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东西像极了瓦伦泰尔大陆上法师用来聚能的法杖,顶端还布满了细密的小孔,明显就非常的可疑。
米歇尔已经认定了贝雷安要袭击自己,所以她便决定先下手为强,率先发起了攻击。
不过好在,她并未使用圣剑,所以这样的攻击贝雷安倒也还能够招架。
“你突然发什么神经!疯了吗!”
“还在装蒜!你连法杖都掏出来了,难道我还得等你动手了再反击吗!”
“法杖?”
贝雷安看着自己手中的花洒,这才明白过来米歇尔到底犯了什么病,虽然这玩意有一说一确实是有点像个法杖,但是这草木皆兵的也太滑稽了一些。
“你冷静一点听我解释,这个东西叫做花洒,是用来沐浴的,不是什么法杖!”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这明明就是法杖!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用来沐浴!”
“我都说了不是了!个东西是用来喷水的,于战斗毫无用处,你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演示给你看。”
“骗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贝雷安也是被她这胡搅蛮缠的样子搞得有些烦了,克制不住的大吼道:“我骗人?能不能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我何曾使用过法杖这种武器!”
被贝雷安这么一吼,米歇尔总算是稍微的冷静了下来,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在她的印象里,贝雷安的的确确没有使用过像是法杖这样类型的武器来着。
“你看好了,这东西是这么用的。”
贝雷安无奈的叹了口气,默默地伸手握住花洒的旋钮,毫无防备的将自己的背部暴露在米歇尔的视野中,随后轻轻一拧,清澈的水流瞬间从喷头的小孔里喷洒出来,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幕,溅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哗哗”的声响,还带着淡淡的水汽。
“瞧见没?就是普通的水,没有毒,也没有诅咒,更没有任何的魔法!”
他侧过身,示意米歇尔自己过来确认。
米歇尔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钉在那“花洒”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实的结。通体银亮的金属质感,没有半分魔法铭文的痕迹,却能凭空出水?这是水魔法吗?可是她十分确定,自己跟本没有在贝雷安刚刚的行为中感受到任何魔力的波动来着。
她不禁在心中暗暗嘀咕道:这东西既无铭文加持,也无魔力波动,怎么可能凭空出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双手紧紧握着武器,警惕地盯着那道水幕,仿佛那是什么能吞噬人的魔物一般。
见米歇尔依然不肯相信自己,贝雷安也是一阵苦笑,随后认命一般的关掉了花洒并将其挂了回去。
“算了,我已言尽于此,你爱信不信吧。话我已经说清楚了,这花洒的使用方法我也教你了,这个带红蓝色标记的旋钮,转动它就能控制水流大小和温度,红色这边拧是升温,蓝色是降温,记住,温度别调太高,这东西灵敏度高,稍微多拧一点,水就会很烫,会烫伤自己的。我先到外面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这澡你爱洗不洗,反正待会伯爵大人要是看你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子看不上你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贝雷安便转身走出了浴室,顺手带上了房门,留下米歇尔一个人在浴室里与那些“陌生的魔法装置”对峙。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米歇尔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她盯着那台花洒看了半天,又转头打量着旁边的浴缸——那巨大的白色陶瓷容器,像极了炼金术士用来炼制药剂的巨型坩埚,还有台面上摆放的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液体装在透明瓶子里,更是让她联想到了剧毒的炼金药剂。
她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花洒旁边,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装置的每一个角落,并踮起脚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金属管壁,听着里面传来的空洞声响,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没有魔力核心,也没有铭文回路,那刚才的水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
她喃喃自语,又伸手碰了碰刚才贝雷安转动过的旋钮,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松了口气。
“似乎……真的没有异常?”
纠结一番之后,米歇尔还是鼓起勇气决定尝试一下,毕竟贝雷安刚才说的话她还是有听进去的。
一想到那三万块工钱——足够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安稳生活好一阵子,不用再吃黑面包,不用再住拥挤的通铺,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算了,为了工钱,姑且信他一次。我记得刚才他好像是……”
米歇尔抬起了头,警觉的看着头上的花洒,同时按照刚才所看到的印象,转动了旋钮。
由于转动的力度过大,花洒中喷出的水流如倾盆大雨一般洒下,瞬间将米歇尔的身体打湿,这突如起来的状况,也让她大惊失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躲到身后的浴缸边缘,像是在驱散身上的毒素一般,用力的拍打着洒落在自己身上的水珠。
拍了几秒后,米歇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那些水珠,洒落在她的身上似乎完全没有预想中的灼痛或刺痛,好像那就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冷静下来后的她抬起了头,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水幕周边,试探性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手指,在花洒喷头下方虚悬着,像在试探魔物的獠牙一般,水流缓缓从喷头流出,落在她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这触感……竟真的只是普通的水?”
见手指无事后,她便进一步的试探着将手掌凑过去,水流落在掌心,温和得像是春日清晨的露水,没有丝毫攻击性。
“难道真的是我错怪他了吗?这真的只是一个洗澡用的装置而已吗……”
米歇尔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脱掉了身上沾满尘土的冒险者皮甲,露出里面略显陈旧的粗布内衬,又小心翼翼地脱掉内衬,并将她的武器放在了能随手拿到的地方,重新走到了那花洒之下,让那水流任意的洒落在她洁白的肌肤之上。
清冷的水汽渐渐在浴室里弥漫开来,米歇尔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那洒落在她头顶的细密水幕,水汽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湿润感,让连日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突然,她注意到了贝雷安刚才所说的那调节温度所用的红蓝旋钮。
“对了,我记得他好像说过……”
在瓦伦泰尔,想要享用温热的泉水沐浴,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如果能这么简单就能洗到热水澡的话,那还真是挺不可思议的。
“红色升温,蓝色降温。”
想到这里,米歇尔屏住了呼吸,用指尖轻轻捏住旋钮,往红色的方向转动,水流开始升温,变得温热舒适,渐渐地不再有冰凉的刺骨感。温热的水汽渐渐在浴室里弥漫开来,氤氲了镜面,也让冰冷的瓷砖染上了暖意。
温热的水流从头到脚淋下来,起初米歇尔还有些紧张和不适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生怕这舒适的表象下藏着什么阴谋,但很快,温热的水流就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包裹住她的身体,冲刷着连日来积攒的尘土和疲惫。水流滑过发丝,带走了发间的草屑和灰尘,顺着脖颈滑落,流过肩膀,淌过脊背,每一处都被暖意包裹着。
她微微仰起头,让水流冲刷着脸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舒适。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原来这真的不是阴谋,这个奇怪的装置,竟如此奇妙……”
她在花洒下站了许久,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疲惫感一点点消散,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放松下来。水汽在浴室里越积越浓,朦胧的光影让她觉得格外安心,仿佛暂时逃离了战争的阴影和陌生世界的迷茫。她甚至忍不住轻轻哼起了家乡的小调,声音轻柔,天籁的嗓音与水流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温馨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