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回这般凑得这么近,伊琳这才发觉,林恩的皮肤竟白嫩得不像话,细腻得瞧不见半分毛孔。恐怕这几日他怕是过得相当滋润,半点看不出被逐出家族的落魄潦倒,反倒像是被谁捧在手心里精心养着一般,连眉眼间的倦意都透着几分养尊处优的娇气。
“看来你离开家族后,这几天日子过得很不错,恐怕相当滋润。”伊琳将原本掐着他脖颈的手,倏然反手扣住他的下巴,拇指与食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细腻的脸颊,指尖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的下颌骨捏碎。
林恩被迫仰着头,澄澈的眼眸里漾着几分慌乱,却还是直直望进她眼底。脸颊被指尖掐得微微鼓起,像塞了两颗软乎乎的汤圆,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透着几分倔强的抗拒。
这个臭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嘴上说着他日子过得舒坦,那双眸子却像盘旋的鹰隼似的,锐利地盯着他不放,连他细微的眨眼都不肯放过……该不会是憋着什么阴狠的主意,准备给他来个大的吧。
伊琳捏着他的脸,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从他颤动的眼睫到紧抿的唇角,都逃不过她的视线。她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鬼心思,却能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藏不住的不安,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这副怕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怂样,她还是第一次见。以前的林恩,仗着有家族的庇护,再加上有她在背后兜底撑腰,眉眼间从来都只写满了嚣张跋扈,透着一股天塌下来都有别人顶着的狂妄,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子目空一切的傲气。
面对这个从来只有恶劣心性、行事嚣张,搞出天大的烂摊子只会往家族身后躲,最后烂摊子全甩给她来收拾的废物弟弟,伊琳早就想把他狠狠收拾一顿,让他成为一个废人了!可碍于父母的情面和家族的名声,伊琳从来都强忍着滔天的火气,每次事后也只会甩给他一两记响亮的耳光,让他长长记性,没下过狠手。
总之,这小子精致好看的五官摆出一副怕得要死的怂样,白嫩的脸颊被捏得鼓起来,愣是憋出几分不敢吭声的憨态,倒让她胸腔里翻腾的愤怒,莫名平复了不少。
但她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顶多就是下手的时候,会比直接打断他的腿温柔很多罢了。
“你是想说,我喝了你的口水是吧?”
林恩连忙摇头否认,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心底却暗暗腹诽:明明是你这个恶毒的臭女人只配喝大爷我的口水。
伊琳不管他承认与否,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径直将他拽到紫檀木茶桌旁,另一只手拿起桌上那只青瓷茶壶,随手挪到自己跟前,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壶身。
这个臭女人想做什么?难道是要拿这把硬邦邦的茶壶直接砸爆我的头?
想到这儿,林恩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要挣扎着躲开,却见伊琳只是慢条斯理地掀开了茶壶盖,动作轻缓得不像话。
壶里浮着几片蜷缩像是碧螺春的茶叶,还剩小半壶凉透的茶水,水面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伊琳将茶壶凑到胸前,让林恩目瞪口呆的是,她竟微微张了张唇瓣,舌尖极轻地抵了一下唇角,随即有透明的涎水,顺着壶口的弧度,不疾不徐地、细细长长地淌进了壶里。那动作持续了足足十五秒,谁也说不清她到底淌了多少,只瞧见原本平静的茶水表面,浮起了一层薄薄的、带着淡淡……
这个臭女人往里面吐口水是做什么?等等,难道是想要……
林恩浑身一激灵,霎时开始疯狂挣扎,手脚并用地踢蹬着,可伊琳的境界比他高出太多,那只捏着他下巴的手就像淬了钢的铁钳,纹丝不动地将他死死钳住,让他动弹不得。
伊琳一只手捏着他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把茶壶放回桌上重新盖好。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溅出半分茶水,盖妥之后,她拎着茶壶转头看向林恩,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眼神冷得像冰。紧接着,她捏着林恩下颌的手指猛地向两侧用力,硬生生迫使林恩张开了嘴,露出了里面整齐的牙齿。
“又不是我让你喝的,你凭什么……呜呜呜”
话没说完,冰冷的茶壶嘴就被狠狠怼进了林恩的喉咙,粗糙的陶土刮得他嗓子生疼。一股接一股的凉水蛮横地往他嗓子眼里灌,呛得他眼泪直流,鼻腔里全是茶水淡淡的苦涩味。
“不是爱对着壶嘴喝吗?给我咽下去!敢吐一口,就打断你的腿!”
伊琳的声音淬着冰碴子,冷得刺骨。林恩吓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往外吐,只能拼了命地大口吞咽,冰凉的茶水顺着嘴角淌得满身都是,濡湿了他胸前的衣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伊琳死死攥着茶壶,一股脑地往林恩嘴里灌着茶水,手腕稳得不像话。眼见着水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溢,浸湿了他的衣领,才猛地把壶嘴抽出来,可没等他喘口气,刚把呛在喉咙里的水咽下去,又立刻将壶嘴怼了回去,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
直到壶底最后一滴水也被倒尽,伊琳才松了手,连带着那只空空的青瓷茶壶,和被折腾得脱力的林恩一起松开。
“当——当、当!”
脱手的茶壶砸在板地上,弹了几下才稳住,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林恩瘫趴在地上,弓着身子剧烈地咳嗽,呛进去的水混着唾沫从嘴角流出,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这次只是一个小教训,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不会像现在这么便宜你了。”
林恩咳得肺腑生疼,喉咙里火辣辣的,听到这话才勉强撑着冰凉的地板撑起上半身,望着她转身远去的背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什么叫再发生这种事?分明是她自顾自喝的茶,难不成,她指的是自己把真相说出口的事?
呵呵,被强行灌下混着她涎水的茶水,这算哪门子教训?能沾到美少女女主之一的口水,这分明是奖励才对。
心里还在这么嘴硬地犟着,眼角却有温热的泪意悄然漫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凉的地板上。胸腔里翻涌的,是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屈辱与憋闷,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叮——
『魅欲技能点+10』
?!
什么情况?技能点怎么突然增加了?难道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事?难不成被人欺辱,还能涨技能点?他本就一头雾水,这下更是彻底懵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
满心的黯然神伤还没散去,双眼依旧浸着消沉的雾气,眼角挂着泪、嘴角还沾着狼狈水渍的林恩,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砸得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抬手颤巍巍地打开系统面板,果不其然,魅欲技能点一栏赫然多了10点,鲜红的数字格外刺眼,唯有血脉平衡那一栏,数值依旧没什么太大波动。
林恩随手关掉面板,缓缓站起身,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方才泼进衣服里的茶水早已没了湿冷的触感,可那股子茶水混着涎水的黏腻感,却像刻在了皮肤上,让他浑身不自在,还是决定上楼冲个热水澡。
他将地上的茶壶重新捡起来,放回茶几上,指尖触到冰凉的壶身,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伊琳方才说的话:即便你已被夺去姓氏,逐出家族,不再是法亚西斯特家的人,可在外人眼里,依旧会把你的名字和法亚西斯特联想在一起。你若是管不住自己,做了什么卑劣之事,让家族的名声因你受到污染,我不介意打断你的四肢,让你彻底变成一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