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有客人！”
安妮的声音慌乱，在训练场外响起。
我正对着木桩练习侧踢。
细腿甩出去，木桩纹丝不动，脚趾倒是疼得发麻。
“谁？”
我没停，继续踢。
左脚，右脚，动作标准，力道感人。
“是、是城里来的几位少爷，”她喘着气跑近，“老爷和夫人去邻镇收租了，亨利管家说您得去接待。”
我收腿，擦了把汗：“名字。”
“西格蒙德·费尔顿少爷，莱纳斯·斯莫尔少爷，波比·格罗夫少爷，还有拉斯洛·邓恩少爷。”
安妮一口气报完，小脸皱成一团，“他们……不太好应付。”
记忆碎片涌来。
西格蒙德·费尔顿，高个子，费尔顿家族长子，父亲是子爵，领地有三个小镇。
莱纳斯·斯莫尔，矮个子，家里做矿石生意，有钱但没爵位。
波比·格罗夫，胖，格罗夫家族经营粮食，和温斯特家有生意往来。
拉斯洛·邓恩，瘦得像是竹竿，邓恩家族是地方官僚，管着这片区域的税收。
四个纨绔，不是魔法师也不是武者，纯靠家世混日子。
以前来拜访时总爱逗弄艾莉茜娅，说她“娇小可爱”“像是个人偶”。
“告诉他们我不舒服。”
我继续踢木桩。
“我说了，”安妮快哭了，“他们说就在花园等，等到您舒服为止。”
我停下动作。
阳光正好，训练场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影子。
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男人放肆的笑。
“行，”我说，“我去。”
“小姐您要不要换身衣服——”
“不用。”
我穿着训练服，满身是汗，头发胡乱扎着，直接往主宅走。
她小跑着跟上：“可是，这样不太得体……”
“他们是得体的人吗？”
我问。
安妮沉默了。
主宅花园里，四个男人正围着石桌喝酒。
西格蒙德确实高，站起来得有两米多，金发蓝眼，穿着绣银线的深蓝外套。
莱纳斯矮小，大概一米六，褐色卷发，眼睛滴溜溜转。
波比胖得圆滚滚，丝绸衬衫绷在肚子上。
拉斯洛瘦削，脸色苍白，手指细长。
“哟，看看谁来了。”
西格蒙德第一个看见我，举起酒杯，“我们的小艾莉茜娅，怎么这副模样？”
“训练。”
我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莱纳斯噗嗤笑了：“训练？魔法师还需要体能训练？你该不会真想转行当武者吧？”
“关你屁事。”
我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
波比打圆场：“哎呀，艾莉茜娅小姐今天心情不好？来来，坐，尝尝这酒，我从王都带来的。”
“不喝。”
我说，“有事说事，没事滚。”
拉斯洛眯起眼睛：“温斯特家的待客之道，真是越来越特别了。”
“对客人，我泡茶。”
“对你们，我只有这个。”
我举起拳头，晃了晃。
细胳膊，小拳头，毫无威慑力。
四个人同时大笑。
“可爱，太可爱了。”
西格蒙德笑得直拍桌子，“艾莉茜娅，你比以前有趣多了。”
“以前你只会低头不说话，现在居然会挥拳头了。”
莱纳斯模仿我举拳的动作，矫揉造作。
我盯着他们，脑子里系统界面自动浮现。
金币栏：0。
装备栏：空空如也。
击败敌人可获得金币。
斩杀敌人可获得更多金币。
眼前这四位，算敌人吗？
理论上算。
情感上更算。
但打不过。
不是不敢，是打不过。
这身体太弱，一拳过去估计跟挠痒痒差不多，反而会让他们更兴奋。
“没事就请回，”我转身，“我继续训练去了。”
“别急着走啊。”
西格蒙德站起来，挡住去路，“我们大老远跑来，你就这么打发？”
“那你想怎样？”
“聊聊天嘛，”他俯身，酒气喷到我脸上，“听说你前阵子魔力反噬，昏了三天？魔法学不好就别硬撑，你看你，瘦成这样。”
西格蒙德的手伸过来，想捏我的脸。
我拍开他的手。
力道很轻，但西格蒙德还是缩回去了，表情有点意外。
“动手动脚，”我说，“我正当防卫的话，打断你鼻子也是合法的。”
“正当防卫？”
莱纳斯凑过来，“哪条法律？”
“《贵族礼仪暂行条例》第七十三条，非直系亲属男性贵族对女性贵族做出不当肢体接触，女性贵族有权采取必要手段制止。”
我背得流畅，“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魔法攻击、武器反击、召唤护卫。”
“造成伤害的，由施害方承担全部责任。”
四个人都愣了。
“你……背这个干嘛？”
波比问。
“兴趣。”
我说。
其实是因为《刑法》刻进DNA了，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件事就是翻法律条文。
贵族特权一大堆，但仔细找找，缝隙里也有保护自己的条款。
西格蒙德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行，你厉害。”
“那我们不碰你，就聊聊天，总可以吧？”
“聊什么？”
“听说你期中考核又要到了？”
拉斯洛慢悠悠地说，“再不合格就得退学？真可怜，要不要我让我爸跟学院打个招呼？虽然他管的是税收，但认识几个魔法系教授——”
“不用。”
我打断他。
“别客气嘛，”莱纳斯笑嘻嘻，“反正你肯定考不过，早点退学也好。”
“说起来，赫伯特·哈里森前几天是不是来过？你爸想撮合你们？可惜啊，哈里森家看不上你们这点领地吧？”
我拳头硬了。
但身体没硬，还是软绵绵的。
“说完了？”
我问。
“还没呢，”西格蒙德重新坐下，翘起腿，“我们等会儿要去镇上玩，你要不要一起？带你见见世面，总比在家踢木桩强。”
“不去。”
“真没劲。”
波比叹气，“艾莉茜娅，你这样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我嫁不嫁，关你屁事。”
我第二次说脏话。
安妮在远处捂住了嘴。
拉斯洛摇头：“粗俗。”
“温斯特家真是没落了，连最基本的教养都——”
“教养是对人的，”我说，“对你们，没必要。”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这次他们没拦。
走出花园时，听见身后传来哄笑和议论。
“脾气见长啊。”
“估计是破罐子破摔了。”
“可惜那张脸，还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魔法废柴，家道中落，以后不知道便宜哪个穷小子。”
我加快脚步。
不是生气，是计算。
西格蒙德，体重约八十五公斤，身高优势，但下盘不稳，从刚才走路姿势看，右脚有旧伤。
莱纳斯，灵活但力量弱，太阳穴和咽喉是弱点。
波比，力量大但速度慢，腹部脂肪厚，打击效果差，可攻击膝关节。
拉斯洛，阴险，喜欢站远处，先解决他。
需要武器。
或者装备。
打开系统界面，浏览商城。
最便宜的【铁剑】，售价250金币。
【匕首】，售价290金币。
【搏击拳套】，售价250金币。
我连一个金币都没有。
“小姐……”
安妮追上我，小心翼翼，“您别往心里去，他们一向那样。”
“我没往心里去，”我说，“我在想怎么合法打断他们的腿。”
她呆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