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整個森林像被壓縮進一個黑色的瓶子裡,呼吸都顯得沉重。林霧蹲在村口的觀察崗上,箭袋沉甸甸地掛在腰間,每拉一次弓弦,手都感覺到一絲酸痛。
「這次……不只是霧狼。」雲澤坐在她身後,低聲說。他手裡攤開一張簡單地圖,上面標註了村子周圍封鎖的路線。「操獸師明顯開始集中力量,封鎖補給線,想讓村民自己消耗掉。」
林霧眯眼看向遠方,霧氣輕輕翻動,像是森林在呼吸。她的心裡泛起一種不安的預感:如果這樣持續下去,村民的糧食和水源很快就會告急。
「他們是有計畫的,不是隨便試探。」林霧低聲說,她的眼神鎖定了幾條被霧遮住的小徑。
雲澤點點頭,把地圖卷好,拿起湯罐遞給她。「先吃點東西,別光盯著那些霧和陰影。」
林霧接過湯罐,喝了一口熱湯,感覺手指略微暖和。「謝了。」她說。
天色越來越暗,王國兵在村子周邊排成巡邏線,每一個人都神情緊繃。霧狼與小型異獸輪流巡邏,像是在測試每一條道路、每一個隊伍的反應。林霧跟隨左翼巡邏,觀察著牠們的行動模式,發現霧狼不再隨機,而是明顯沿著特定軌跡巡視,還會刻意逼近可能暴露弱點的區域。
「左側小徑!」林霧低聲喝道,一箭射出,逼退前方的一頭霧狼。士兵迅速補上長矛,牠在火光下的輪廓閃了一下,卻又退回霧中。
雲澤在她身後輕輕晃動布包,把箭袋和乾糧補充好。「看來你今天又得跑腿多一點。」他半開玩笑地說。
林霧白了他一眼,但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即使面對封鎖的壓力,雲澤的存在總能讓她保持理智和耐心。
夜漸深,霧越來越厚。封鎖補給線的策略逐漸顯現威力:村民在日常取水和採集食物時,被迫走更長的路徑,耗費體力,也讓他們心理緊張。林霧幾次被孩子們的喊聲打斷,每次都得急忙跑去阻止他們,免得誤入危險區域。
「你真是累了吧。」雲澤在她回來時遞上熱湯,語氣輕鬆,但眼神中透出關切。「別光想着箭,還得照顧自己。」
林霧接過熱湯,默默點頭。她感覺到今天的壓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不只是霧狼,更是操獸師有意識的圍剿。牠們封鎖了道路、消耗了村民,也試圖逼迫王國兵做出錯誤決策。
「他們……會持續這樣嗎?」林霧問,聲音低得幾乎被夜風吞沒。
「會。」雲澤回答,語氣平淡,「直到我們做出讓他們挫敗的行動。」
林霧沉默片刻,低頭看著胸前的雲國吊飾。金屬的觸感讓她微微安心。這是父母留給她的唯一連結,也是她心底的一點信念——無論操獸師多強,這個吊飾提醒她,她不是孤單一人。
夜色裡,霧狼再次出現,但這一次牠們更加謹慎,沿著封鎖線巡邏,確保每一條可能的補給路徑都受到監控。林霧不斷拉弓觀察,掌握牠們的行動模式,心裡默默計算著下一步的對策。
雲澤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簡單的火把和食材。「晚餐時間到,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林霧苦笑,「在這種時候吃?你以為我有心情嗎?」
「吃了才有力氣生氣。」雲澤幽默地說。
她忍不住笑出聲,短暫的輕鬆在壓力下顯得格外珍貴。夜裡的霧仍在翻動,像是無形的手在村子周邊游走,而林霧知道,明天的挑戰只會更大。
村民、王國兵、林霧與雲澤——每一個人都被迫適應這種高壓狀態。操獸師的封鎖不是單純的威脅,而是一場長期的心理與戰術較量,而她,必須在這場看不見的圍剿中保持清醒。
林霧握緊弓,深吸一口氣。
雲澤遞給她最後一塊熱湯麵包,低聲說:「準備好了嗎?」
她看著手中的吊飾,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
夜霧裡,封鎖線依舊緊繃,而林霧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不只是獵人,也不只是守衛——她,是村子最重要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