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之茧(子弹,羔羊与爆炸胸垫)(上)

作者:MeruC 更新时间:2026/1/9 22:49:59 字数:3991

黑山羊之茧(子弹,羔羊与爆炸胸垫)(上)

by·NekoRirika

我对气味相当的敏感。

不同种族的生物,气味也不尽相同。

蜥形类的生物会有腥湿味,光是闻到就会让我寒毛倒竖,实在是令狼讨厌的气味;猫科类的生物会有一股微妙的骚臭味,但是并不明显,需要靠近才能闻到;羊类则比较特殊,客观来讲,那是一种略带熏臭的膻味,却是很温和的臭味,忍不住让狼凑上去多嗅几次。话虽如此,我并没有过把鼻子凑在别人身上仔细嗅别的经验。在野性与知性并存的怪物都市里,大家都很在意自己的气味,会像精心打理自己的毛发一般为自己喷上各种香氛剂。我很讨厌香氛的气味,那种过于强烈的刺激气味总是以要杀气所有其他气味的气势毫无顾忌地钻入我的鼻腔。但是生物本来的气味往往难以被完全覆盖,这种强烈的香氛气味中还是会混杂着使用者本来的味道,这种不纯净的感觉就好像把剩菜和水果不经处理一股脑全都塞进冰箱存放一夜一样,更加令我觉得不适。

话虽如此,像是公司里的蜥蜴人同事,也许是因为日夜加班完全没时间打理自己的缘故,那股腥味已经积攒发酵到有些发咸的地步,是灾难级别的恶臭。偏偏我的工位还在靠里的位置,只要想出去就无可避免地要经过他,每到那时我都会努力地屏住呼吸,甚至是想要干脆用手指把鼻子捏住的程度,但是这样做的话,如果被他正好瞧见了一定会被使眼色的吧。我不想被别人讨厌,于是只好努力忍着。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是难得的周末假期,终于可以暂时不用忍耐办公室里那股令狼作呕的黑暗气味了。

在天刚微微亮的时候就起床更衣,整理好床铺,洗漱完简单地吃完脆骨肠配蛋作为早餐后,我来到了家附近临河岸的公园步道旁的长椅上坐下,开始等待。

这是我自上个月以来每周末早晨的固定项目,为的是确认一件有关气味的事情,一件无论如何也要弄清楚的事情。

来了。

我本来正无所事事地盯着河面发呆,思考着有关午餐食材的事情,注意到步道的不远处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后,我故意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微微调整坐姿,脖子前倾,尽可能地伸出鼻子。

那是一名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的女生,凭借气味和黑色羊耳可以辨认出是羊类种族。

羊在都市里是很常见的种族,我对面的工位上就是一名山羊男性。羊族似乎都偏好芳草类别的香剂,无论是公司的山羊男也好,还是即将跑过来的羊族女生也好,只不过这名女生的香剂要更加的浓烈,是我讨厌的类型。据说羊族身上的羊膻气味常常能激发一些其他种族的肉食本能,所以习惯用大剂量或浓度较高的香氛掩盖自己原本的气味,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许这名女生就是做着这样的考量。不过,在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她的身上除了浓厚的芳草香剂与本来就有的膻味外还混杂着一种奇怪的刺激性气味,那是我几乎从未闻过的气味,只能从已经知道的气味里找到几个类似的,比如金属、汽油与杏仁。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我所无法辨认的气味,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一定要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气味。

看她的年龄,理应还是个学生,却感受不到那样的气质,那股气味就和她本人所给我的感觉一样让人琢磨不透。但是越是不可知的气味,我就越是要弄清楚,这是关乎我身为狼的尊严的问题,我绝对不允许有气味能瞒过我的鼻子!

来了。

她的步调很快,呼吸规律,已经出了不少汗,再加上跟前几周一样的浓烈芳草香剂的气味,一股浓郁的气味的谜团伴随着我的一口长吸气几乎堵住了我的鼻腔,引得我不禁本能地想要打喷嚏,但是为了不让气味丢失,我忍住了。

“是杏仁。”

我不禁自言自语出自己的结论。

随即,那股混沌气味的后劲冲上头脑。可能是因为大量出汗的缘故,她身上原本的羊膻气味今天尤其的浓厚,而芳草香剂的气味也丝毫没有减弱,两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我的嗅觉区。原本应该讨厌的气味以如此强烈的形式侵犯我的嗅觉后,感觉头脑都变得晕乎乎的了,好像激起了心底里沉睡的某种天性与渴望,心脏不禁狂躁地跳动起来。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变得奇怪。我赶忙甩干头脑,径直站了起来,看到对方已经走远。

虽然只有一瞬间能够辨认出来,但是那股未知的气味里,近似于杏仁的气味尤其的明显。我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得意。

不过为什么是杏仁呢?略带苦味的杏仁味,苦杏仁,苦杏仁味的东西······

思考着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我看了眼手表,确认时间还早,开始朝着车站附近的一家餐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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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吧的名字叫“黄金时代”,老板是鬼,同时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餐吧卖酒水,咖啡,小食还有甜点,因为鬼不需要睡觉,所以基本是全天营业的状态,同时兼具着保护会的作用。

怪物都市里没有专门处理一般纠纷的警察,所谓治安只是到保证城市正常运行,不会给掌控城市的人带来麻烦的程度而已。弱小的生物想要确保自己的安全的话,就要依赖于其他强大生物的力量,加入保护会缴纳低额会费或是雇佣私人保镖是最常见的形式。

“哟,狼。别来无恙。猜猜今天的我是什么气味?”

我挪开凳子,坐在了靠近前台的位置,要了一杯血与酒,鬼笑着同我搭话。

“······水仙,兰花,木质香调。”

“正解。这杯送你了。”

我回以略带得意的微笑。

我就说嗅觉好会有好事发生吧。

餐吧里日夜放着爵士乐,哪怕什么都不做我也能坐上许久,看客人们人来人往就这么把一上午的时间消磨过去也不错,正好因为起的早还有些困意,我带着这种迷蒙的倦怠感,用一只手撑住下巴,看着鬼拿起调酒用的杯具,上下摇晃,打起了瞌睡。说起来工作日的这个时候也正是适合瞌睡的晨会时间呢。

就在我的意识快要坠入时间倒悬的睡梦中时,鬼把一杯猩红的鸡尾酒递到了我的面前。

“任何时候都能畅饮,这正所谓‘黄金时代’嘛,我很中意你噢,狼。”

“多谢。”

我打起精神,接过猩红酒杯。

我其实很不擅长饮酒,但就是很喜欢,因为它独特的气味,仅此而已,尤其是鬼调的酒,能将复数的气味以巧妙的方式很好的调和在一起,正是如同他所喜爱的爵士乐一般复杂而精妙的节奏韵律。

果然,很精彩。对于鬼的酒,除了精彩之外,我无法想到其他更恰当的词汇,除此之外的一切描述都会显得赘余,这杯酒正是有着这样极致的结构。

“鬼,我爱你。”

“哈哈,不过要是狼能变成女人的话,那想必也是相当的美人吧。我期待着哦。”

自然是玩笑话,不过我也确实是有些酒至微醺了。仅一口就有这样的效果,也不知是酒的魔力还是我自身体质的原因,今天酒劲来得尤其的快。周末的一大早就开始喝酒什么的,这样的反常行径所带来的微妙“罪恶感”让我不禁觉得有些飘飘然。会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感到愧疚,我会不会显得与这座以疯狂著称的都市有些格格不入呢?

正当我打算饮下第二口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爆炸的声音,是车站的方向。

“我出去看看。”

我仅仅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不假思索地不知道对谁说出这么一句话。

“嗯?喂喂,你不是那样爱管闲事的人吧?狼?哎呀,看来下次不能这样纵容这家伙了······”

对鬼的劝说置之不理,我径直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爆炸的规模相当之大,能看到天桥旁站台所在高楼的电车层的窗户全部破碎,灰白的浓烟从楼里不断冒出来。

但是,关注的人寥寥无几,大家习以为常,自行其是,宛若无事发生,只有几个看上去相对弱小的生物匆忙从楼里跑了出来,向我的身后跑去,就在我避开一只兔耳男性时,我看到了街道的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那只黑耳的羔羊。

她正戴着有线耳机,穿着便装,背朝车站,好像行走在另一个世界一般向着我的身后走去。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幻觉吗?是我认错了?

眼睛也许会骗人,但是鼻子一定不会。只要能确认她的气味的话。

就这样,我晃晃悠悠地开始穿过马路。

警示的鸣笛声,不知道谁的辱骂声,我全都当做没有听到。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许多奇妙而复杂的线索在此刻被串在了一起,酒精驱使着我,本能驱使着我,一种超乎寻常的预感驱使着我,向着“黑山羊的茧房”走去。

“喂!能让我闻闻你的气味吗?”

我来到了她的身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大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在做什么蠢事呢?

她回头了,是她没错,不再是运动背心,而是简洁可爱风格的便装与及膝裙,戴着贝雷帽和口罩,特意装扮过的发式,但是一样的外形,一样的黑色羊耳,最重要的是,一样的气味。尽管不再是芳草香剂,改用了最为常见和通用的果味香剂,但是只属于她的羊膻味却无法掩盖,而且那股异样的苦杏仁的味道,比今早更为强烈。

“啊,泉!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诶?”

泉是谁?

她仅回头看了我一眼,就摘下耳机和口罩,笑脸盈盈地向我拥了过来,挽住我的手,靠着我,领着我向前走着,一边问我今天要去那里玩,谈论中午吃什么,说自己喜欢甜品,有的没得说了一大堆,我却没一句听进耳朵。要问为什么的话,从她依偎上来的那一刻起,她身上强烈的果香味就刺痛着我的神经,加上本来就因为喝了酒头脑晕乎乎的,几乎要犯恶心,肚子里一阵反胃。

“啊呀,你喝醉了吗?”

尽管感到生理不适,头脑混乱,我还是下意识地整理着状况,这家伙是陪酒女那样的角色吗?胸部完全贴在手臂上了啊,虽然几乎没什么触感。我本能地提高警惕,正想挣脱开来询问她问题,想要呕吐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正当我忍不住捂住肚子想要吐出来的时候,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赶忙闭上双眼,用双手抱住我的脸同我接吻,我惊诧之余顺势呕了出来。

“唔嗯?!”

她蓦地再一次睁大双眼,抓住我的脸的双手一下子铆足了劲,强忍着把我吐出来的东西又如数咽了下去,被呛的眼角泛出泪花。

就在这时,一名以四足抢地的骨魔从我们身边飞奔而过,直向车站的方向冲去。

“咳咳,你干什么!”

我想打掉她的双手,却被她用力一甩,整个人向后瘫坐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我刚刚,呕吐了。嗯?吐在哪儿了?

我抹去嘴角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汁液,头脑一片混乱。

抬头看去时,她站在我的面前,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俯视着我,嘴里似乎在蠕动舌头舔着什么东西,突然,她吐出了一个脆骨的骨片,吐在了我的身上,那是我早餐的一部分。

“我一定会杀了你。”

“诶?”

我没听懂她这句话的含义。杀了我,是指,“杀了我”的意思吗?“杀”这个动词是什么意思来着?

她撂下这么一句死亡宣言,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我反应过来刚刚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之后,我又一次地,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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