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书房里,手中摩挲着一枚铜虎符——那是父亲临终前塞进我手里的。
窗外细雨如丝,江南的春总是这般缠绵。可我的心,却比北疆的雪还冷。
剧本里没细说,但我现在知道了:我爷爷萧定方,是大夏开国十三功臣之首,太祖皇帝的族弟。当年太祖起兵反前朝暴政,我爷爷散尽家财,率三千义军相随,血战七年,助其定鼎天下。建国后,太祖亲赐“丹书铁券”,宗庙画像,位列功臣第一。
我父亲萧承烈,十六岁随爷爷上阵,一生未尝败绩。三十岁便镇守北疆,抵御蛮族三十余年,被封“镇北大将军”,百姓称他“铁壁侯”。他不是靠父荫,是拿命换来的威名。
而到了我这一代——
天下太平,刀枪入库。
我不用上战场,不用领兵,生来就是靖安王,食邑万户,坐拥江南三州赋税,府邸比皇宫还阔气三分。
我和妹妹萧玥如,从小锦衣玉食。她性子温婉,嫁给了南平王世子,如今在闽南海边的王府过着琴瑟和鸣的日子。
至于我……只想躺平。
不结党,不议政,不站队。
我最烦的就是朝堂之争,领着朝廷的工资,上班的时候吵架。
有那时间,给老百姓发点钱多好。
所以我每日听柳含烟抚琴,陪苏挽晴采药,与沈青梧对弈,看林照雪练剑。
偶尔泛舟西湖,醉卧花间,被人笑称“酒色王爷”。
我以为,只要我不争,就不会有祸。
毕竟女帝萧明凰,按辈分是我堂妹——她祖父与我爷爷是亲兄弟。
她登基时年仅十九,朝局未稳,我主动交出兵部旧部名册,连王府护卫都裁减至三百人,以示无心权柄。
父亲临终前却拉着我的手,咳着血说:“景琰……别信她。她心胸狭隘,眼里容不得半点威胁。如今无战事,她要的不是忠臣,是奴才。你……是最后一个有‘丹书铁券’的王孙,她……必除你。”
我当时只当是老人多虑。
“我又不争皇位,她何必对我下手?”
现在想来,何其天真!
皇权之下,哪有什么亲情?
汉有七国之乱,唐有玄武门之变,宋有烛影斧声……
亲兄弟尚且相残,何况一个手握江南财赋、祖上功高震主的堂兄?
更讽刺的是——
后来钦天监那帮人说要献祭“四灵女”以平天象,可谁不知道,所谓“荧惑守心”,从来都是废立君主的借口?
他们不是要祭天,是要借天意,剪除我这根眼中钉!
我低头看着虎符,那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底牌——北疆旧部三万精骑,仍认此符如见主帅。
原本,我打算这辈子都不用它。
可现在……
“王爷。”门外传来轻唤。
是林照雪。她一身黑衣,如夜色凝成,手中捧着一封密信,“南境急报。玥如妹妹被勒令回京‘省亲’。”
我心头一沉。
妹妹也被盯上了?
果然,女帝不止要动我,还要断我外援!南平王虽远在闽南,但掌控海贸,富可敌国。若她先削我羽翼,再夺我根基,最后献祭四妾以绝民心……
我将孤立无援,任人宰割。
“传我令,”我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醉意,“召‘影鳞卫’统领入府。另,给北境送信——用父亲留下的暗码。”
林照雪眸光一闪:“王爷要动真格的了?”
“嗯。”我望向宫城方向,声音平静如水,却寒如霜刃,“既然她要玩‘天命’,那我就陪她玩到底。”
“不过这一次——”
我嘴角微扬,露出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的冷笑,
“不是她祭天,是我……祭她。”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