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羊之茧(子弹,羔羊与爆炸胸垫)(中)
(羊视角)
弱小的种族就要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力量来强大自己,如此才能生存。
在战争中失去一切又存活下来的年仅八岁的我,被同族的士兵们送到了难民区。
作为羊族黑山羊这一分支的唯一幸存者,我被前来视察的军官看中,被送到了实验场作为种子培养。
羊族是弱小的种族,经常被外族侵略,不得不借助外力来保护自己。所以羊族们找上了恶魔,通过付出某种代价来签订契约获取力量,但是这种力量终究有限且不长远。终于,一名专门研究契约术士的羊族学者在异族古籍中发现了某种失传已久的术式——只要找到合适的“种子”,成功执行仪式,就能让“种子”获得古老外神的力量。
我就是那些种子中的一员。
种子们都是年轻的羊族儿童,我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训练,锻炼体格和精神素质,以为“羊之种”是对最强大的羊族战士的美誉。大家为了能成为最合适的那一枚种子,为了能成长为从战争中保护同胞的士兵,都拼尽了全力,有同伴在残酷的训练和任务中丧命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教官们并不会为此感到惋惜,因为大家在心底里都知道,这就是一场胜率渺茫的赌博,没能撑到最后的人甚至都不配获得掷出骰子的资格,就算掷出去了,也可能是竹篮打水,功亏一篑。但是,只要能赢一次,战争就可能迎来转机。我们除了不停地赌下去之外,别无选择。
我因为头脑灵活,善于察言观色,精于战斗技巧,经过了重重筛选,执行了无数任务,随军穿过一条又一条战线,跨过一个又一个寒冬。一直陪伴着我的还有一个绵羊少年,他并不擅长战斗,身体素质也称不上强大,但是头脑聪明,总是能在危急之中出谋划策,果断行动,拯救小队,拯救我。不过,他其实是个内心软弱的家伙,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么对我说:
“羊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种子啊。”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面带苦涩的微笑。
“嗯,我答应你。你也和我一起,一起努力吧。”
“诶?啊······我就算了啦,我······我不行的啦,羊。”
“可以的,我们一起。”
我抓住他的手。
“嗯······”
当时他这么回答我的时候,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去看远远的天边,我当时还不够敏锐,没能正确理解他的意思,我以为他确实答应了我,觉得自己不行只是不够自信而已。但是,我相信他能够成长,就像我们一直以来在做的一样。他心灵软弱,却总能挺身而出,也很照顾小队里的大家,会分给我食物,愿意和我在有夜风的晚上依偎取暖,只是他似乎对谁都是这样,看着他给小队里别的成员包扎伤口的时候,我会觉得莫名的不爽,好像被人往胸口丢了一块小小的石头。后来他在一次任务中遇到危险,我去救他,他却放开了手,摔断了一条腿,失去了晋升的资格,作为失败的种子退到了阵线后方。同小队里的大家道别时,他的笑容和语气让我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和遥远,以至于我最后也没能主动去对他说再见,他也没有特地来找我,就这样做着列车,匆忙走了。
我感到鼻尖酸涩,失落了一些时日,在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是学着他的样子,抱住自己的膝盖,看远方,揣测他当时的真正想法。
那之后不久,我们迎来了最后一次考核,以失去一只手臂为代价,我胜出了,成为了正式种子中的一员。
于是,我得以了解到“羊之茧”计划的部分原貌,得以遇到了,我的导师,高地白羚。
导师送我的见面礼是一本小说,小说的作者名叫泉,我日后才知道,那正是导师的笔名。他是作家,是军官,也是一名父亲。他并没有同我聊过自己的身世,但是从他的言行神态中,我能推知一二,而我在一次偶然中从他的办公桌的抽屉靠里的位置发现一本粉色封皮的日记的时候更是确认了这一点。那是他女儿的日记,他的女儿似乎生来便患有不治之症,在生命垂危之时,他把自己的女儿带来了这里,让自己的女儿作为种子参加了仪式,日记结束在女儿进入羊之茧的前一天。我有意记下了导师女儿的日常习惯,试着模仿了她的部分个性,效果立竿见影。导师对我宠爱有加,在看到我超出其他种子的能力后更是对我寄予厚望。
“你的话,一定能成功的,能成为完美的种子。”
他为我申请了更为精密的义肢替代简单的机械手臂,关心我的饮食,开始同我聊起自己的过去,甚至开始教我识字和书写。在训练的时候,他一边加大水压、电伏,延长我的窒息时间,一边大声地喊叫着,让我坚持下去,睁大的双眼中充斥着病态的狂热与扭曲的复仇欲望。不过,我能感受到,我能明白,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真正的看着我,没有注意到躲藏在名为“女儿”的包装外衣下的真正的我——一只在战场上饮过血渴过肉,如今却又在庇护所里装作喜爱糖果与童话的,欣然接受、忍耐一切的,伪劣羔羊。
最后,因为敌人的大规模进攻,计划不得不提前。我作为最优秀的种子,被送到了封印着“羊之茧”的门前,第一个踏入了茧中······
我睁开眼,停止了无意义的回想,接下来的记忆会很痛,不太想去记起来。同学们服饰各异,种族各异,零散的分布在教室各处。在怪都,会选择来上学的,一般都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自己很有实力,就是父母很有实力。
正是午休时分,大家三五成群地扎聚成堆,聊着一些诸如游戏、动画、体育赛事、杀人事件之类无聊的话题。我没有朋友,因为平时在学校的时候,不是上课就是写书,放学后便赶回家稍微乔装一下,去狩猎罪犯的人头赚赏金,毕竟无论是上课还是写书,都无法赚到钱。
我不擅长料理,因为大多数食物基本上不需要料理也能吃,况且相比于从前吃的东西,便利店的食物已经足够美味,光是生菜色拉就能让我吃一辈子。正当我起身想要去便利店买午饭的时候,我注意到有一个人跟着我走出了教室。
“有什么事吗?”
我故意把他带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偏僻树林,以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真是敏锐啊,不愧是羊小姐,嘿嘿,这下我更加确定了。”
对方是僵尸,是像拼图一样滑稽的生物,就算被炸的四分五裂也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要能拼回来就又是一条好汉”,以前遇到过的僵尸曾经这么说过,从这一点上来讲,和我还是有相似之处的。不过僵尸的肉很难吃啊,干巴巴的,而且吃完后剩下的本体还会追着我跑,直到把吞下去的部分还回去为止都不会罢休。说到难吃,我突然想起了上周末执行悬赏任务时在街上遇到的白狼男,那个时候为了防止被赶往车站爆炸现场的骨魔发现,我临时利用了他想要伪装成情侣的身份,甚至迫不得已用接吻的方式来掩盖视线,结果······
在我咽下过的所有难吃的东西里,那个也能排上前三位,仅次于糜烂甜浆果(爬满蛆虫甜到发齁的完全腐烂的黑色浆果)和大象粪便。想到这儿,我不禁觉得有点反胃,感觉不是那么想吃午餐了。虽然不知道他突然叫住我是为了什么事,但是那个仇我一定要报,一定。只不过,尽管已经通过做赏金猎人的特殊网络确认了他的详细信息,倒是不至于要取他的性命,况且他似乎受着一个叫“黄金时代”的保护会的保护,要是再继续增加不必要的仇敌的话对我也挺麻烦的。
“成为我的女人吧。”
在我一边想着各种事情的时候,僵尸男突然对我如是说到。
一瞬间,作为可能的小说素材的参考,我甚至试着模拟了一下接受他并试着产生爱意的情形,但是果然做不到。他的告白模式,无聊直接到连作为妄想的引子都不够啊。明明那张瘦瘪到干巴巴的脸皮看起来还蛮有趣的,僵尸在兴奋的时候会有充血行为吗?不知不觉已经思考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你都把我带都这种地方了,居然还在说拒绝什么的。啊啊啊,我懂我懂,是还没做好觉悟吧,其实已经被我迷恋的差不多了吧。不过,事到如今,你也已经没有拒绝的可能了。”
他这么说着,从身后掏出了一把小刀,示威似的上下晃着,是很没品味的款式,拿刀的手法也相当的生疏。比这锋利百倍的匕首,我两边的腿环各系了一把。
看着他一副笨蛋的模样,我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可以哦,僵尸前辈。”
我微笑着,双手伸进口袋,将口袋中的某样东西藏在手心,然后伸出双手,解开上衣靠脖领的纽扣,把手伸进去,在此期间,僵尸男本能地握紧了刀,略微弯下身子,做出一副准备应战却又破绽百出的滑稽姿势。
看见我掏出了自己的内衣,僵尸男一下挺起了身子,惊讶地张大嘴巴。
“只要你能把这个吞下去的话。”
我如是笑着对他说到。
“哈哈哈哈哈!不错嘛,不错嘛,羊小姐!”
他径直冲了过来,一把夺过我的内衣,扯成两半,囫囵吞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我静静地看他吞完,确认他全都完全咽了下去。
“啊——”
他吞完后还不忘张大嘴巴得意地给我看,口中飘出浓郁的尸气,就算是我也要微微屏住呼吸。
“真了不起呢。”
“毕竟是本大爷嘛。怎么样,这下没问题了吧。”
“嗯!最喜欢了,僵尸前辈。”
“哟吼!”
我笑着靠过去,挽住他的手臂,然后凑近他的耳朵,呢喃到:
“不过,人家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