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託紙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林霧站在冒險者公會外，卻沒有再走進去。她的視線像是還停留在那面公告板上，那幾張寫得模糊、卻怎麼看都不單純的委託。
三人以上小隊。
她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次。
「在想什麼」雲澤問。
「人數」她回答得很直接「我一個不行」
雲澤點頭「這點妳倒是很清楚」
她沒有反駁。
不是因為她不夠強，而是她太清楚自己能做到哪裡。霧狼那一夜，她撐住了，但那是因為運氣、地形，還有一點她自己都說不上來的判斷。
那不是可以複製的狀態。
「以前還有阿凱」她忽然說。
雲澤沒有立刻接話。
「他會站在側邊」林霧繼續說「不說話，但會看著我如果我射偏，他就會補上」
她停了一下。
「現在沒有那個人了」
市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叫賣、討價還價、孩子的笑聲，全都和她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
「我不怕受傷」她低聲說「我怕回不來」
雲澤側頭看她。
「怕的是孤兒院那邊」他說。
她沒有否認。
「如果我真的接了委託」她慢慢說「至少要找一個能放心把背後交出去的人」
「那妳有想到誰嗎」
林霧沉默了。
她腦中閃過幾張臉，有些已經不在村子裡，有些還太年輕，有些……她不想把他們拖進邊境的霧裡。
最後，她什麼名字都沒說。
雲澤沒有追問。
他們往市集走去，像是默契地暫時把那張委託放在一旁。
賣香料的攤子前，林霧停下腳步。
「這個」她指著一小袋乾燥的葉子「上次用在鹿肉上不錯」
雲澤聞了聞「火候要準」
「我知道」她笑了一下「但還是想試試別的方法」
他沒有評論，只是付了錢。
走過鐵匠攤時，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掛在架上的武器，又很快移開視線。
「妳在找夥伴」雲澤忽然說「但妳其實也在找一個理由」
她腳步一頓。
「理由」
「一個能讓妳安心離開這裡的理由」
林霧沒有馬上回答。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繭，那是拉弓、拿刀留下的痕跡。
「如果我不去」她說「那些異獸還是會來」
「但如果我去了」她抬起頭「這裡就會少一個人」
雲澤看著她，語氣依舊平靜。
「所以妳才會猶豫」
她苦笑「是不是很不像獵人」
「不像衝動的新手」他說「倒像個會活很久的人」
這句話讓她愣了一下。
夜色慢慢降下來，市集的燈一盞盞亮起。
他們提著東西往回走，腳步不快，卻沒有停下。
在孤兒院門口，林霧停住了。
「如果我真的要接那個委託」她沒有看他「你會怎麼做」
雲澤想了想。
「我會先確定妳有沒有吃飽有沒有力氣能接委託」
她忍不住笑出聲。
「然後」
「然後再看看」他語氣隨意「缺的那個位置，是不是一定要補」
她抬頭看他，想說什麼，卻又停住。
夜風很輕。
那個缺席的位置，仍然空著。
但她第一次覺得，也許不是永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