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伦布,你可算醒了。”莉娅回头欣喜地看着小老头,随后又带着一丝宠溺地说道:“你才七十多岁,怎么就开始睡懒觉了呢?”
歌伦布长叹一口说道:“说你没眼力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没看到我现在是个老头了吗?”
莉娅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下歌伦布,惊叹道:“真的诶,头发胡子都跟我一样白了,怎么你也跟达布一样变成了个小老头。”
莉娅在某些方面反射弧相当长,歌伦布已经习惯了。
这大概就是寿命太长的后遗症,习惯在漫长的生命中毫无意义地度过时光,即使是一些简单的事情,需要反应的时间也会被拉得很长很长,否则很快就会失去兴趣,变得毫无意义。
“岁月不饶人啊,纯血精灵就别瞎显摆了。”歌伦布松了松肩膀说道:“刚才那一下按摩的可真舒服,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莉娅拎着法杖说道:“我来一次也不容易,贪睡可不行呀。”
“嗯,让你出门确实很难,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可不能被打扰了。”
小老头抡起了拳头,莉娅见状有些惊愕,曾经那双壮实的臂膀如今竟然变得如此瘦骨嶙峋,她向前走了一步问道:“你还打得动吗?”
小老头呵呵直笑,没想到莉娅居然会关心人,实在是活久见,大概是自己太老会担心了吧。
“和以前相比的确退步许多,但对付这些小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
小老头拎着鱼,身形一动,一睁眼的功夫鱼尾便拍在了寄生者的脸上,随后强大的力量扑面而来,寄生者被打爆。
一旁的冒险者小队队长提醒道:“没用的,它会重生。”
然而下一秒,原本蠕动的触手竟失去了活力,变成了一滩血肉。
“怎么会?”
在队长还在惊讶的时候,然而周围的寄生者已经被老者全部清除,他们拼命争斗无法取胜,一个骨瘦嶙峋的老头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解决了……
这就是实力差距吗?
歌伦布将鱼递给了队长说道:“拿着吧,年轻人。鱼是新鲜的。”
队长捧着嘴还在一张一闭的鱼,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庆幸自己侥幸活了下来,队友也都无碍。
只是这一次之后,必然会有不少人离队,毕竟看到了自己无法登顶的高度,就失去了攀爬的欲望。
但他不是追求老者那样的力量而当的冒险者,只是为了一个庸俗的东西,金钱。
他只是个普通人,普通人追求的也就只有金钱。
“怎么感觉你比以前更稳重了,居然会关心后辈了,我还以为你要像以前一样,指着鱼说:‘你们就是条咸鱼呢’。”莉娅学着老者的语气和动作,搞怪地说道。
“那是年轻人干的事情,我可是到了,没过几年就要下土的年龄咯。”歌伦布摸着胡子,也许是不想气氛太冷清让莉娅伤心,就转移话题地说道:“倒是你,变得比以前更活泼了,难道是最近恋爱了吗?”
“我也可能是长大了吧。”莉娅数着手指说道:“我也才刚成年呢。”
长大而不是变老么?
哥伦布尴尬的笑着,以前的莉娅的确像个阴郁叛逆,心里装着许多烦恼的小孩子,现在几乎变了一个样子,更像是个正常人了。
歌伦布回想起了以前,忍不住喊了句:“呆瓜。”
“你才呆瓜。”
“你个小呆瓜!”
“你个老呆瓜,你才是小呆瓜!”
一老一小像小孩一样相互争吵,声音越喊越大,这会引来许多寄生体,看的旁人一阵汗颜,但碍于实力也不敢多说什么。
果不然,争吵引起了寄生体们的注意,越来越多的寄生体向他们靠拢。
不过也不用担心什么,这些寄生体完全不是两人的对手,队长心里暗想道:“不可能有更厉害的家伙出现了吧。”
这句话一说完,心里就打了个寒颤,地面开始颤抖起来,一只状如牛的寄生者冲了过来。
队长定睛一看,大喊道:“那是黄金冒险者!居然也被寄生了。”
黄金冒险者被寄生,那么实力将会达到铂金级别,铂金感染者也是能够战胜龙族的存在。
巨大的动静打断了莉娅和歌伦布的争吵,同时吸引住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莉娅看着巨大感染者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倒霉……”
歌伦布赞同地点了点头。
…………
……
维禹带着希熙下山,看到村子残破的房屋,与地上动物的尸体,果不其然村子也遭到了袭击。
好在没有见到村民的尸体,应该都是躲起来避难了。
希熙担忧地往家里跑去,维禹紧随其后。
几只还未死透的寄生体还想偷袭,被维禹轻松拦下。
再往前见到一个身影晃晃悠悠的走在田地里,身旁都是些死掉的寄生体。
希熙上前担忧地喊道:“你好先生,大家都怎么样了?村子里的人都去哪了?”
那人听见声音,缓缓回头,脑袋突然耷拉下来,满脸的血迹,姿势十分诡异,希熙还想说些什么,突然那人的眼眶和嘴中伸出触手,向希熙扑来,显然他已经不是活物。
维禹快步向前,将伸来的触手斩断,随后一发火球点燃了感染者的身体。
触手被灼烧的十分痛苦,发了疯地向维禹袭来,恰好暴露了体内的核心,核心从而被维禹一剑摧毁。
维禹不由心中一紧,他回想起了宗门被灭的那一天,多少弟子因为自己而被无辜牵连,今天也是一样,也有人因为自己而遭殃。
他有罪,心中有罪,虽不能完全怪他,但他依旧十分自责。
“沈漪啊,沈漪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只针对我一人么?为何要伤及无辜,果然……魔道就是魔道,终究是改变不了恶性。”
维禹剑尖一震,触手被粉碎。
希熙第一次感受到维禹的怒火,那是比喷火的恶龙还要可怕的恐惧。
“我们继续走吧。”
“嗯。”
维禹和希熙来到了家中,房子依旧空无一人,但有打斗的痕迹,岳父尤金的斧子卡在了门框上,墙上有些许多魔力痕迹,以及血迹与肉块。
“看来这里也被袭击了,发生了激烈的打斗。”维禹半蹲着在地上,看着断裂的触手,与窗口上的血印说道:“虽然没有人死亡,但有人受伤了。”
亲人遇难,希熙十分焦急,回想起刚才那人骇人的模样,本就胆怯的心,此时失去了冷静,像是发了疯一样,恶狠狠的盯着维禹说道:“要是他们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都是因为你,这里才会变成这样。”
被指责维禹也无力反驳,他只能喊道:“冷静一点,他们逃出去了。”
维禹的话散发出了温和的灵力,希熙的心智被安抚,她恢复了冷静,为刚才的失态而感到愧疚,在山上毕竟还救过自己,她道歉说:“对不起,我只是……太着急了。”
“我理解。”
维禹轻描淡写地说着,比个人感情更重要的必然是家人,希熙会发狂也很正常,只是没把维禹当作其一,让他有些心寒。
希熙知道自己行为对维禹造成了什么影响,就找补地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他们一定是逃走了。”
维禹点了点头,关系出现裂痕,不是三言两句就能弥补的,好在维禹对于这种事情并不太在意,两千多年的心态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受到影响。
“我们跟着血记走吧,很快就能找到他们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