待着,在林渊的引导下成长。
“那能给我讲讲吗?”
“不行。”
他们一直聊到了后半夜,直到林默睡着了才消停下来,独留樱灵在那自己叹息。
“我的过去又是怎样的呢?”
“真想看看啊~~”
正午烈阳透过窗缝射进牢房,在时间的推移下,终于照在了林默的脸上,刺疼的双目让他下意识伸手去遮挡,但被铁链拷着,最终只能化作无力的垂首。
“林默,有人要见你。”
虽说感到好奇,但他也没有精神去搭理,邋遢着脑袋,还是没睡醒,他拖着僵疼的身体,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费力的拖着身子被守卫带出了牢房。
审讯室就在斜对面,这儿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还有这里唯一的一扇门,如果说想要逃出去的话,就必须走这扇门,于是林默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以至于都无视了对面早就坐好的人。
“你?就是林默?”
突然的询问打断了林默的思绪,让他转头看向那人,那人穿着云丝编织的衣物,边角还萃上些锦缎,银丝再勾出别致的花纹,好一个华贵,林默再没有继续看下去,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为什么而来的。
“是我。这位贵妇人,有何事,来找我一个阶下囚。”
“你可想重获天日?”
“怎么,你有办法,能救我这个十日问斩的死囚?”
“林公子说笑了。论才华,在邺城可谓是首屈一指,论实力,那更是不用多说。”
“这些空话就莫提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恐怕我是不能满足您的意愿了。”
“林公子客气了,家有一小女,已到婚嫁的年纪,若林公子有意,进了我曲家的大门,您的这些冤屈与不公,咱们都能给你洗脱。”
林默没有立刻回应,他好像在话里面读懂了什么,曲家是邺城里屈指可数的大家族之一,他们家为什么会来捞自己,还搭上自己的女儿,还有冤屈和不公,也耐人寻味,林默重新评估了自己的价值。
“让曲夫人失望了,我林某早已心有所属。”
“还真是可惜,那你也好自为之吧,后面可没有像我这般好言的。”
目送着这位曲夫人的离开,林默又获取了不少的信息,后面还有?他又不自觉的浮想联翩,或许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值钱,可以用这个跟后来的人“讨价还价”,获取更有用的信息,知道的越多,就越能分析出局势,越能看清背后的阴谋。
审问结束后,林默又被带回了牢房,他也终于迎来了自己入狱的第一餐,一根面包和一碗水,他眼巴巴的看了看守卫,再看了看盘子,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如果说些什么,说不定面包都没得啃。
“好难吃,中间都是空的,外强中干。”
“哎?你的心有所属是谁?”
樱灵此时冒了出来,好像找到了她感兴趣的异闻。
“你啊!还能是谁,不是你,我早出去了。”
“哇!哇!这是示爱吗。”
林默没有理会她,毕竟只有这傻子才会信了,他端起一碗水将干瘪的面包咽了下去。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逃出去。”
“哦?点子王有新招了?”
“对的,你变成恶魔,我再用魔法把这墙炸开,咱俩再一起跑出去。”
“不要!”
“为什么啊!”
“疼死了,才不变。”
继续无视樱灵的叫嚷,终于是把难吃的午餐解决完了,一点都不顶饱,跟没吃一样。
下午也有个人来找寻林默,是个商人,他笃定林默知道林家千百年来所藏匿的财富在哪,于是以解救林默为筹码,然后分得林家大部分财产。
林默果断拒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家还有什么巨大财产,林家的家事他从来没有过问,或者说是被林渊有意的回避。
没有等来晚餐,盘子里只有些面包屑,连那碗清水都显得浑浊不已,林默瘫坐在地上,仿佛身体习惯了这膈碰,今夜的月亮应该很圆,并不是看得到,而是洒下的月光足以让他看清牢房,角落里有只虫子在爬,它点了两下触须,钻进了墙缝里,林默就看着那条缝,久久不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