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希尔感觉自己最近很倒霉,小脸蛋总是阴沉沉的。
“艾柯。”她踏踏踏地小碎步跑过去,扯了扯艾柯的袖管,仰着小脸看着他。
“我饿了。”她期盼地说。
“剩的午饭在灶头里,你自己热一下吃吧。”声音淡漠地听不出感情,艾柯连头都没有回,轻轻抽回衣袖,只留给少女一堵背影。
并肩而立的克拉拉示威似地挽住了艾柯的手臂,得意地瞟了她一眼。
艾柯亲昵地帮她打理风吹乱的发梢,任由克拉拉挽着,转头时视线不经意间与尤希尔那满蓄少女羞怨的湿漉眼眶交错,他顿了一下,犹疑着,张嘴想说些什么。
“快走啦,表哥,别磨磨蹭蹭。”
克拉拉用力一拽,艾柯被拽的摇摇晃晃走了几步,
艾柯轻叹一口气,像是要避开尤希尔的眼神一般转过头去,出门了。
尤希尔不理解,这俩天艾柯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过去他虽然有几分懦弱,但是对自己总是饱含着无限温柔,她只要一个眼神,艾柯就会乖乖地跪在她面前。
可是现在的他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成日和他的青梅竹马厮混在一起。
她不服气,论颜值,论可爱程度,论魅力,她哪里会输给克拉拉和琳这两个乡下女人。
她兴致上来时可以卖卖萌,可以调戏下心思单纯的小男孩,但是要让她低声下气地去讨好男人,或是肤浅的卖肉,那她想想都会觉得恶心。
她再怎么说也是活了一辈子的男人。
她习惯了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艾柯平时在家的地位就像她侍从一样,陡然变了个态度后,让她一下子无法适应。
艾柯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在家的时候也总是回避着她,而每当她外出时,村民们对她放浪形骸的样子指指点点的状况愈发加剧。
她开始不想再呆在这里,她想家了。
少女眼眶红红的。
··
“没必要这么对尤希尔。”艾柯走在田埂上,用教训的口吻对身边的女孩说。
“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嘛。”克拉拉撇了撇嘴:“自从她来了以后,就把你害的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阴暗了许多,连那个库尼什都踩在你头上,亏你们以前不还是好兄弟,放在过去哪会发生这种事。”
“更何况,库尼什昨天他自己承认欺负你的事情,你也听到了。”
艾柯心头一跳,他至今都不愿意去相信,库尼什对自己长达数月的霸凌,竟然是尤希尔指使的。
若不是库尼什亲口承认,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尤希尔明明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女孩子,那纤细白嫩的手指连鸡都不敢杀一只,面对被宰杀的野兔还会哭泣流泪·······
每每想到这件事,他就脑子晕晕的,心情沉重。
他想去找尤希尔对峙,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质问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但每每面对她时,看到她湿漉漉的眼眶,他就说不出重话。
“表哥,你什么时候把她赶出去,她自己有手有脚的,凭什么让你养着。”
艾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他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
灶头的炉火已经熄了,灶面尚有一丝余热。
尤希尔揭开锅盖,硬的像石头的黑面包,冷奶酪,一锅像是糊糊的蔬菜汤。
尤希尔先是拿起木勺在冷透的菜汤里搅了搅,黏糊糊的手感让她有点恶心。
稍微盛起一勺,放在鼻子边嗅了嗅,有股冷却了的猪脂腥臭,她嫌恶地扔回锅里。
奶酪切了一角放进嘴里,齁咸,她皱着眉,呸呸呸地吐了个干净。
至于那黑砖面包,她用小手敲了敲,叩叩地响,放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简直就是个板砖。
用刀锯了半天,切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放在嘴巴里还半天咬不动,气得她用力扔在地上,气冲冲地跑回被窝里。
她两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吃糠咽菜、受人排挤的委屈,那废物勇者还敢给她甩脸色看,明明她那么漂亮,那么可爱。
她气得眼睛都模模糊糊的,脸上湿漉漉,手指紧搅着被单,蒙头进被窝里。
看!就算是恶役千金被小团体排挤也是会难受的。
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咚咚咚,响了三声。
泪汪汪的小脸钻出了被子。
她擦了擦眼睛,首先肯定不是艾柯,他自己有钥匙,最多只会象征性敲几下,示意自己回来了,就推门而入。
那屋外的人会是谁呢,她吸了吸鼻子,慢腾腾地挪过去,打开插销。
“尤希尔妹妹。”门外的是她此刻最不想见的库尼什,几乎就在她要把门重新关上的瞬间。
库尼什啪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我对不起你啊尤希尔妹妹!”两百斤的小胖子嚎哭起来,这哭声悠扬,惊天动地,“我没有守住我们之间的秘密,告诉给艾柯了。”
“你····什么?!”尤希尔急了起来,也不管自己有多恶心对方,蹲下去摇晃着对方肩膀,哭花的脸因为惊恐和愤怒而微微扭曲,气急败坏地吼:“你给我说清楚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就是·····”
经过库尼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讲解,她终于明白了艾柯对自己态度急转直下的原因。
“真不是我故意说出来的······是那个冯卡列斯坦家的小少爷,就是前几天在村头偷窥我们的那个男的,用了什么奇怪魔法我才说出口,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库尼什嚎哭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里企盼着一丝原谅和理解,“尤希尔妹妹·····”
尤希尔阴着脸,良久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你、你原谅我了吗?”
什么原谅你,我还想杀了你。
尤希尔嘴角抽了抽,既然事情已经暴露,再去纠结沉没成本已经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构思应对策略。
结合艾柯那副态度,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她感觉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麻烦事情太多了,让她头疼。
“·····我原谅你了。”
“真、真的吗,我的女神!”
“但是!”尤希尔毫不容情地打断了库尼什的如释重负的窃喜,纤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地拉向自己。
尤希尔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像是在看一条需要教训的狗,库尼什肉山一般的身体竟一时间反而被少女姣小的气势给压倒了。
尤希尔用冰冷的语气开口:“你给我记住,再有下一次,你这废物就死定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领口就已经被放开,纤素细指一丝不苟地帮他整理衣冠,凉嫩的手心拍了拍自己的肥脸蛋,适才的冰冷如春雪般消融,少女忽地换上一副甜甜的微笑,腻声说:
“要加油哦,库尼什哥哥~”
‘砰!’地一声,大门在眼前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