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缝里嵌着的暗红血痂,被落日熔成流动的赤金。弦音儿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焦黑的木屑——那是她幼时亲手栽下的海棠树,如今只剩一截炭桩,桩心还凝着半片未燃尽的花瓣。她垂眸检查父亲弦北幽的伤势,指尖灵力循着经脉缓缓游走,避开丹田处溃烂的创口,只在五脏六腑间轻柔萦绕,稳住那缕游丝般涣散的气息。
母亲林嫣然蜷缩在断墙根,头发散乱如枯草,黏着血污与尘土,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此刻林嫣然的嘴唇翕动着,反复念叨着“乐儿……漠淮……”,间或爆发出一声凄厉的笑,笑得胸腔剧烈起伏,却连一滴泪都淌不出来。
小翠跪在一旁,左脸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残阳下泛着青紫,她用烧得焦黑的袖子胡乱抹着眼泪,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小翠,”弦音儿的声音压得极低,“城西‘隐尘车行’,找掌柜老胡,订一辆乌木马车,要车厢带暗格、车轮裹兽皮的,越不起眼越好。记住,全程不与人对视,不答多余问话,付完钱立刻走。半个时辰后,城外五里坡老槐树下等我。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子,隔着布料能触到金银碰撞的冷硬声响。递过去时,小翠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猛地缩回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汹涌而出:“小姐……奴婢……奴婢配不上您了……”她抬手捂住左脸的疤痕,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却死死咬着牙关,不敢让哭声响透,“奴婢的脸毁了,还被那些畜生……那些畜生糟蹋过……如今就是个残花败柳,留在您身边,只会污了您的眼,还可能暴露行踪……您让奴婢走吧,奴婢哪怕乞讨,也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弦音儿俯身扶起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颤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残破的衣衫传过去。她的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傻丫头,你跟着我八年,早已不是奴婢,像乐儿和莫淮一样都是我的亲人。”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两个碧绿的玉葫芦,葫芦上雕着不起眼的金色纹路,凑近了,才会嗅到一缕清冽的药香,“这是玉肌丹,三百枚。每日子时,用无根水送服一枚,三月后,疤痕尽褪,肌肤会比从前更细腻。如今我已是三品炼丹师,楚家不足为俱,且这药无半分副作用,你不必担心。”
弦音儿顿了顿,眼神扫过废墟入口的隐蔽处,那里的瓦砾堆后,还埋着弦家护卫的尸骨。确认无异常后,她取出一张地图继续道:“守药居外有三重隐匿阵法,固若金汤。你带着爹娘先去,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来。记住,路上绝不进城,只在荒郊野岭歇脚,马车的车帘要时刻垂着,别让任何人瞧见爹娘的模样。”
小翠捧着玉葫芦,泪水流得更凶,却不再是绝望,而是混杂着感激与释然的滚烫。她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砖地上,发出闷响:“多谢小姐!奴婢此生定当追随小姐,赴汤蹈火,绝不给您拖后腿!”
弦音儿扶起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又塞给她一沓火球符:“若遇危险,捏碎它,别不舍得用,如今我已是炼丹师,有的是钱,别耽误时间。”
小翠点点头,转身踉跄着冲出残破的偏房,弦音儿则背起父亲,扶着母亲,运转灵力将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瓦砾的缝隙里,避开那些瓦砾碎砖。她的身形佝偻着,像个寻常逃难的妇人,散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寒潭般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守城修士见她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带着两个气息奄奄的人,眼神里满是鄙夷。弦音儿刻意释放出一缕炼气三层的微薄灵力,兵士们神色一凛,挥挥手便放了行。直到走出城门百丈外,弦音儿才加快了脚步。
城外五里坡的老槐树下,小翠已牵着一辆乌木马车等候。车身低调无华,车轮裹着厚厚的玄铁兽皮,行驶时几乎听不到声响。车厢内壁铺着柔软的锦缎,暗格巧妙地藏在座位下方,角落里燃着极淡的安神熏香,那香气能安神定魂,却又淡得几乎无法察觉。弦音儿将父母安置在车厢内,仔细检查了暗格的机关,又在车厢四周布下两层隔音阵法与一层隐匿阵法,确保车内的气息、声响,皆不外泄。
“路上全靠你了。”弦音儿看着小翠,语气郑重,“每半个时辰,用传讯玉符给我发一个‘安’字即可,不必多言。我在车厢顶布了追踪印记,若有异动,我会立刻赶来。”
小翠应声点头,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离。车轮碾过土路,悄无声息,很快便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弦音儿站在老槐树下,目送马车远去,直到那道黑影彻底融进夜色,她才取出一枚隐匿符贴在眉心,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朝着流云城的方向折返——她必须回去,确认楚家是否已察觉异常,同时清理掉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
这一路往返,弦音儿专挑偏僻小巷、荒郊野岭穿行,避开所有修士的必经之路。她的神识始终紧绷着,哪怕是风吹草动,也能让她瞬间绷紧神经。回到弦家废墟时,她先用神识反复探查了三遍,确认无人潜入后,才动手清理现场:抹去地上的脚印,收走残留的灵力波动,甚至将父母之前倚靠的断墙轻轻推倒,掩盖住可能留下的气息。做完这一切,她又在废墟四周布下一道简易的预警阵,若有人靠近,阵法便会发出极微弱的灵力波动。
做完这一切,她才踏上前往守药居的路。这一次,她选了一条更为迂回的路线,绕着流云城兜了三个大圈,足足走了十五日,才抵达那片隐秘的山林。
守药居外,弦音儿并未直接进入。她在山林外围的密丛里潜伏了三个时辰,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响,看着月光在草叶上凝成的露珠,确认身后无任何尾随者后,才掐动法诀,启动了山林外围的隐匿阵法。
丹庐内,父母已在小翠的照料下安稳睡着。弦北幽的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胸口的起伏不再急促;林嫣然也不再嘶吼,只是偶尔会在梦中蹙起眉头,眼角沁出泪珠。弦音儿松了口气,又在丹庐外围加布了两道预警阵法,百丈之内,但凡有活物靠近,阵法便会触动。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小翠压低声音,脸上满是欣喜与担忧,她递过一杯温热的灵泉水,“路上一切顺利,没遇到盘查。只是前日路过黑风岭时,遇到一队劫道的散修,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直接就丢火球符,把他们都吓走了。”
弦音儿接过灵泉水,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小瓶凝神丹,递给小翠:“这丹药你随身带着,若遇惊扰,服下一枚可定心神。接下来几日,你好生照料爹娘,我要炼丹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轻易打扰我。”
她转身走进丹庐后的丹室。密室四壁嵌着夜明珠,亮如白昼,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张流云城的详细舆图,图上用朱砂密密麻麻标注着楚家府邸的布局——守卫换班的时辰、暗哨的位置、传讯塔的灵力节点、密道的入口,甚至连府内修士的修为等级、本命法宝,都标注得一清二楚。这些情报,是弦音儿耗费不少丹药,借着售卖丹药的由头,一点点搜集来的。
三日后,随着一阵起炉声,三枚成色一般的易形丹飞入弦音儿手中的小玉瓶,她取出一枚四阶易形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淌入丹田。弦音儿运转灵力引导药效,镜中原本清秀的眉眼,渐渐添了几分妖异的弧度,肌肤变得胜雪,唇色染成殷红。眉峰的弧度略缓,眼角的泪痣也淡了三分……
红衣女子看着水镜中惟妙惟肖的自己,不禁嘴角上扬"成了"。
她将万魂幡从识海中取出,置于掌心。幡面之上,无数阴魂虚影嘶吼盘旋,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指尖灵力流转,那万魂幡的妖犀主魂便出现在幡面,又检查了阵旗的储备——那是她用数十瓶三品丹药换得的困魂阵、锁灵阵、焚天阵旗,每一枚都刻着繁复的灵纹。最后,她将那枚仅存的燃血丹,放进储物袋最外层的夹层里,指尖灵力能随时触及——这是她的最后底牌,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接下来的数日,她几乎不眠不休。每日只打坐调息一个时辰,其余时间,皆沉浸在舆图与阵法的推演之中。反复模拟着进攻的路线:如何在楚家守卫换班的间隙,悄无声息的将阵旗埋入指定位置;如何用最短的时间,解决传讯塔的守卫,切断楚家与青岚宗的联系;如何快速斩杀楚苍云、楚苍海两名筑基族老,再逐一清剿潜藏的嫡系;如何在覆灭楚家后,启动焚天阵毁尸灭迹,再沿着三条预设的撤离路线,悄无声息地消失。
每一个环节,她都推演了不下百遍,连最细微的意外都考虑到——比如,若阵旗的埋设被巡逻弟子发现该如何应对;若青岚宗的金丹老祖突然回援该如何周旋;若撤离时遇到青岚宗的援兵该如何脱身。红衣女子深知,以自己筑基初期,对付楚家五万余人,绝不是什么难事,但斩草除根,靠的从来不是蛮力,而是出其不意的突袭,以及环环相扣的算计。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等待她的,便是万劫不复。
七日后深夜,红衣女子将最后一枚阵旗的位置在脑海中敲定,才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乍泄,又迅速敛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坚定。她走出丹室,再次检查父亲的伤势,给弦北幽喂了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药,又给林嫣然掖好被角,才对小翠道:“我明日清晨出发,预计一月后返回。若一月后未归,你便带着爹娘前往南域齐云山穹苍洞去寻一个叫太玄门的宗门,太玄门的七长老殷十三是我师父,报我的名字,那老登会收留你们。”
红衣女子取出一叠龟甲符,足有三十枚,塞进小翠手里:“这些符篆,每枚能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三次攻击。你们每人贴身带十枚,遇到危险便捏碎,切记,不可贪多,以免引来觊觎。”
小翠接过防护符,指尖微微颤抖,却重重点头:“小姐放心,奴婢定会守好老爷和夫人,等您回来。”
红衣女子最后看了一眼父母沉睡的脸庞,转身祭出无名长剑。剑身嗡鸣一声,青光流转,她足尖一点,踏上剑身,化作一道淡影,朝着流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为了不引人注目,她始终保持着低空飞行,避开云层,贴着树梢穿梭,将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身为筑基修士,她御风而行,无需舟车劳顿,不过三日间,便已抵达楚家府邸上空,红衣女子隐匿在云层之中后,囫囵吞枣般干掉一瓶明识丹后,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她将这座依山而建的庞然大物,笼罩得密不透风。
楚家府邸占地千亩,外围是三丈高的青石围墙,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灵纹,门口四名炼气后期弟子守卫,腰悬佩剑,神色倨傲,眼神轻蔑地扫视着过往行人。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极尽奢华,飞檐上镶嵌的夜明珠,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内院与外院隔着一道宽达三丈的护城河,河水黑沉沉的,泛着冷光——弦音儿知道,那河水里掺了化灵散,寻常修士落入水中,灵力便会瞬间溃散。
内院深处,两座塔楼高耸入云,一座是传讯塔,塔身刻着与青岚宗相通的灵阵;另一座是祠堂,楚苍云、楚苍海两名筑基族老,此刻正在祠堂外的石阶上对坐饮酒,身边还守着十名炼气巅峰的护卫。府邸深处的暗阁与地窖,皆布着隐匿阵法,若非弦音儿早已摸清底细,根本无法察觉。
而神识扫过之处,尽是令人齿冷的龌龊与不堪,那些扭曲的对话与凄厉的哭喊。
西跨院的密室,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混着淫邪的笑闹,从门缝里钻出来。楚天佑揪着一个少女的头发,将她狠狠掼在冰冷的地面上。少女衣衫破碎,脖颈上满是青紫的掐痕,嘴角淌着血,眼中盛满了绝望的泪水。她的双手被铁链锁住,手腕磨得血肉模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几个楚家子弟围在一旁,拍着手大笑,其中一个瘦高个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天佑哥,这丫头是前日从城南掳来的吧?听说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滋味怎么样?”
楚天佑抬脚踩在少女的背上,用力碾了碾,引得少女一声痛哼。他低头看着少女痛苦的模样,笑得愈发猖狂:“嫩得很!可惜是个凡胎,没有灵根,玩腻了就扔去地窖,给那些护卫当玩物!”他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尖泛着寒光,在少女的脸颊上轻轻划过,“你说,把你的脸划花了,那些护卫还会不会喜欢你?”
少女浑身颤抖,泪水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她哽咽着哀求,声音微弱得像蚊蚋:“求求你们……放了我……我爹娘还在等我……”
“爹娘?”楚天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蹲下身捏住少女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他的指甲掐进少女的皮肉里,留下几道血痕,“你爹娘?早被我打发去见阎王了!谁让他们不识抬举,竟敢反抗我楚家?”
密室角落的铁笼里,还关着三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她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得像死水。其中一个女子的肚子微微隆起,想来是怀了身孕,却依旧被铁链锁着,连翻身都做不到。
东跨院的柴房,霉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数十个孩童被关在狭小的铁笼里,个个瘦骨嶙峋,身上满是新旧交错的伤痕。最小的孩子不过三岁,饿得连哭都没了力气,只是抓着笼子的栏杆,发出微弱的呜咽。
一个满脸横肉的楚家仆役提着鞭子走过来,对着笼子狠狠抽了几下,鞭梢划破空气,发出脆响。他厉声喝道:“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们扔去喂狗!”
一个稍大些的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年纪,鼓起勇气,红着眼睛喊道:“你们是坏人!我要回家!我要找爹娘!”
仆役冷笑一声,打开笼子,一把将男孩揪了出来。扬手就是几鞭子,打得男孩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男孩疼得满地打滚,哭声撕心裂肺,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回家?”仆役蹲下身,扯着男孩的头发,迫使他看着自己,“进了我楚家的门,你们就别想出去!再过几日,等青岚宗的人来,你们这些有灵根的,就等着被炼制成炉鼎吧!没灵根的,就送去矿场挖矿,累死为止!”
柴房的横梁上,还挂着两具孩童的尸体,早已冰冷僵硬,尸体上布满了鞭痕,显然是因为反抗或是生病,被活活打死的。
后院的假山后,**的喘息与浪笑,令人作呕。楚明轩搂着自己的亲姐姐楚婉儿,两人衣衫不整的从房从走出,姿态亲昵得过分。楚婉儿的发髻散乱,脸上带着媚态,伸手在楚明轩的胸口画着圈。
旁边几个楚家子弟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起哄道:“明轩哥,婉儿姐,你们俩这样,就不怕被族老知道吗?”
楚婉儿媚眼如丝地瞟了那人一眼,声音娇嗲,却透着一股令人恶寒的扭曲:“知道又怎样?族老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说亲姐弟,就算是爹……那还不是一样?”
楚明轩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楚婉儿的脸,语气狂妄:“还是婉儿懂我!那些外面的女人哪有你有趣?等我日后继承了家主之位,就封你做我的夫人,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他们的对话,字字句句都透着人伦尽丧的龌龊,听得红衣女子头皮发麻,仅存的一丝善念也顷刻间消散无踪。
地窖深处,更是一座人间炼狱。数十名良家女子被铁链锁在潮湿的石壁上,个个衣衫褴褛,身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的女子怀了孕,肚子高高隆起,却依旧被铁链束缚着,连弯腰都做不到。地窖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霉味,角落里堆着几具女尸,尸体早已腐烂,爬满了蛆虫。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挨个检查女子的身体,她的手指枯瘦如柴,划过女子们的肚子时,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她嘴里念叨着:“这个月又有三个怀了,不错不错。生下来若是男孩,就留在楚家当弟子;若是女孩,就培养成炉鼎,又是一笔好买卖!”
一个女子突然疯了似的挣扎起来,铁链撞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朝着老妪嘶吼,声音嘶哑:“你这个老妖婆!我要杀了你!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才三岁,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老妪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流血。老妪的眼神阴鸷如毒蛇,厉声骂道:“吵什么吵?你这赔钱货哪来的孩子?早就被扔去喂凶兽了!谁让你不识相,不肯乖乖听话,给楚家诞下子嗣?”
女子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铁链上,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她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最后竟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在阴冷的地窖里回荡着,听得人肝肠寸断。
楚家的恶,远比弦音儿想象的更甚。他们不仅草菅人命、掠夺资源,更是罔顾人伦、泯灭良知,将他人的性命与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他们视人命如草芥,视女子为玩物,视孩童为炉鼎,所作所为,已有取死之道。
红衣女子的眸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滔天的杀意翻涌着,几乎要冲破胸膛,却被她死死压在心底。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身形如一片落叶,悄然落在楚家府邸外的密林里。
她按照推演好的路线,避开巡逻守卫的视线,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密林与围墙的夹缝中。每一步都踩在事先标记好的位置,每一枚阵旗的埋设,都精准得分毫不差。她将阵旗埋在楚家府邸的四个角落、传讯塔的灵力节点、地窖的入口,甚至连密道的出口都没放过。埋好之后,她又用泥土与落叶仔细掩盖,确保没有丝毫痕迹露出。
一切准备就绪。红衣女子退回到密林深处,指尖掐动法诀。
"启!"
刹那间,无形的屏障冲天而起,将整座楚家府邸笼罩得密不透风。困魂阵启动,府内修士只觉神魂一滞,运转灵力时,竟生出一种滞涩之感;锁灵阵紧随其后,浓郁的灵力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瞬间溃散大半;而焚天阵则蛰伏在阵法深处,蓄势待发,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燃起燎原烈火。
传讯塔内的修士,只觉灵力骤然紊乱,无论如何催动,都无法将消息传往青岚宗。他们慌了神,奔走呼号,却只换来一片混乱。
红衣女子手持无名长剑,红衣猎猎,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她足尖一点,化作一道红色流光,径直冲入楚家府邸。
“有敌袭!”门口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同时祭出佩剑,朝着红衣女子攻来。
弦音儿眼神一冷,长剑一挥,四道剑光如匹练般闪过。“噗嗤”几声,四名炼气后期的守卫,瞬间身首异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门前的石阶,温热的血珠溅在她的红衣上,竟像是锦上添花,更添几分妖异。
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付炼气初期修士本就绰绰有余,再加上阵法削弱,更是土鸡瓦狗一般。
她没有恋战,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之中。长剑舞动,剑光如练,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她的目标明确,只针对楚家血脉与作恶的仆役,那些被掳来的女子与孩童,她一概不碰。
冲进西跨院密室时,楚天佑正举着匕首,准备划花少女的脸。弦音儿的剑光一闪,楚天佑的手臂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他疼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啊!我的手!我的手!你是谁?竟敢伤我楚家的人?青岚宗不会放过你的!”
红衣女子没有理会他的鬼哭狼嚎,长剑一挥,斩断了他的脖颈。那颗带着狰狞笑容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旁边的几个楚家子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弦音儿的剑气追上,一个个身首异处,尸体倒在血泊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红衣女子挥剑斩断少女身上的铁链,又将角落里的三个女子放了出来。她留下一瓶金疮药——这是她亲手调制的金疮药,药效远胜凡俗药铺之物,声音冰冷:“你们自由了,能不能活着,能活多久,看你们的造化。”
少女看着地上楚天佑的尸体,愣了半晌,突然朝着红衣女子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她的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却浑然不觉。磕完头,她才带着另外三个女子,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
东跨院的柴房里,那个满脸横肉的仆役正举着鞭子,准备抽打那个男孩。红衣女子的剑光如电,仆役的头颅瞬间飞起,滚落在笼子边,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愕。
男孩看着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眼中满是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希冀。他缩在笼子里,浑身颤抖,不敢出声,她斩断所有笼子的锁链,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辟谷丹,递给那个稍大些的男孩。丹药清香四溢,能解饥饿、补气血,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拿着,这丹药能保你们几日不饿。带着这些人,从后院跑,如果能跑掉的话,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男孩接过丹药,看着红衣女子冰冷的眼神,却感受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他用力点了点头,抱起最小的孩子,带着一众孩童,朝着后院的方向跑去。孩子们的脚步声杂乱,却带着生的希望,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后院的假山后,楚明轩与楚婉儿还在苟合,门外守着的几个楚家子弟依旧在起哄炫耀自己霍霍了多少女的战绩。而红衣女子的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划过之处,血光四溅。
楚明轩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连裤子都来不及穿,转身就想跑。红衣女子当即一脚踹在他的背上,将他狠狠掼在地上。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里满是恐惧:“求求你……饶了我……我是楚家的嫡系……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宝物……”
楚婉儿也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地爬到红衣女子脚边,抱着她的腿哀求:“仙子饶命!是他逼我的!是他强迫我的!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做人不努力,万魂返里当兄弟。"
看着这对不知廉耻的姐弟,红衣女子眼中满是鄙夷。她的剑光一闪,两道血光溅起,两人的头颅同时落地,滚在一起,死状凄惨。
旁边的几个楚家子弟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红衣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剑光落下,将他们尽数斩杀。鲜血染红了假山的青苔,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
地窖深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还在检查女子的身体。红衣女子的剑光穿透了她的胸膛,老妪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长剑,嘴里吐出一口黑血,倒了下去。她到死都没想明白,是谁敢闯楚家的地窖,敢取她的性命。
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女子,看着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迷茫。她们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生怕这是楚家新的折磨手段。
红衣女子挥剑斩断所有铁链,沉声道:“楚家今天之后将会除名,你们自由了。地窖出口在东边,快逃吧。”
女子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放声大哭,有人则踉跄着朝着东边的出口跑去。她们的脚步声杂乱,却带着解脱的喜悦,渐渐消失在地窖的尽头。
红衣女子看着这些受尽折磨的女子,心中的杀意稍稍平复了一些,却依旧冰冷——这些女子是无辜的,但楚家的人,一个都不能留,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识海中的万魂幡此时竟泛起了一缕金光。
内院深处,楚苍云和楚苍海终于察觉到异动。两道身影冲天而起,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却被困魂阵削弱了三成。两人落在红衣女子面前,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地盯着她,手中分别祭出大刀与折扇。
“你是谁?竟敢闯我楚家府邸!”楚苍云怒喝一声,灵力灌注大刀,刀身散发出凛冽的寒光,“我楚家乃是青岚宗的附属宗门,你就不怕青岚宗的报复吗?”
“青岚宗?”红衣女子嗤笑一声,眼神冰冷,“不过是合欢宗的狗腿子,也配谈报复?”
“狂妄!”楚苍海怒喝,折扇展开,扇面上诡异的合欢图案流转微光,数道风刃抢先朝着弦音儿劈来。
楚苍云也同时发难,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红衣女子的头顶。两人虽是筑基初期,却常年联手作战,配合默契,威力竟比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强上几分。
弦音儿不慌不忙,手腕一转,无名长剑挡住了楚苍云的大刀。“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楚苍云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心中惊骇——他没想到,这女子的修为看似与自己相当,力道却如此雄浑。
殊不知,红衣女子虽只是筑基初期,但这些年常以丹药淬炼肉身,又得万魂幡滋养神魂,综合战力早已远超同阶修士。
“二弟,联手困她!”楚苍云沉声喝道,两人再次攻来,一刚一柔,招式衔接紧密,竟真的将弦音儿暂时困住。
红衣女子眼神一凛,知道久战无益。一旦青岚宗察觉异常,派兵支援,她便会陷入险境。她猛地催动万魂幡,幡面展开,血雾缭绕,无数阴魂嘶吼而出,朝着楚苍海扑去。
楚苍海被阴魂纠缠,动作迟滞,再加上阵法削弱,根本来不及躲闪。红衣女子脚下步法变幻,如同鬼魅般绕到他的身后,长剑直刺他的后心。
“噗嗤”一声,长剑穿透了楚苍海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楚苍海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二弟!”楚苍云悲愤交加,红着眼睛朝着红衣女子疯狂攻来。他的刀法变得更加狂暴,却也更加杂乱,破绽百出。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不再与他周旋。她侧身避开刀势,长剑顺势横扫,直指他的脖颈。楚苍云慌忙回防,却被万魂幡的阴魂缠住手臂,动作慢了半拍。
“咔嚓”一声,长剑斩断了他的右臂。鲜血喷涌而出,楚苍云惨叫一声,摔倒在地,疼得翻滚不止。
红衣女子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楚家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女魔头!你不得好死!”楚苍云咬牙切齿,眼神怨毒地盯着她,“我楚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无冤无仇?”红衣女子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悲凉,回荡在整个内院,“你们楚家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抢人妻女,掳人孩童,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三个月前,流云城弦府满门被灭,是不是你们所为?”
楚苍云脸色一变,眼神闪烁,却嘴硬道:“弦家?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族,被人灭了便灭了,与我楚家何干?”
“还敢狡辩!”红衣女子眼中杀意更浓,指尖掐动法诀,万魂幡上飞出数道血色锁链,缠住了楚苍云的神魂。“抽魂炼魄!我倒要看看,你的神魂到底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啊!不要!女魔头! 不!仙子!饶了我!”楚苍云发出凄厉的惨叫,神魂被血色锁链拉扯着,一点点从身体里剥离出来。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识透过血色锁链,侵入了楚苍云的神魂。楚家的种种恶行,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他亲手折磨死了三名反抗的良家女子,下令将数十名有灵根的孩童炼制成炉鼎,甚至参与了袭击弦家的行动,亲眼看着弦家的女眷被凌辱,亲手斩杀了弦家的管家……
桩桩件件,皆历历在目。
“畜生!”红衣女子厉声喝骂,指尖一用力,楚苍云的神魂瞬间被撕裂,吸入了万魂幡中。在无数阴魂的撕咬下,他的神魂很快便消散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解决了两名族老,弦音儿没有停歇。她如同死神降临,右手持剑,左手持幡,在楚家府邸内来回穿梭,逐一剿杀楚家族人。
她闯进每一间房,劈开每一道暗门,潜入每一处地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白发苍苍的楚家老者,拄着拐杖,试图用辈分求饶,红衣女子一剑刺穿他的喉咙,临死前,他还在喊着“我是楚家的功臣”;
"既然是有功之臣,那就去幡里好生待着吧。"
怀抱婴儿的楚家妇人,想要用孩子博取同情,却不知这孩子的父亲,正是凌辱良家女子的凶手。红衣女子毫不犹豫地挥剑,母子二人同时倒在血泊中,"我这人心善,最见不得孤儿寡母,你们一起去幡里团聚吧";
逃跑的楚家少年,慌不择路地撞在门上,被红衣女子的剑气追上,身首异处;
藏匿在衣柜里的楚家嫡系,被她揪出来时,还在瑟瑟发抖,她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半个时辰后,楚家府邸内,再也没有了活人的气息。五万楚家族人,三百名炼气期弟子,两名筑基初期的族老,尽数被红衣女子斩杀。
她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红衣被鲜血染得愈发鲜艳,脸上溅满了血珠,眼神却依旧冰冷。她抬手掐动法诀,启动了焚天阵。
刹那间,熊熊烈火冲天而起,烈焰如同一条条火龙,吞噬着楚家的亭台楼阁,吞噬着遍地的尸体。火光映红了夜空,将流云城的半边天,都染成了赤金色。
红衣女子站在火焰外围,仔细观察着火势,确保没有任何遗漏。她用神识最后探查了一遍万魂幡,确认幡中已经多出五万阴魂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红衣女子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微弱的灵光,从内院的密道中闪过。
"坏事了"她眼神一凝,心中暗叫不好——她竟遗漏了一条密道!
红衣女子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追了上去,同时祭出数道剑气,试图拦截那道灵光。
密道的尽头是一座山谷,一名炼气期的楚家子弟正骑着一头灵鹿,疯狂逃窜。他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符,灵力波动急促,显然是楚家嫡系楚浩宇,楚苍云的孙子。
他显然是趁乱从密道逃脱,此刻正慌不择路地想要发出求援信号。
“想跑?”红衣女子冷笑一声,指尖一弹,一道剑气飞出,正中楚浩宇的后心。
楚浩宇惨叫一声,从灵鹿上摔了下来,传讯符脱手而出,在空中炸开。一道微弱的灵光,冲破阵法的阻碍,朝着青岚宗的方向飞去。
“该死!”红衣女子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安。虽然传讯符的灵力被阵法削弱了不少,但青岚宗与楚家联系密切,必定会察觉到异常。
她没有时间多想,立刻转身返回楚家府邸。确认火势已经蔓延到密道入口,将痕迹彻底烧毁后,她才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着守药居的反方向飞去——她不能立刻返回守药居,必须先绕路甩开可能的追兵。
与此同时,青岚宗内。
楚天阔正在闭关修炼,突然感受到了来自楚家的求援信号。那是楚家嫡系专属的传讯符,灵力微弱,却带着急促的波动,和一张绝美的红衣女子模样后便再无波动,显然情况危急。
他脸色一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却又迅速掠过一抹肉疼——楚家每年上供的三万灵石虽不算多,可胜在稳定,若是楚家覆灭,这笔进项就彻底断了。他不敢耽搁,立刻传令召集宗门长老,末了还是咬咬牙,派人去后山请那位金丹初期的老祖土河上人。
土河上人正在洞府里把玩着新得的暖阳宝玉,听闻楚家出事,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已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卡在这个境界足足五十年,一心只求延年益寿,哪里肯为区区一个楚家卖命?楚家那点上供,还不够他买半块延寿丹的。可耐不住楚天阔再三哀求,说楚家若是覆灭,青岚宗少了一道屏障,日后合欢宗问责下来,怕是不好交代。土河上人捻着胡须琢磨半晌,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他这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合欢宗面前根本不够看,若是青岚宗垮了,他也没个安稳地养老。
“罢了罢了,”他慢吞吞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镶金边的道袍,“老夫就随你走一趟,只帮你震慑宵小,绝不轻易出手。”
楚天阔大喜过望,连忙召集了五名长老、百名精英弟子,簇拥着土河上人登上飞舟,朝着楚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低空掠过一片茂密的山林,山林间雾气缭绕,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突然,飞舟上的一名弟子惊呼:“宗主,前方有人!”
楚天阔顺着弟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山林间的空地上,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正站在溪边洗手。她的指尖沾染着血珠,血珠滴入水中,晕开一朵朵暗红的涟漪。她身姿曼妙,容貌倾国倾城,眉梢眼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正是传讯符最后出现的那个女子,楚家之危和此女子必然脱不了干系,怎么的也得好好审一审。
君倾瑶本是来寻找一种名为月光花的灵草,但不料被两位合欢宗的暗探追查至此,一番交战之下,两名暗探一死一重伤,刚解决完暗探,正准备下河清洗身上的血污,却没想到被一艘飞舟打扰。
“是你,我楚家和你有何冤仇? 竟要下此毒手!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格杀勿论!”
君倾瑶闻言,缓缓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本不想多事,但这青岚宗乃是合欢宗的附属宗门,而她与合欢宗早已不死不休。如今对方主动招惹,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青岚宗?”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冽如寒泉,不带丝毫情绪,“合欢宗的狗腿子,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放肆!”楚天阔勃然大怒,他本就因楚家之事心绪不宁,此刻被一个女子嘲讽,更是怒火中烧,“区区一个女流之辈,也敢口出狂言!给我拿下!”
身旁的两名筑基初期长老立刻应声,飞身朝着君倾瑶攻来,手中长剑寒光闪烁,灵力波动扩散开来。
君倾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她没有躲闪,只是指尖轻轻一弹,两道血色剑气飞出,瞬间便刺穿了两名长老的胸膛。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飞舟上的众人脸色大变,楚天阔更是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筑基后期修为?!”
土河上人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扫过君倾瑶,当察觉到那股金丹后期的威压时,眼皮猛地一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宵小,分明是一尊煞神! "血衣妖女"君倾瑶,好家伙,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太长了不是? 他瞬间就后悔了,暗骂自己贪那点安稳,竟惹上这等狠角色。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佝偻着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仙子息怒,仙子息怒!误会,都是误会!我等与仙子无冤无仇,只是楚家与我宗略有渊源,特来看看情况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楚天阔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认怂,别把小命搭进去。可楚天阔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没看懂。
土河上人见君倾瑶没吭声,又连忙补充道:“仙子修为高深,气度不凡,何必与楚家这种小角色计较?楚家每年给我宗上供的那点灵石,连道友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这就带弟子们离开,绝不打扰仙子雅兴!”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能脱身,别说楚家覆灭,就算楚家被挫骨扬灰,也跟他没关系。他一把老骨头,好不容易修到金丹初期,可不想死在这里。
“合欢宗的狗,也配谈‘误会’?”君倾瑶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凝聚起一丝血色灵力,“我与合欢宗的账,正好今日一并清算。你既为他们卖命,便一同上路吧。”
土河上人脸色一沉,谄媚的笑僵在脸上。他知道躲不过去了,可还是不想拼命,连忙摆手道:“仙子三思!合欢宗势大,金丹长老不下二十余人,更有元婴老祖坐镇!道友今日杀了我,他日合欢宗定会……”
“魂飞魄散?”君倾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杀意渐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低吟道:"夜染霜华血染红,合欢爪牙逞凶雄。"
诗句落下的瞬间,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岳压顶般扩散开来。飞舟的甲板剧烈震颤,那些炼气期弟子脸色惨白,纷纷跪倒在地,灵力彻底溃散;五名长老脸色凝重,全力运转灵力抵抗,却依旧浑身颤抖;土河上人更是双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威压如同天堑,自己这点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仙……仙子饶命!”土河上人不愧是积年老狗,瞬间便纳头就拜,声音发颤,老脸煞白,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极致的恐惧。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是这位煞神,别说三万灵石,就算是三百万,他也绝不会来!
“要我放过你?那谁又能放过我呢?”君倾瑶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指尖的血色灵力愈发浓郁,“当年合欢宗将我当做炉鼎,今日,我便让你们这些爪牙,为我陪葬!”
土河上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当年合欢宗追杀君倾瑶的消息传遍南域,他自然知晓,只是没想到君倾瑶修为竟提升的如此之快,传闻中的女魔头竟如此恐怖。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猛地催动灵力,本命法宝土河珠瞬间暴涨,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散发着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临死前,总得挣扎一下,说不定能捡回一条命。
“仙子,此乃老夫本命法宝,蕴含厚土之力,非寻常金丹修士可敌! 如果仙子执意要与老夫一战,老夫又何惧一战!”他嘴上喊得响亮,脚下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随时准备跑路。
君倾瑶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眼神冰冷如霜,再次低吟出声,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今日斩尽人间恶,不教残魂度晚风!"
最后一句诗落下的瞬间,君倾瑶眼中寒芒暴涨,血色长剑骤然浮现于手中。剑光如血龙出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土河珠劈去。
“不好!”土河上人大惊失色,连忙催动全部灵力注入土河珠。土黄色光芒大放,试图抵挡剑光。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斗法上,一半灵力还留着准备跑路,哪里挡得住君倾瑶的全力一击?
“轰——”
一声惊天巨响,震得山林都在颤抖。土河珠瞬间崩裂成齑粉,土河上人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血色溅满了胸前的道袍,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踉跄着后退数步,险些栽倒在地。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君倾瑶,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你……你的修为……怎么会这么高?”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出门一趟就撞上了这位煞神。楚家那三万灵石,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你依附合欢宗作恶多年,手上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早就该死了。”君倾瑶缓步走向飞舟,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神冰冷地看着土河上人,再次吟道:"孽障为恶不思量,临危屈膝乞饶忙。良善血流成河日,尔等何曾念柔肠?"
诗毕,血色长剑再次扬起,一剑刺穿了土河上人的心脏。
土河上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倒了下去。临死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早知道,就该窝在青岚宗哪里都不去,别为了那点灵石出来逞能……
解决了土河上人,君倾瑶转身看向瑟瑟发抖的楚天阔与剩余弟子。楚天阔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君倾瑶缓步走到他面前,脚下踩着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带着无尽的嘲讽,血色锁链凭空出现,缠住了楚天阔的脖子。君倾瑶指尖用力,锁链收紧,神魂撕裂的剧痛让楚天阔的身体疯狂抽搐。
她的神识侵入楚天阔的神魂,楚家的龌龊、青岚宗的恶行,以及有人伪装成她覆灭楚家的消息,尽数涌入她的脑海。
当得知有人竟敢冒充自己时,君倾瑶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凄厉而疯狂,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趣!真是有趣!南域之中,竟还有人敢借我之名行事?”
她抬手一挥,斩断了楚天阔的神魂,将其吸入血色玉佩中。
随后,她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飞舟之上,血色长剑舞动间,剑光纵横交错,如同一张死亡之网。剩余的青岚宗弟子与长老,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飞舟的甲板。
片刻后,飞舟上再也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君倾瑶立于尸山血海之上,红衣猎猎,宛如地狱修罗。她抬头望月,想起那些年自己在合欢宗所受的屈辱,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随即化为坚定,缓缓吟道:"楚家覆灭青岚亡,冒名之人藏祸殃。待到南域风起时,且看奴家斩虚妄!"
吟诗完毕,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