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同心力共击戎蛮

作者:天晴莲 更新时间:2026/1/10 20:56:24 字数:4662

三更的梆子声敲碎了山戎关的寂静,雪粒裹着寒风,扑打在将士们的甲胄上,簌簌作响。陈林嘉立在辕门之前,手中那半块染血的家书残页被风卷得猎猎抖动,墨迹洇开的 “平安” 二字,在火光里显得格外刺目。“将军!” 两千死士已列成方阵,长矛如林,寒芒刺破夜色。他们的铠甲上凝着霜,呼出的白气转瞬被北风撕碎,却无一人吭声,唯有铁甲碰撞的脆响,在雪地里荡开层层回音。

陈林嘉将家书揣进怀中,指尖触到那片尚有余温的血迹,喉间泛起腥甜。他翻身上马,长戟一横,戟尖的寒光照亮了将士们布满风霜的脸:“此行深入敌后,九死一生!诸位将士,同我击退戎蛮,保卫家园。”话音落,惊雷般的呐喊震得雪沫纷飞:“击退戎蛮,保卫家园”

马蹄声踏碎积雪,两千铁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戎蛮后方的粮草营疾驰而去。陈林嘉一马当先,长戟劈开迎面扑来的寒风,脑海里反复映着吴镇远倒在雪地里的模样 —— 那柄饮血剑插在泥雪中,血玉珠滚落,混着家书残页,被白雪慢慢掩埋。“镇远,等着。” 他低声自语,马缰勒得更紧,“我定要让十万狼骑,血债血偿!”

与此同时,上官忠率领的八千精锐也已开拔。队伍行至半途,斥候快马回报:“将军!戎蛮前锋已至阳城三十里外,高将军正率残部死守城门,城中粮草只够三日!”上官忠双目赤红,猛地拔剑出鞘,剑光映着漫天飞雪:“加速行军!天明之前,务必赶到阳城!”八千将士齐声应和,脚步踏得冻土咯吱作响。雪地里,一串串脚印延伸向远方,与天边的烽火连成一片。

陈林嘉的铁骑在黎明将至时,悄然抵达戎蛮粮草营外。营寨里炊烟袅袅,蛮兵们三三两两聚在火堆旁,啃着肉干,喝着烈酒,全然不知死神已至。他们的战马拴在栅栏边,不时发出一声嘶鸣,与营中粗犷的笑骂声混杂在一起。“放箭!” 陈林嘉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划破晨曦,拖着长长的火尾,精准地落在堆满草料的营帐上。“轰!”烈焰腾空而起,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营寨。茅草燃烧的噼啪声,粮草爆裂的巨响,惊得蛮兵们哭爹喊娘,乱作一团。有人慌不择路地冲向栅栏,却被迎面刺来的长矛穿透胸膛,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灼眼。陈林嘉一夹马腹,率先冲入营寨。长戟横扫,两名蛮兵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燃烧的营帐柱上,瞬间被火焰吞没。他的战马踏过燃烧的草料,马蹄溅起火星,甲胄上溅满了血与火的碎屑,整个人如从炼狱里杀出的修罗。“敌袭!敌袭!” 蛮兵的将领终于反应过来,嘶吼着组织抵抗。可混乱之中,军令早已失效。代国的铁骑如入无人之境,长矛刺胸,弯刀劈颈,惨叫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粮草营的大火越烧越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远处,戎蛮主力的营帐里传来震天的号角声 —— 他们发现了后方的异动。“将军!蛮兵援军来了!” 亲兵策马奔来,声音里带着焦急。陈林嘉抬眼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漫天雪尘,黑压压的骑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长戟直指来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怕什么!今日便让这群蛮夷知道,我代国男儿,可杀不可辱!”“杀!”两千铁骑齐声呐喊,调转马头,迎着数万蛮兵援军,冲了上去。

长矛与长戟碰撞,发出刺耳的金戈交鸣。陈林嘉的长戟刺穿一名蛮兵将领的咽喉,鲜血喷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而腥咸。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又斩断了一名蛮兵的手臂。

激战中,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射穿了身后亲兵的胸膛。亲兵闷哼一声,从马上栽倒下去,身体很快被雪与血覆盖。

陈林嘉双目眦裂,怒吼着冲向放箭的蛮兵,长剑刺穿对方心脏的瞬间,自己的左臂也被一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袖,他却浑然不觉,反手将那名蛮兵的头颅砍了下来,高高举起:“蛮夷小儿!谁敢来战!”蛮兵们被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震慑,竟一时不敢上前。就在此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号角声。陈林嘉心头一震,抬眼望去 —— 只见阳城方向,烟尘滚滚,一面绣着 “高” 字的大旗,正迎着朝阳,猎猎飘扬。是高启开!他守住了阳城,并且率军杀来了!“援军到了!” 代国的将士们欢声雷动,士气大振。蛮兵们军心大乱,再也抵挡不住两面夹击,开始仓皇逃窜。陈林嘉乘胜追击,长戟所到之处,无人能挡。他望着溃不成军的狼骑,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勒住战马,从怀中掏出那半块家书残页。风卷着残页,吹向远方。他仿佛看见吴镇远站在平南关的城楼上,对着他微笑。“镇远,” 陈林嘉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释然,“北境,守住了。”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雪地上,照亮了遍地的尸骸与旗帜。燃烧的粮草营还在冒着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高启开策马奔至陈林嘉身边,铁甲上沾满了血污,脸上却带着激动的泪水。他翻身下马,对着陈林嘉深深一揖:“陈将军,大恩不言谢!”陈林嘉翻身下马,扶起他,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那里,是代国的都城,是无数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不是谢我,” 他轻声道,“是谢镇远,谢那些埋骨关外的英魂。”风停了,雪住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甲胄上的霜渐渐融化,化作水珠,顺着铠甲的纹路滑落,滴在雪地里,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水痕。远处,似乎传来了百姓的欢呼声。陈林嘉握紧了手中的长戟,望着连绵的长城,望着万里河山。他知道,这场仗打赢了,但北境的安宁,需要一代又一代的将士,用血肉去守护。而他,会守在这里,守到白发苍苍,守到马革裹尸。为了镇远,为了代国,为了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等待亲人归家的人。

欢呼声顺着风势漫过雪原,惊醒了那些嵌在冻土中的血色足迹。陈林嘉将家书残页小心翼翼揣回怀中,指尖抚过那道被血渍浸透的折痕,忽觉肩头一沉。是高启开递来的酒囊,皮囊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点。“陈将军,喝一口暖暖身子。” 高启开的声音沙哑,眼眶通红,“阳城的弟兄们,都等着给吴将军立祠呢。”陈林嘉接过酒囊,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入喉,灼得他胸腔发烫,却也压下了那股弥漫在四肢百骸的寒意。他望着远处正在收拢残兵的上官忠,又见几名兵士正小心翼翼地将那柄饮血剑从雪泥中拔出 —— 剑身的饕餮纹被血与雪裹住,却依旧透着凛凛寒光。“把剑收好。” 陈林嘉哑声道,“带回阳城,供在吴将军的祠里。”

高启开点头,转身吩咐亲兵去办。雪地里,几名伤兵相互搀扶着走过,甲胄碰撞的脆响里,夹着低低的啜泣。他们中,有人失去了兄长,有人没了同袍,那些被烽火燃尽的年岁,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就在这时,一名斥候策马奔来,雪沫溅了满身:“报 —— 将军!都城信使到了!”陈林嘉心头一凛。他与高启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北境告急时,朝堂上的衮衮诸公缄口不言;如今大捷传来,信使却来得这般快。信使是个年轻的宦官,穿着一身锦缎官服,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他翻身下马,尖着嗓子道:“陛下有旨 —— 平南关一战,陈林嘉、高启开临危受命,大破戎蛮,护我北境,特封陈林嘉为镇北将军,高启开为平南将军,即刻班师回朝,领受封赏!”话音落下,周遭的欢呼声竟淡了几分。高启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铁甲铿锵作响:“陛下可知,平南关八千弟兄埋骨何处?可知吴镇远将军战死时,身中七创,犹自向南而跪?”

那宦官被他的气势慑住,后退半步,尖声道:“高将军慎言!陛下自有抚恤之策,尔等只需奉旨行事!”“抚恤?” 陈林嘉冷笑一声,缓步上前。朝阳落在他染血的铠甲上,映出一片冷冽的金光。他抬手,指着远方连绵的长城,又指着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雪地,“十万狼骑兵临城下时,陛下的抚恤在哪里?吴将军以身殉国时,陛下的封赏又在哪里?”

宦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陈林嘉俯身,从雪地里拾起一枚染血的箭镞,声音沉如寒铁:“烦请公公回禀陛下,北境的将士,不求封赏,不求抚恤。只求陛下能记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雪,都曾浸过忠魂的血;只求朝堂之上,少些空谈,多些实干,莫让边关的将士,寒了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伫立在晨光中的将士,朗声道:“我镇北将军陈林嘉,愿镇守北境,此生不回朝!”“末将高启开,愿镇守阳城,此生不回朝!”“我等愿守边关!此生不回朝!”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得雪沫纷飞,惊得那宦官连退数步,险些跌坐在雪地里。他望着眼前这群满身血污却目光如炬的将士,终于不敢再多言,只匆匆拱了拱手,便狼狈地策马离去。风又起了,却不再挟着刺骨的寒意。陈林嘉望着宦官远去的背影,忽觉肩头的重担轻了些许。高启开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血渍的牙齿:“陈将军,这下可好了,咱们能守着吴将军,守着北境了。”陈林嘉点头,望向东方。朝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光芒铺满了雪原,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里,积雪正缓缓消融,露出底下黝黑的土地。远处,传来了雁鸣。一行大雁排着整齐的队列,掠过长城的上空,朝着南方飞去。陈林嘉想起吴镇远临终前的那三拜,想起他攥着戟杆时,指节泛白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吴镇远没有死。他就站在那长城之上,站在那漫天飞雪之中,看着北境的狼烟散尽,看着代国的百姓,迎来了一个安稳的春天。夕阳西下时,阳城的城门缓缓打开。百姓们捧着热粥,提着灯笼,自发地站在街道两旁,迎接凯旋的将士。孩子们跑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用红纸剪的小旗子,旗子上歪歪扭扭写着:“北境安宁,将士无恙。”

陈林嘉牵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血迹透过布条渗出来,在暮色中凝成暗紫。可他的脚步很稳,目光很亮。路过城门口的空地时,他看见一群兵士正在平整土地,准备立祠。那块刻着 “忠烈祠” 三个字的石碑,已经立在了地基之上,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陈林嘉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他走到石碑前,轻轻抚摸着那三个遒劲的大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束干枯的野菊。她走到陈林嘉面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说:“将军,这花是给吴将军的。我娘说,吴将军是大英雄,会保佑我们岁岁平安。”陈林嘉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他蹲下身,接过那束野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谢谢你,孩子。”小姑娘眨着眼睛,又问:“将军,吴将军会看见吗?”“会的。” 陈林嘉望着远方的长城,望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轻声道,“他会看见的。他会看见,北境的雪,化了;他会看见,代国的春天,来了。”晚风拂过,带来了远处炊烟的味道。陈林嘉捧着那束野菊,站在石碑前,久久未动。夜色渐浓,星子爬上了天际。忠烈祠的地基旁,燃起了一堆篝火。将士们围坐在一起,烤着肉,喝着酒,说着那些埋在边关的往事。陈林嘉坐在篝火旁,从怀中掏出那半块家书残页。火光跳跃,映得那两个 “平安” 的字迹愈发清晰。他仿佛看见吴镇远的妻子,正坐在灯下,缝补着一件磨破的铠甲;仿佛看见那个刚学会写 “吴” 字的稚子,正攥着剑穗,跌跌撞撞地奔跑。“镇远,” 他低声呢喃,将家书残页凑近火光,“你看,北境守住了。你看,春天,真的来了。”高启开望着陈林嘉饱经风霜的脸,开口道:“林嘉将军,我建议你还是回京城一趟。吴将军战死前曾留有一封家书,需要你亲手交给将军夫人。”陈林嘉想了想,也说:“也好,那我就秘密回去,不必大张旗鼓,顺便把吴将军的尸骨运回家乡。”高启开点点头,举起酒杯,对陈林嘉说:“林嘉,这一杯敬你。”陈林嘉也露出笑容,也举起酒杯道:“敬你。”“此去京城,一路小心。” 高启开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顺着下颌的胡茬滑落,“朝堂之上,不比边关沙场,人心叵测。”陈林嘉颔首,目光落在不远处被拭得锃亮的饮血剑上。剑身的饕餮纹在火光中若隐若现,似在低吼。“我晓得分寸。” 他沉声道,“只带上官忠同五名侍卫,轻车简从,办完事情便回。北境,离不开你。”高启开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在,阳城固若金汤。等你回来,咱们再在忠烈祠前,陪吴将军喝一壶。”陈林嘉微微一笑道:“好,等我回来。”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