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尔深吸一口,细细品味着空气中的气息。在他的脸上,惊愕、愤怒与欣喜交织在一起,显得扭曲可怖。
“这是何等高级的美味……”他的眼底布满贪婪。
“后退!现在!”莱米娅怒视着他,拉满的弓弦丝毫没有松懈。
“好,好,听你的。”温德尔的笑意全都堆在紧绷的脸上,他向后退了三步,与尤安保持一定的距离。
莱米娅迅速来到尤安身边扶他起身,担忧与心疼到了嘴边变成了焦急的催促:“快跑!找个地方藏起来!”
“姐姐……”尤安终于见到了失踪几天的莱米娅,因疼痛而紧锁的眉头展现出一丝欣喜,“我不走!我不要再离开姐姐了!”
“还记得我们之前捉迷藏的地方吗?躲到那里去!”莱米娅将他向后狠狠一推,“等到结束后,姐姐会去找你的!”
温德尔的视线从刚才就追随着着莱米娅,像是一条锁定猎物的毒蛇。
他向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克劳德立刻心领神会,向着尤安跑开的方向追去。
莱米娅猛地飞扑过去,将克劳德按倒在地,两人扭作一团。
“废物。”见克劳德和一个瘦弱的女人打得有来有回,温德尔横眉唾弃一声,旋身化作一团黑雾扎入森林。
在黑雾快要席卷到尤安的衣角时,一道紫色的火光逼退了温德尔的脚步。
“紫焰……最高等的魂火……”他蹙眉呢喃着,还未反应过来,一把缠绕着黑气的短刃从后方袭来,猛得刺进他的肩膀。瞬间,鲜血的味道弥漫开来。
温德尔的脸色仿佛吃了臭虫般难看,他伸手将肩上的短刃拔出,破绽的皮肤迅速愈合,仅留下了浸染在衣服上的斑驳血迹。
伴随着绵绵细雨,山雾依旧弥漫在森林中,久久不散。
雾霭深处,少年的轮廓刺破雾墙,逐渐清晰。
温德尔看清来人的面孔后,瞳孔骤然紧缩,身体不自觉地战栗起来。他强壮镇定,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却出卖了他。
“请原谅我刚才的迟疑,您身上的稚气退去了不少,让我有些恍惚。”温德尔跪地行礼,眼睛却死死盯着少年的面孔,
“好久不见了,浮玖殿下。您……竟然还活着!”
“你倒是一点儿也没变,温德尔。”浮玖声音冰冷,俊美的脸颊浮上了一抹怒意。
“我之前还纳闷着,自从结界破裂以来,周围的魂类都被这股香气吸引了进来,但这么久都没人得手……”温德尔起身,略带戏谑地调侃到,“原来,是有人在充当护花使者。”
浮玖手掌一翻,黑气瞬间缠绕上来,凝结成一把寒气凛凛的弯刀,指向温德尔:“带着你的人离开。”
面对浮玖的怒气,温德尔并没有退让,反而更加强硬起来。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挑衅的笑意:“殿下应该明白,如此罕见的美食更应该献给诺因王储,不是吗?”
浮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身体向前微倾,脚掌在地上猛地一踏,腾空而起,手里的弯刀直接瞄准温德尔的脖子。
温德尔右脚迅速向后撤,身体向后一闪,勉强躲过了浮玖的进攻,刀刃擦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了一条刺眼的血痕。
如果温德尔反应慢了一点,现在已经尸首分离了。
浮玖飞快地调转身体,轮动右臂,手中的弯刀猛然向温德尔的小腿劈了过去,只听见“铛”的一声,刀被弹飞出去,温德尔的裤腿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银灰色的皮肤。
“短时间内将身体钢铁化来避免伤害,作为防御能力是很不错。”
浮玖手指轻动,弯刀化成了锁链缠住了温德尔的脚踝:“可惜没有攻击性的能力,在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温德尔心中大呼不好,随即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在落地之前,他快速将全身快速钢铁化,把身体损伤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全身钢铁化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短时间内使用者会失去大部分行动能力。
即使魂族拥有超强的自愈功能,但也需要消耗精力为代价。面对如此劲敌,温德尔根本不敢让自己受伤。
“无聊。”面对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浮玖懒得再纠缠下去,他对趴在地上的温德尔说道:“回去转达给诺因,加冕礼当日,我定会带着厚礼前去祝贺。”
与此同时,莱米娅与克劳德打得不可开交。
克劳德闪过飞来的箭矢,一个翻滚冲到莱米娅的身前,手中的短刀直冲着向她的喉咙探去。
莱米娅肋骨的伤势还未痊愈,几次过招下来有些力不从心。
她飞速抽出匕首挡住克劳德的攻击,但却被死死抵靠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莱米娅突然惊呼出声:“你不是魂族?!”
克劳德的瞳色,并不是嗜血的猩红,而且普通的浅棕色。而他的鼻子四周,环着一圈触目惊心的疤痕,看起来十分吓人。
“我的灵魂,早已献给了高贵的温德尔大人。”克劳德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神情,跳动的棕色眼眸里跳动着追随者的癫狂,
“我仰慕他的力量,贪求他的庇护,为此——我愿意献上我所有忠诚。”
“忠诚?”莱米娅的腿部猛地发力,将克劳德踹翻在地。她用靴跟碾住掉落的短刀,冷声说到,“被魂族庇佑的利刃,刺进自己族人胸膛时会更利落吗?”
“你是在森林中长大的雏鸟,怎么能知道蝼蚁在夹缝中生存的艰难……”克劳德摇晃着从地上爬起,他弹了弹身上的泥土,面色升腾起一抹难以辨查的复杂神色,
“诱惑的财宝,无上的权利,挚爱的家人……当被逼入绝境时,你会发现,灵魂也不是那么重要。一切都……为了利益!”
莱米娅紧锁眉头,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和他签订了《缚灵圣约》?”
“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个。”克劳德轻哼一声,眼神擦过莱米娅,聚焦在远处正在与温德尔对峙的浮玖身上,“愿意签订《缚灵圣约》的噬魂鬼可不多,好好珍惜吧。”
“代价呢?”她问道,“被吸走灵魂的代价是什么?”
克劳德深呼一口气,苦笑道:“最后的最后,你会在某个清晨醒来时发现,野花不再鲜艳,蜂蜜不再香甜,情感不再有波动,甚至连心脏的跳动都感觉不到——
像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