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名长剑

作者:御凰七 更新时间:2026/1/4 15:08:48 字数:11264

三年之约,如约而至。

哈基宗山门的石阶,被云雾缠得像块没拧干的裹脚布,围观的修士和赛马娘挤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的吐槽声比山门的晨钟还响,差点把山巅的流云都震散。

“瞅她那身新训练服,针脚歪歪扭扭的,怕不是把马家最后二两粗布都扒了凑的吧?”

“三段菜鸡硬刚八段大佬,这哪是约架,这是送人头团建,还自带观众席啊!”

“赌五文钱!曼波撑不过三招,就得被东海师姐的落日耀轰成烤马粮!”

曼波立在石阶中段,崭新的衣料衬得她身姿矫健,耳朵尖轻轻晃了晃,像是没听见底下的群口相声专场。那双曾经燃着不甘火焰的眼睛,此刻静得像深潭,只有蹄尖不经意间碾过石阶石屑的动作,藏着三分沉淀的锋芒。

石阶顶端,东海嫣然一身霞光袍,金线绣的宗徽闪得人眼睛疼,她抱着胳膊,下巴扬得能磕到天,声音尖得像淬了冰碴子:“曼波,念在咱俩有过一纸破婚约的情分,本师姐让你三招,免得传出去说我哈基宗以大欺小,欺负你个三段的废物。”

这话一出,底下直接炸了锅,哄笑声差点掀翻山门的牌匾。前排几个嗑瓜子的修士笑得太猛,瓜子皮喷了前排赛马娘一脑袋。

“听见没!三招!这是把人往死里羞辱啊!”

“换我我直接钻地缝了,曼波还站着,也算条汉子!”

“汉子啥啊,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曼波缓缓抬眼,掌心向上,五段曼气悄然流转,没有半分张扬,却凝练得像块揉了三年的铁疙瘩。她嘴角勾了勾,声音不大,却精准地盖过了所有喧闹:“不必。三招太多,我怕你输了哭鼻子,还要你家宗主提着冰糖葫芦来给你擦眼泪。”

“你找死!”东海嫣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八段曼气轰然爆发,淡金色的流光裹着焚天煮海的热浪,震得周围的云雾都退避三舍,“看招——落日耀!”

金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又猛地砸向曼波,那热浪扭曲了空气,连石阶都被烤得滋滋冒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围观的人吓得连连后退,哈基宗的弟子更是得意洋洋地喊:“师姐威武!这一招下去,她连灰都剩不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曼波要被轰成渣渣的时候,她动了。

蹄尖点地,身形如一道青色闪电,竟在金红色的光柱缝隙里穿梭,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她的速度快得离谱,带起的劲风卷着碎石,打在围观者的脸上生疼,几个嘴碎的修士当场捂着脸闭了嘴。

“卧槽!她开挂了吧?五段能跑这么快?”

“这走位,比酒楼里的杂耍艺人还溜!东海师姐的大招是摆设吗?”

“别尬吹!师姐这是试探!试探懂不懂!”

东海嫣然气得柳眉倒竖,手腕一转,落日耀的光柱瞬间分裂成数十道,密密麻麻地朝着曼波射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我看你往哪躲!”

曼波不退反进,脚掌在石阶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她掌心的曼气疯狂涌动,幽蓝色的光芒层层叠叠,竟凝聚成一朵巴掌大的莲花,花瓣上流转着冰寒的纹路,正是《踏浪曼气诀》的杀招——哈怒火莲。

“就这破花?也敢跟我的落日耀叫板?”东海嫣然嗤笑一声,催动全身曼气,数十道光柱汇成一轮巨大的骄阳,狠狠撞向那朵幽蓝莲花。

“砰——”

一声巨响震得山摇地动,冰寒与炽热的能量疯狂碰撞,冲击波掀飞了无数人的帽子,连山门的匾额都晃了三晃,差点砸下来砸中前排吃瓜的。

曼波被震得连连后退,蹄尖在石阶上划出三道深深的痕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东海嫣然也不好受,霞光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头发乱得像鸡窝,俏脸煞白。

“好家伙!居然打平了?”

“这曼波的五段,比老子的七段还猛啊!这波血赚不亏!”

两人落地,谁也没歇着,直接战作一团。

东海嫣然的落日耀一招快过一招,金红色的光芒织成一张大网,招招致命;曼波则仗着速度优势,身形飘忽不定,哈怒火莲时而化作花瓣雨,时而凝成冰棱,逼得东海嫣然手忙脚乱。

“砰!”“铛!”“咔嚓!”

拳脚碰撞声、曼气炸裂声、石阶碎裂声交织在一起,两人从石阶中段打到顶端,又从顶端打到山门前的广场,足足斗了三百回合,愣是没分出伯仲。

围观的人都看傻了,刚才喊曼波废物的,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哈基宗的弟子也收起了得意,一个个瞪大眼睛,生怕错过一个细节,连手里的宗门旗帜掉地上都没发觉。

“这俩是吃了多少灵丹妙药啊?打了这么久还不累?我站这儿看都快累死了!”

“三百回合了!这要是写进话本,绝对能卖爆!我先预定十本!”

“别吵!看招!曼波要放大了!”

东海嫣然越打越心惊,她发现曼波的曼气看似只有五段,实则凝练得可怕,每一次碰撞,她的经脉都像被冰针扎一样疼。更让她憋屈的是,曼波的速度快得离谱,她的攻击十有八九都落了空,气得她差点当场跺脚。

“你到底用了什么歪门邪道!”东海嫣然怒吼着,头发散乱,狼狈不堪,“五段的废物,怎么可能跟我打这么久!”

曼波躲过一记重拳,反手甩出一朵哈怒火莲,淡笑道:“歪门邪道?这叫三年苦修,比你天天躺宗里啃老、嗑瓜子看话本强多了。”

这话戳中了东海嫣然的痛处,她气得双眼赤红,猛地将全身曼气汇聚于掌心,金红色的光芒暴涨数倍,连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落日耀·焚天!”

这一招,是东海嫣然的压箱底绝技,威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巨大的骄阳虚影悬在半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曼波狠狠砸下,连空气都被烧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好!曼波要完了!”有人惊呼出声,手里的瓜子都吓掉了。

曼波看着那砸来的骄阳,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过一丝释然。她深吸一口气,将《踏浪曼气诀》运转到极致,又将那枚古朴曼气珠的力量缓缓引出,幽蓝色的曼气疯狂涌动,竟凝聚成一朵直径数丈的巨大莲花,花瓣上的纹路闪烁着古老的光芒,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碴。

“这才是哈怒火莲的真正威力——哈怒火莲·踏浪!”

曼波一声轻喝,巨大的幽蓝莲花冲天而起,带着滔天的冰寒之气,与那金红色的骄阳轰然相撞。

“轰——!!!”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广场上的石板尽数碎裂,围观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山门的石柱都裂开了一道缝隙,吓得几个老修士当场念起了护山大阵的口诀。

能量散尽,两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东海嫣然的霞光袍彻底变成了破布,她浑身是伤,经脉寸断,口中狂喷鲜血,挣扎了半天,愣是爬不起来,只能瘫在地上喘气。

曼波也好不到哪去,训练服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挂着血迹,气息有些紊乱,但她还是撑着膝盖,缓缓站了起来。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的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刚才赌五文钱的修士默默掏出铜板,一脸呆滞地递给了身边的人。

东海嫣然看着曼波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她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我输了……我居然输给了一个废物……我没脸活了!”

“住手!”

曼波身形一闪,快如鬼魅,在佩剑刺入肌肤的前一瞬,死死握住了东海嫣然的手腕。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输了就自杀?你哈基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东海嫣然浑身颤抖,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我输了……我输得一败涂地……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脸面?”曼波轻轻摇头,松开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通透的力量,“三年前,你当众退婚,把我踩成泥;这三年,你高高在上,把我当成笑话。可今日我赢了你,却半点快意都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因为我早就想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修为有多高,不是打赢了多少人,而是你跌到谷底时,还能咬着牙爬起来;是你被全世界嘲笑时,还能坚持做自己。”

“这场仗,我不是为了赢你,是为了给我这三年的苦修,一个交代。”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东海嫣然的心头,也炸响在所有围观者的心头。刚才嗑瓜子的修士默默收起了瓜子,哈基宗的弟子们也低下了头。

东海嫣然怔怔地看着曼波,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她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声震天动地,把山门的回音都震出来了。

曼波不再看她,也不再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者,她转身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眼底是历经千帆后的淡然。

这场三年之约,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她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曼波朝着哈基宗的方向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蹄音清脆,一步步走出了这片喧嚣,消失在云雾深处。

此后,曼波走遍了哦马激励大陆的名山大川,闯过了凶险万分的万兽窟,渡过了波涛汹涌的断浪海,见识了形形色色的赛马娘,也结交了生死与共的朋友。

在一次探寻上古遗迹的途中,她误入了一处尘封万年的古帝洞府。洞府深处,石壁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曼气铭文,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正是失传已久的古帝传承。

凭借着《踏浪曼气诀》的深厚底蕴,以及三年苦修磨砺出的坚韧心性,曼波耗费三十年时光,日夜钻研,终于悟透了传承的真谛。

当她从洞府中走出的那一刻,天地变色,风云倒卷,万马齐喑。

一股远超斗圣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直上九霄,引得九天之上的雷霆纷纷汇聚。

曼波,成功晋升斗帝!

"终于到达这里了"

她抬手抚过鬓角的发丝,眼底是看淡风云的从容。随后,她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苍穹飞去。

蹄音踏碎云海,曼气席卷九天……

咳咳...那么书接上回,弦音儿在处理完狼蛟的尸体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汪翻滚的小泉之上。方才狼蛟窜出之际,她隐约看到,小泉的底部,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石窝。

她足尖轻点,身形跃至小泉旁,俯身望去。只见小泉底部的青石之上,果然有一个不大的石窝,石窝的正中心,生长着一株通体莹绿、形似莲花的灵药,花瓣之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泛着淡淡的灵光,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是一株龙鳞花,看花瓣上的灵韵纹路,最少有着千年火候!

“龙鳞花!”弦音儿心中猛地一喜,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竟是炼制结晶丹的珍贵材料,千年龙鳞花,这般机缘,倒是意外之喜!”

这般看来,这三只狼蛟,并非野生妖兽,而是被人特意豢养在此,专门守护这株千年龙鳞花的守护者。

弦音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力,生怕惊扰了这株千年龙鳞花的灵气。她缓缓将龙鳞花从石窝中采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之中,妥善保管。做完这一切,她才俯身,终于将那片天心草,尽数采摘下来,归入储物袋中。

弦音儿将龙鳞花与天心草妥帖收入玉盒,旋即转身踏入灵药园外更深邃的密林。秘境之内,草木的灵性远胜外界,然暗藏的凶险亦成倍递增。她足尖踏着厚积的腐叶,耳畔不时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目光所及处,但凡泛着灵光的灵草灵药,尽被她毫不留情地收入储物袋——无论是淬炼肉身的淬骨花、辅助疗伤的凝灵草,还是提升灵力的聚气果,她向来雁过拔毛,绝不肯放过一丝半缕的机缘。

而这些灵药之侧,往往蛰伏着凶悍的妖兽。行至一片紫竹林时,七八只墨纹竹熊陡然从竹林深处咆哮着冲出。它们身形壮硕如山丘,利爪锋利胜钢刀,巨掌拍击地面,掀起漫天枯叶,裹挟着腥风朝着弦音儿猛扑而来。弦音儿眸光一凛,长剑应声出鞘,一袭红衣在翠竹间翻飞如蝶。剑刃劈开竹枝的脆响与熊吼交织震天,她借力跃至竹梢,身形如鬼魅般穿梭,长剑每一次落下,皆精准刺入墨纹竹熊的眼窝或咽喉。鲜血溅落在翠绿的竹叶上,晕开一片片暗红,不过片刻光景,七八只墨纹竹熊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它们的熊胆与坚韧熊皮,也成了弦音儿的囊中之物。

又行至一处断崖之畔,崖壁上生长着几株崖壁雪莲。冰清玉洁的花瓣泛着淡淡的寒气,正是炼制冰灵丹的无上妙材。可雪莲之下,正盘踞着一条赤鳞毒蟒。它浑身覆盖着赤红如焰的鳞片,信子吞吐间,带着剧毒的腥风,蛇瞳之中满是冰冷刺骨的杀意。弦音儿不敢有丝毫怠慢,先是祭出万魂幡,血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赤鳞毒蟒一阵躁动不安。趁它分神之际,她足尖一点崖壁,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长剑裹挟着凌厉无匹的灵力,直刺毒蟒的七寸要害。毒蟒反应极快,猛地甩动巨尾,磅礴的力道险些将弦音儿扫落断崖。她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手腕翻转,剑刃划破毒蟒的鳞片,带出一股腥臭的血液。一人一蟒在陡峭的崖壁之上缠斗数十回合,弦音儿终究技高一筹,一剑刺穿毒蟒的七寸,将其斩杀。她攀着崖壁,摘下那几株崖壁雪莲,又剖出毒蟒的内丹,这才继续朝着秘境深处前行。

这般打打停停,走走歇歇,转眼便是十余日。弦音儿的储物袋早已被灵草、妖兽内丹、皮毛填得满满当当,她的红衣之上,也沾染了不少妖兽的血迹,唯有那双眸子,依旧亮得如寒星般锐利。而她的万魂幡,也因吞噬了无数妖兽的阴魂,血色灵光愈发浓郁,幡面上的符文,隐隐有了流转之势。

这一日,弦音儿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沼泽的尽头,竟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荒原之上寸草不生,唯有漫天黄沙被狂风卷起,呼啸着掠过苍茫大地。荒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黑石祭坛,祭坛之上,插着一把三尺来长的锈剑。剑身布满了斑驳的锈迹,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与周遭荒凉的景象融为一体,若非弦音儿感知敏锐,几乎要将其忽略过去。

而在祭坛的下方,正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它浑身覆盖着厚重的玄色鳞甲,鳞甲之上布满了狰狞的裂纹,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它的头颅之上,长着一根长达丈许的犀角,犀角呈暗金色,锐利无比,仿佛能洞穿天地寰宇。此时,玄甲裂地犀正紧闭着双眼,巨大的鼻孔中喷出阵阵白雾,显然是在沉睡,而它守护的,正是祭坛之上的那柄锈剑。

弦音儿的心跳微微加速。这玄甲裂地犀,乃是四阶巅峰的妖兽,堪比筑基期巅峰的修士,距离五阶仅一步之遥。其鳞甲坚硬无比,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更遑论它那根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犀角。稍有不慎,今日便要殒命于此地。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灵力悄然运转至极致,周身的空气都因这股强横的灵力而微微扭曲。她没有贸然出手,而是悄然绕到玄甲裂地犀的身后,试图先一步登上祭坛,夺走那柄锈剑。

可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踏上祭坛的石阶时,玄甲裂地犀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如铜铃般大小,瞳孔呈暗金色,满是暴戾与嗜血的光芒。它猛地甩动头颅,丈许长的犀角带着破空之声,朝着弦音儿狠狠刺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整个荒原。黄沙被震得漫天飞舞,连脚下的黑石祭坛都微微震颤。

弦音儿心中一惊,身形骤然向后急退数丈,堪堪避开犀角的穿刺。犀角狠狠撞在祭坛的石阶上,“轰隆”一声巨响,石阶瞬间碎裂,碎石飞溅,砸在地上坑坑洼洼。

玄甲裂地犀见一击未中,愈发暴怒,它四蹄踏地,朝着弦音儿猛冲而来,巨大的身躯撞开漫天黄沙,带起一股毁天灭地的劲风,仿佛连空气都被它撞碎。

弦音儿不敢硬撼,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红衣在黄沙中化作一道赤色的残影。她手中的长剑挥舞,灵力凝聚成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玄甲裂地犀的眼睛刺去——眼睛,乃是它全身最薄弱的地方。

可玄甲裂地犀的反应极快,它猛地闭上双眼,厚重的眼皮挡住了剑气的穿刺。剑气落在眼皮上,只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好坚硬的鳞甲!”弦音儿心中暗惊,不敢有丝毫怠慢。她心念一动,祭出万魂幡,血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无数妖兽的阴魂从幡中呼啸而出,张牙舞爪地朝着玄甲裂地犀扑去。这些阴魂皆是弦音儿十余日来斩杀的妖兽所化,数量众多,怨念滔天,一时间竟将玄甲裂地犀团团围住。

玄甲裂地犀被阴魂缠得烦躁不堪,它怒吼着甩动头颅,犀角横扫,阴魂被撞得魂飞魄散,血色雾气也淡了几分。万魂幡虽能困敌,却难以对这头筑基期巅峰的妖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弦音儿知道,持久战对自己不利。她咬了咬牙,将灵力运转至极致,周身的赤色灵光愈发浓郁,长剑之上,更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她看准玄甲裂地犀甩动头颅的间隙,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赤色的闪电,朝着它的脖颈处刺去——脖颈处的鳞甲,相较于其他地方,终究要薄弱一些。

玄甲裂地犀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犀角朝着弦音儿的腹部狠狠刺来。这一击又快又狠,避无可避!

弦音儿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扭转身体,硬生生将刺向脖颈的一剑,改为劈向犀角。“当”的一声巨响,长剑与犀角碰撞在一起,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传来,弦音儿的手臂一阵发麻,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她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黄沙之中,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口中。

玄甲裂地犀乘胜追击,四蹄踏地,朝着倒地的弦音儿猛冲而来,犀角之上,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该死!”弦音儿心中一沉,生死关头,她猛地将手伸入储物袋,掏出数枚爆炎符,毫不犹豫地朝着玄甲裂地犀掷去。爆炎符虽然只是寻常炼气期修士常用的符箓,威力一般,但数枚符箓同时爆炸,瞬间掀起一片火海,将玄甲裂地犀的身形笼罩其中。

烈焰灼烧着玄甲裂地犀的鳞甲,发出“滋滋”的声响,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攻势微微一滞。

弦音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从黄沙中跃起,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愈发冰冷锐利。她知道,玄甲裂地犀的鳞甲虽硬,但长时间被烈焰灼烧,必定有所损伤。她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赤色灵光暴涨,竟隐隐有了龙吟之声。

“今日,便斩了你这孽畜!”弦音儿一声清叱,手中长剑凝聚了她全部的灵力与杀意,朝着玄甲裂地犀脖颈处的鳞甲,狠狠刺去!

“噗嗤——!”

这一次,长剑终于刺破了那层坚硬的鳞甲,剑身没入大半,带出一股滚烫的、暗金色的血液。

玄甲裂地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它猛地甩动头颅,想要将弦音儿甩飞。弦音儿死死地握住剑柄,任凭巨大的力道拉扯着自己的手臂,她咬紧牙关,手腕猛地一拧,剑刃在玄甲裂地犀的脖颈处搅动,撕裂了它的动脉。

暗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黄沙。玄甲裂地犀的力气越来越小,它的身躯晃了晃,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轰然倒地,巨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掀起漫天黄沙。

弦音儿踉跄着后退几步,松开剑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手臂更是酸痛得抬不起来。她看着倒在地上的玄甲裂地犀,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歇息片刻,弦音儿缓过气来,这才走上前,开始处理玄甲裂地犀的尸体。她抽出长剑,小心翼翼地剖开它的鳞甲,露出里面坚韧的犀皮与温润的犀骨——犀皮乃是炼制防御法器的顶级材料,犀骨则可用来打造坚韧的兵器,皆是外界千金难求的至宝。而最珍贵的,莫过于它那颗暗金色的犀角,蕴含着精纯的土系灵力,无论是炼制法器还是入药,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功效。弦音儿将这些材料一一收入储物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处理完犀尸,弦音儿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黑石祭坛之上的那把锈剑上。

她缓步走上祭坛,黄沙在她的脚下缓缓散去。她伸出手,握住那柄三尺锈剑的剑柄,入手冰凉,剑身之上的锈迹斑驳,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散发出来,活脱脱就是一把凡品烂铁剑,任谁也不会将它与至宝联系在一起。弦音儿心中满是疑惑,玄甲裂地犀这般强悍的妖兽,守护的怎会是这样一把凡品?她将锈剑提起,仔细打量,剑身沉重,握在手中却极为顺手。她尝试着将一丝灵力注入剑身,可锈剑却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

“难道是我看走了眼?”弦音儿喃喃自语,可转念一想,玄甲裂地犀镇守此地多年,绝不可能毫无缘由。她不死心,又将万魂幡的血色雾气引向锈剑,试图用阴魂的力量激发它的潜能。

血色雾气缠绕在锈剑之上,却依旧无法撼动它分毫。弦音儿皱着眉,正欲将锈剑收入储物袋,却无意间划破了手指,一滴鲜血滴落在了锈剑的剑刃之上。

就在鲜血滴落的瞬间,锈剑猛地一颤!

刹那间,漫天黄沙骤停,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剑身之上的锈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里面莹白如玉的剑身,剑身之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银光。一股强横无匹的剑意,从锈剑之中迸发而出,直冲云霄,仿佛要劈开这片天地!

弦音儿心中巨震,她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柄剑,竟在与她的血脉产生共鸣!

她抬起头,望着手中褪去锈迹、焕发出璀璨光芒的莹白长剑,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

原来,这柄看似凡品的锈剑,才是这座秘境真正的至宝!

就在莹白长剑与弦音儿血脉共鸣的刹那,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意冲天而起,直刺云霄。那剑意凌厉却不张扬,温和却不容侵犯,竟引得整片秘境的天地灵气都疯狂涌动起来,荒原之上的狂风骤然停歇,漫天黄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凝滞不动。

可这异象不过转瞬,紧接着,便是一阵天崩地裂般的震颤。

“轰隆——!”

黑石祭坛率先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祭坛表面的上古符文寸寸碎裂,石屑纷飞。脚下的荒原开始剧烈摇晃,一道道狰狞的裂痕从祭坛中心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遍布大地,深不见底的裂缝中,隐隐透出赤红的熔岩火光,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烫得人皮肤生疼。

秘境在崩坏!

弦音儿心中一凛,猛地抬头望向天际。只见原本明亮如昼的天空,此刻竟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仿佛琉璃破碎,天地间的灵力变得紊乱不堪,时而狂暴地冲撞,时而死寂地消散。远处的密林传来阵阵妖兽的悲鸣,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扰,正四处奔逃。

“不好!秘境要塌了!”弦音儿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她握紧手中的莹白长剑,只觉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体内,原本消耗殆尽的灵力竟在缓缓复苏,手臂的酸痛也减轻了不少。这剑竟能自主滋养主人!

她来不及细想,转身便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的震颤愈发剧烈,荒原上的黑石不断坠落,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她的红衣点燃。

可没跑多远,一股浓郁至极的威压便从身后席卷而来,那威压厚重如山,带着化形大妖独有的睥睨与狠戾,竟让弦音儿的脚步生生顿住,周身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她回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只见那早已倒地的玄甲裂地犀尸体上方,一道丈许高的暗金色虚影缓缓凝聚成形。虚影身披玄色鳞甲,犀角峥嵘,双目如两轮暗月,透着冰冷的杀意。它并非普通兽魂,而是玄甲裂地犀耗费千年修为凝练出的妖魂!

这玄甲裂地犀,竟是一头化形期大妖!

它自知秘境将崩,肉身必死,故而一直将妖魂潜藏在丹田深处,连弦音儿斩杀它肉身时,都未曾察觉分毫。此刻它借秘境崩坏的紊乱灵力重塑妖魂之躯,气息竟比肉身全盛时还要强横三分!

“区区筑基修士,也敢觊觎吾守护的至宝,毁吾千年肉身?”妖魂口吐人言,声音低沉如雷,带着化形大妖独有的威严与怨毒,“吾乃玄甲裂地犀王,纵横南疆三千年,今日便是魂飞魄散,也要将你挫骨扬灰,以泄吾恨!”

话音未落,犀王妖魂猛地张口一吸,周遭紊乱的灵力竟如潮水般涌入它的体内,暗金色的妖魂之躯愈发凝实,鳞甲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它四蹄踏空,朝着弦音儿猛冲而来,丈许长的犀角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她的眉心死穴!

弦音儿面色凝重,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

万魂幡威力无穷,可自她得到此幡,始终缺一个能统领万千阴魂的主魂。寻常妖兽阴魂资质低劣,不堪大用,眼前这化形大妖的妖魂,正是天选的主魂!

“送上门的大礼,岂能不收?”弦音儿一声轻笑,非但不退,反而踏前一步。她心念一动,万魂幡骤然从识海飞出,在她头顶迎风展开,血色雾气翻涌如潮,幡面上的符文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一股摄人心魄的威压弥漫开来。

“你以为凭这点伎俩,便能伤我?”弦音儿一声冷喝,指尖凌空一点,“万魂幡,给我困!”

刹那间,无数阴魂从幡中呼啸而出,这些阴魂皆是弦音儿十余日来斩杀的妖兽所化,数量逾千,怨念滔天。它们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嘶吼,却不似往日般莽撞扑杀,反而在幡面符文的牵引下,化作一道道血色锁链,层层叠叠地朝着犀王妖魂缠去!

“雕虫小技!”犀王妖魂不屑冷哼,犀角猛地横扫。一股暗金色的妖力轰然爆发,那些血色锁链竟寸寸断裂,低阶妖兽阴魂也瞬间被震得魂飞魄散,血色雾气都淡了大半。

可弦音儿要的本就不是这些阴魂的战力。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魂幡上。“血祭万魂,引魂为主!”

这是万魂幡的秘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将强大魂魄炼为主魂,过程凶险万分,可一旦成功,幡威力道便会暴涨十倍!

幡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些溃散的阴魂竟瞬间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一道魂印沉浮——那正是主魂之位!

犀王妖魂脸色剧变,终于察觉到不对。这幡旗的目标根本不是灭杀它,而是要吞噬它的妖魂,炼为主魂!

“该死的人类!你竟敢觊觎吾的妖魂!”犀王妖魂怒吼连连,眼中杀意暴涨,犀角之上妖力暴涨,猛地朝着弦音儿刺来。它竟舍弃防御,选择以伤换伤,要与弦音儿同归于尽!

弦音儿瞳孔骤缩,这一击太快太狠,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她握紧手中的莹白长剑,将体内复苏的灵力尽数灌注其中,同时将万魂幡的牵引之力催动到极致。血色漩涡猛地扩大,一股强横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犀王妖魂的动作竟微微一滞!

便是这一瞬的间隙,弦音儿身形骤然扭转,红衣在漫天碎石与火光中翻飞如蝶,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剑意,朝着犀王妖魂的眉心刺去!

“噗嗤——!”

长剑刺破妖魂的防御,没入眉心。剑身之上的上古符文瞬间亮起,与万魂幡的牵引之力遥相呼应,疯狂撕扯着犀王的妖魂本源!

“不——!”犀王妖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犀角狠狠撞在弦音儿的肩头。

“咔嚓”一声脆响,弦音儿的肩胛骨瞬间碎裂,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半红衣。她痛得浑身一颤,却死死握着剑柄,手腕猛地一拧,剑刃在犀王妖魂的眉心之中搅动,撕裂了它的魂核!

暗金色的妖魂本源如潮水般涌出,一半被万魂幡的血色漩涡吞噬,一半被莹白长剑吸收。犀王妖魂的身形越来越淡,眼中的杀意最终化为不甘与绝望。

“吾不甘心……吾乃南疆犀王……”

声音未落,妖魂彻底被血色漩涡卷入。

万魂幡的血色漩涡剧烈翻涌,幡面之上的符文竟隐隐化作实质,一道暗金色的虚影在漩涡中心缓缓浮现——正是犀王妖魂的模样,只是此刻它双目紧闭,周身被血色符文缠绕,已然被炼为主魂!

幡面上的血色灵光暴涨,一股强横的噬魂威压席卷开来,竟让周遭崩塌的大地都为之一顿。那些溃散的低阶妖兽阴魂,此刻竟如见了君王般,齐齐朝着漩涡中心跪拜,温顺无比。

万魂幡,血芒大作!

而莹白长剑在吸收了犀王的妖魂之力后,剑身之上的银光愈发璀璨,隐隐有了龙吟之声,剑柄处,竟自动凝聚出两个古朴的篆字——无名。

弦音儿踉跄着后退几步,肩头剧痛难忍,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剑柄。她喘着粗气,看着头顶威风凛凛的万魂幡,以及手中的无名剑,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却是意气风发的狂喜。

身后的秘境崩坏之势达到了顶峰,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有巨石夹杂着熔岩坠落,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荒原已经彻底崩塌,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她吞噬。

“走!”

弦音儿不再停留,将无名长剑背在身后,抬手一招,万魂幡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没入她的识海。她催动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狂奔而去。她的速度极快,脚下的裂缝不断蔓延,身后的大地在不断塌陷,熔岩的火光映红了她的背影。

一路疾驰,她穿过瘴气弥漫的沼泽,穿过妖兽奔逃的密林,终于看到了那座巨大的地下大厅,以及大厅中央的传送法阵。

此时的传送法阵,早已变得黯淡无光,符文碎裂,灵力紊乱,随时都可能彻底崩溃。

弦音儿心中一紧,她猛地冲了过去,从储物袋中掏出所有剩余的灵石,一股脑地嵌入法阵的凹槽之中。灵石的精纯灵力疯狂涌入法阵,原本黯淡的法阵,终于亮起了一丝微弱的蓝光。

“撑住!”弦音儿咬着牙,强忍肩头剧痛,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法阵。

蓝光越来越亮,法阵开始运转,一股强横的空间之力席卷而来,包裹住弦音儿的身形。

而就在此时,秘境的崩塌之势达到了极致,整个地下大厅开始剧烈摇晃,顶部的石块不断坠落,砸在法阵周围,发出巨响。

弦音儿被空间之力包裹着,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不断崩塌的秘境,握紧了手中的无名长剑。

蓝光一闪,弦音儿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传送法阵之中。

下一秒,整个秘境彻底崩塌,天地闭合,裂缝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外界的深山幽谷之中,一道蓝光骤然亮起,弦音儿的身形从光芒中踉跄着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手中紧握着无名长剑,剑身之上的银光已经收敛,重新变得朴实无华,仿佛又成了那柄三尺锈剑。唯有剑柄处的“无名”二字,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微光。

弦音儿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肩头的剧痛让她几乎晕厥,灵力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手中的无名长剑,又摸了摸眉心——那里,正是万魂幡藏身之地,主魂归位,幡威滔天。

储物袋中,有天心草、龙鳞花,有玄甲裂地犀王的千年犀皮、凝魂犀骨、蕴灵犀角——这些皆是炼制灵器的顶级材料;有无数的灵草灵药与妖兽内丹;更有这柄认主的无名长剑,以及获得主魂的万魂幡。

这一次秘境之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却也收获颇丰。

弦音儿抬头望向天际,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洒在她的身上,染红了她的红衣。她握紧手中的无名长剑,眼神锐利如鹰,衣角微脏,却难掩一身意气风发。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