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落時,天色已經偏午後。
炊煙從屋頂間慢慢升起,混著柴火與穀物的氣味,讓人一踏進來就不自覺放鬆了肩膀。林霧走在前頭,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你走那麼急做什麼?」雲澤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手裡還提著包好的肉。
「他們一定在等。」她沒有回頭,只是語氣比平常輕快。
孤兒院在村子靠內側的位置,不大,院牆有些舊,卻被打理得很乾淨。門還沒推開,裡頭就傳來吵鬧聲。
「林霧姊回來了!」
門被人從裡面拉開,幾個孩子一股腦地衝出來,差點把她撞得後退一步。
「慢點!」她笑著伸手擋住,「我還沒倒下呢。」
孩子們的目光很快被雲澤手裡的包裹吸引。
「那是什麼?」
「肉!」有人眼睛發亮。
雲澤低頭看了看自己,語氣誠懇:「別看我,我只是搬運工。」
林霧忍不住笑出聲。
廚房很快熱鬧起來。
她把霧狼肉重新處理,這次不追求戰鬥後的那種俐落,而是刻意放慢節奏。切肉、醃製、起鍋,每一步都留有餘裕。
「火別太大。」她對幫忙的小男孩說,「急了會苦。」
雲澤靠在門邊,看著她在灶前忙碌,神情和在森林裡完全不同。
「妳在外面獵的是命,回來煮的是心情。」他忽然說。
林霧手一頓,側頭看他:「你這話聽起來很像老頭子。」
「做菜久了都會這樣。」他一臉理所當然。
飯菜端上桌時,孩子們安靜了一瞬,接著才爆發出歡呼。
「好吃!」
「跟平常的不一樣!」
林霧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吃得滿臉油光,心裡某個地方慢慢變得踏實。
「妳不吃?」雲澤問。
「等一下。」她搖頭,「先看他們吃完。」
雲澤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把碗推到她面前。
夜深後,孩子們睡了,院子裡只剩下微弱的燈火。
林霧坐在階梯上,手裡轉著那枚雲形吊飾。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獵到夠多的東西,他們就能過得好一點。」她低聲說,「但最近我才發現,好像不是這樣。」
雲澤坐在她旁邊,沒有看她,只看著遠處的夜色。
「活著回來,煮得好吃,坐下來一起吃。」他語氣平淡,「這些都算。」
林霧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真的只是流浪廚師?」
「至少現在是。」他回答得很自然。
遠處,巡邏的火把再次亮起。
邊境依舊不安,但這一晚,院子裡的風很輕,燈火很穩。
林霧靠著牆,第一次覺得——
自己站的地方,不只是暫時的落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