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鹰巢山

作者:神秘的大叔 更新时间:2026/1/4 14:00:01 字数:2524

“身处乱世,什么都得看本事,我虽为女儿身,也应该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冬雪在前往鹰巢山的路上脑子里突然想到来自前世一款游戏里的开局主角的自言自语,突然感觉自己现在的想法和这个游戏中的主角想法一样,抬起头上时看到了鹰巢山的样子。

鹰巢山不像山,像一头被打断了脊梁、趴在泥泞里喘息的巨兽。

冬雪爬上最后那道山脊时,谷底的风卷着湿冷的土腥气和一种隐约的甜锈味扑上来。她停了停,目光往下扫。窄谷,陡壁,贴着悬崖胡乱堆起来的木头和石头就是城墙,很多地方颜色深浅不一,像打着难看的补丁。远处光秃秃的山坡黄白一片,树都被砍光了。

空气里有柴烟味,有煮东西的寡淡水汽,还有一种更顽固的味道——像铁放久了生了锈,又混着什么东西闷着腐烂的气味。是伤兵营,或者干脆就是这片土地本身,吸饱了血以后散发出来的。

风不大,但冷得刺骨。冬雪把身上单薄的旧衣裹紧了些,背后书箱的带子勒进肩膀。箱子里有她吃饭的家伙:一把弓,一个保命的刀,几样简单的工具,母亲留下的、她自己添补的草药,几本册子。更重要的是她脑子里那些东西——怎么看木头纹理才结实,什么草药止血最快,怎么从一堆杂乱痕迹里看出危险。这些不是学问,是活命的手艺。

她得进去。外面更冷,也更空。听说这里面还有口吃的,还能用干活换一个不漏雨的角落。这就够了。

下山的土路被一道歪歪扭扭的木栅栏挡住,两个拄着长枪的士兵缩着脖子站在那里。枪尖不亮,他们的脸也灰扑扑的,眼窝陷进去,是饿久了的样子。

“站住!”一个士兵抬起枪杆,声音有点哑,“干什么的?”

冬雪站定,对着士兵说到:“我想找个活干,换口吃的。”

“吃的?”另一个兵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对着冬雪挥了挥手“我们自己都已经快要吃土了。快走快走。”

冬雪没动。她眼睛扫过士兵身后泥泞的路面。有车辙,但印子很乱,最新的几道特别浅。拉车的牲口没力气,或者车本身就不行了。路旁边有几摊黑乎乎板结的东西,是牲口粪,但味儿很淡,没几头牲口了。

“里面有伤员吧?”她说,声音非常平静,“我认得草药,也会摆弄点木头铁器。这些活,总得有人干。”

两个兵对视了一眼。草药和能修东西的人,在这个世道还是非常金贵的。

“……叫什么?哪儿来的?”

“我叫羽隹冬雪。是从东边逃难过来的,绕了路。”她不多说,言多必失。

其中一个兵挥了挥手,木栅栏被挪开一条缝:“进去吧。直接去南边伤兵营找管事的,看能不能收留你。记着,别乱跑,尤其西头那片仓库,朽木大人管着,最烦生人靠近。”

朽木大人。冬雪心里记下这个名字和要前往的地方,侧身挤进了栅栏。

谷底比从上面看着更挤,也更破。所谓的路就是人踩出来的泥沟,两边歪斜着各种窝棚,树枝、破席、烂泥糊成的墙,风一吹好像都在晃。蹲在棚子口的人眼神大多空空的,没什么生气。偶尔有穿得整齐点、带着刀的人匆匆走过,脸色也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

伤兵营的味道先飘过来,然后是声音。呻吟,咳嗽,压抑的痛哼。棚子是用几根粗点儿的树枝撑着油布搭的,下面铺着半湿的干草,躺着几十号人。断胳膊断腿的,伤口化脓发黑的,烧得满脸通红说胡话的……两个满脸疲惫、身上脏得看不清布色的妇人正手忙脚乱。

冬雪走到一个正试图按住一个抽搐伤兵、给他灌药汤的妇人旁边。“大娘,”她声音不高,但能让对方听见,“要帮手吗?我认得些草药,包扎也会一点。”

那妇人猛地抬头,眼窝深陷,全是血丝和不耐:“哪来的丫头片子!添什么乱!走开!”

冬雪没争辩,蹲下身放下书箱,打开一个特定的格子,拿出几个小布包,摊开。里面是处理得干干净净、分开放的草药。“艾叶炭,止血快。鱼腥草,退烧。还有点三七粉,救急用。”冬雪说话间,已经用手指捻起一点艾叶炭,按在伤兵胳膊上一处渗血的纱布上,血很快渗得慢了。

妇人愣住了,看看药,又看看冬雪平静的脸。“……你娘是大夫?”

“只是懂些草药。”冬雪收起布包,只留下一点在手边,“现在,我能帮忙了吗?比如看着那罐药,火太旺,快熬干了。”

妇人叹了口气,随后指了指角落一个咕嘟冒泡的瓦罐对着冬雪说到:“……看着点火,方子在那板子上。”

冬雪走过去。罐子里的药汤黑乎乎,气味冲鼻。旁边一块破木板上用炭笔划拉着几行字,是药名和分量。她瞟了一眼,是个治外伤感染的方子,但有一味药用量看着不太对,而且用了替代品。冬雪并没有吭声,只是用木柴把灶膛里过旺的火拨开些,让药汤保持微沸。在这里,说“不对”可能比“做错”更麻烦。

棚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有点杂乱,但比一般士兵的脚步声有气势。冬雪从油布破缝看出去。

十几个人骑马进了谷,装备看着齐整些。领头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脸瘦,颧骨突出,眼睛很深,背挺得笔直,穿着半旧的深色衣服,外面套了件胸甲。他看向伤兵营这边时,眉头锁得死死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青鹭宗介。 冬雪心里有了数。这就是那个输了仗、躲到这里,据说还在琢磨为什么输的领主。他脸上那股劲儿还没散,但人已经像根绷得太紧、快要断的弦。

宗介没下马,对旁边人说了几句,就带着人往谷地中间那座像样点的石头房子去了。那大概就是他们说的“府邸”。

冬雪收回目光,继续拨弄柴火。这地方就像个到处漏水的破船,宗介是那个还想把水舀出去的人。但光靠舀,船迟早要沉。她得在这船沉之前,看看自己是否可以尽可能的修补它。

傍晚,因为她帮忙照看药罐、又给两个伤兵换了干净的包扎,管事的妇人塞给她半块杂粮饼和一小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稀粥。发饭的老头儿斜眼看她,嘴里嘟囔着“又来一个吃白食的”。

她被默许在伤兵营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过夜,那里堆着些比较干的草。味道难闻,但至少头顶有遮盖,背后有倚靠。冬雪放下书箱,没有立刻躺下。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就着凉水,小口小口地啃。饼子粗糙,划嗓子,她吃得很慢,让唾液慢慢把它泡软。

外面,山风像鬼哭一样刮过岩壁,棚子里的油灯早就灭了,只有伤兵偶尔的呻吟和沉重的呼吸声。

黑暗里,冬雪睁着眼睛。她没写东西,也没在脑子里刻意盘点什么。她只是听着,嗅着,感受着身下草堆的潮湿和空气中绝望的浓度。活下去,在这里,明天。 这个念头简单而清晰。其他的,比如这破船什么时候沉,那个朽木大人是什么路数,宗介还能撑多久……都是背景。前提是,她得先在这里站住脚,有口吃的,有个地方躺。

鹰巢山在黑夜中沉重地呼吸,每一次都像下一次就要接不上气。

冬雪蜷了蜷身子,把冰凉的手揣进怀里。她得睡一会儿,明天还得找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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