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细雨未歇。
靖安王府后门悄然开启,一队黑衣人影鱼贯而出,马蹄裹布,刀鞘藏声。为首一人身披玄色斗篷,腰间短剑隐有寒光——正是林照雪。
她回望一眼王府高墙,眼中无悲无喜,只有决然。
“去闽南,快马七日。若遇拦截,杀。”我站在廊下,声音压得极低,“告诉南平王:昔日靖安王已死,今夜起,萧景琰要这江山重归正道。”
林照雪微微颔首,翻身上马,身影没入雨幕。
林照雪亲自前去,南平王便知道是我的本意。
我知道,这一去凶险万分。
女帝既召妹妹入京,必已在沿途布下眼线。若南平王稍有异动,便是“勾结宗室、图谋不轨”的铁证。可若他不动……妹妹必死无疑。
原剧情里,萧玥如被押入诏狱,受尽酷刑,只为逼我说出所谓“私藏龙袍、密谋造反”的证据。我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求见女帝,只换来一句:“堂兄,国法无情。”
而南平王府,竟毫无动作!
仿佛我妹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弃子。
荒谬到姥姥家了!
那编剧怕是连“亲情”二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但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小王爷,北都方向也派了人过去。”福伯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声音低沉,“老奴挑了三个最老的弟兄——当年随老爷守过雁门关的。他们认得北都每一条暗巷、每一座烽燧。”
我点头。
北都,大夏北境重镇,直面草原蛮族三十部。父亲镇守时,蛮族十年不敢南窥。可自他病退,继任者先是父亲举荐的副将李铮——此人忠勇有余,却无统帅之才。三年前女帝登基,以“年迈体衰”为由将其调回,换上她乳母之子、从未上过战场的纨绔子弟赵昶。
赵昶?那个在京中以斗鸡走马闻名的“赵小侯爷”?
让他守北都?
简直是把国门钥匙交给醉汉!
若蛮族趁虚而入……
不,女帝不会不知道这点。
除非——她根本不在乎北境百姓死活,只在乎朝中无人能威胁她。
“福伯,”我沉声道,“若北都已失,或军心涣散,立刻传信回来。我要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北面的援兵。”
“是。”福伯顿了顿,又道,“王爷,您真要……夺位?”
我望向北方,雨丝落在脸上,冰凉如刀。
“不是我要夺位。”我轻声说,“是她逼我坐上去。”
“十三功臣之后,岂能任人宰割?
镇北侯之子,岂能眼睁睁看亲妹赴死、爱妾献祭?”
我转身回屋,烛火摇曳,映出墙上一幅画像——那是爷爷萧定方,身披铁甲,手按长刀,目光如炬,仿佛穿越百年时光,正注视着我。
“爷爷,”我低声说,“这一局,孙儿不能再躺了。”
夜更深了。
府中灯火渐熄,唯有书房一盏孤灯长明。
柳含烟在整理密信火漆,苏挽晴在调配**与解毒丸,沈青梧则摊开一张京城布防图,指尖划过神武门、玄武门、东华门……
她们不再只是美人,而是我的刀、我的盾、我的谋士。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醉卧花间的靖安王。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