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還懸在森林與村莊之間,像一條看不見的牆。林霧站在村口的高坡上,雙手握緊弓弦,眼睛掃過每一條可能的道路——那曾經熟悉的小徑、蜿蜒的河岸、通往山谷的林間小路,今天都顯得不再安全。
「看來,他們真的下定決心了。」林霧低聲對自己說。她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昨夜霧狼的行動已經不是試探,而是針對。
雲澤蹲在她身旁,一邊把熱水倒入保溫罐,一邊抖了抖布包。「早餐先吃點吧。你要盯路又盯霧,又盯那些半透明的傢伙,這樣沒力氣可不行。」
林霧瞪他一眼,「我不需要熱水來壯膽。」
「不是壯膽,是保持手感。」雲澤抬頭看了看霧中的樹影,「你箭弦拉久了,手指會麻掉。沒力氣再快也沒用。」
她低下頭,把湯慢慢喝下去,心裡卻清楚——今天的巡邏,遠比之前任何一次危險。操獸師已經將補給線封鎖得滴水不漏。村子往北的林徑、往東的河道、甚至向西通往平原的幾條小路,全都被霧狼守住或是佈下伏兵。
「你確定他們只是封鎖,而不是打算直接進來?」林霧小聲問。
雲澤喝了口熱湯,淡淡地說:「暫時不會。直接衝進來太冒險,他們不是蠢蛋。這一波,是慢慢耗你們。」
她皺起眉頭,思緒開始快速運轉。補給被封鎖,村民缺糧,王國兵疲於應對——一旦局勢拉長,村子就可能被迫撤退。她必須盡快掌握霧狼的動態。
巡邏開始了。林霧與兩名王國兵走在左翼,她的目光緊緊盯著霧線,每一步都在計算可能的接近角度。雲澤則像影子一樣跟在後方,低調地把各種簡單料理和補給放在他們能夠快速取得的地方。
「前面土路有異常腳印。」林霧蹲下,手指輕觸潮濕的泥土。「三個方向,排列很整齊……像是在監控我們的隊形。」
士兵們交換了驚訝的眼神。
「操獸師來了。」她低聲說。
這句話讓兩名士兵握緊武器,步伐變得更加小心。雲澤則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把布包調整到背後。「果然不只是野獸在動。」
午后的陽光穿透霧氣,林霧率領小隊沿著被封鎖的路線偵查。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周遭的氣息在微微變化:枯葉的壓迫感、風向的微妙改變、偶爾一絲遠處的低吼,像是在提醒他們——有人在監視。
村子裡,因為補給受阻,生活也開始緊縮。孩子們偷偷跑出去撿拾果實或小動物,林霧不得不一次次追出去。雲澤則在旁邊調侃道:「看來我們不只是在巡邏,還得當保姆。」
她白了他一眼,卻不得不承認,他遞來的熱湯和簡單的乾糧確實讓她在高壓下多了一些耐力。
下午,霧狼的行動開始加強。牠們不再單純試探,而是有策略地封鎖道路,逼迫林霧與王國兵按照既定路線行動,消耗他們的體力。林霧手上的箭越拉越緊,她注意到霧狼的移動模式——不是亂衝,而是包圍與牽制,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幾乎不容她呼吸。
「撤到右側坡地!」林霧低聲指揮,她已經開始學會利用地形,盡量減少隊伍被牽制的幅度。雲澤在她身後遞給她箭袋,臉上掛著半開玩笑的表情:「看來你今天比霧還忙。」
林霧冷哼一聲,卻偷偷鬆了一口氣——至少有人理解她的壓力。
傍晚時分,封鎖更加緊密。村民不得不縮短活動範圍,炊事和取水變得困難。林霧在一次巡邏中抓住一名偷偷跑出去的孩子,心裡卻明白,村子裡的每一個人都已經被迫學會警覺。
「看來,這一波,他們想慢慢耗光我們。」林霧對雲澤低聲說。
「沒錯。」雲澤回頭看她,語氣平淡,「但別忘了,我們不是孤單的。」
夜晚降臨,霧依舊不散,但狼的低吼聲逐漸遠去,像是在報告任務完成。村子雖然安然,但每個人都能感覺到壓力仍在。
林霧坐在床邊,仔細檢查吊飾和弓箭。雲澤則在旁邊擺好簡單的晚餐,把熱湯推到她手邊。「吃點吧,別光想那些封鎖線。」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吊飾,金屬觸感讓她稍微安心。「今天差點……」她咬牙,「差點就被逼到沒辦法反應。」
雲澤輕輕一笑,「那就代表,你還活著,而且學到了一課。」
林霧抬頭看他,眼神複雜。這一次,她感覺到雲澤不只是陪伴,更像……理解她所承受的一切。
外面的霧繼續翻動,像無聲的手在村邊游走。林霧心底明白,封鎖還會持續,更大的壓力才剛剛開始。
而雲澤,就像每一次一樣,幽默地低聲說了一句:「別忘了,晚餐吃飽,才有力氣明天再對付他們。」
她忍不住笑了笑,短暫的輕鬆,在緊張的夜裡顯得格外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