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颅骨深处的齿轮咬合声愈发刺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小刀在脑髓里反复切割。格林死死按住骑士头盔的护额,冰冷的钢铁硌得额头生疼——他本就没有鲜活的体温,作为不死者,躯体早已是冰冷的尸身,眼角渗出的不是血珠,而是混着魂能的暗紫色粘液,顺着皮质手套晕开,散发出微弱的腐臭。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狂气值攀升时,僵化的血管突突跳动的怪异触感——此刻狂气值已突破90临界线,视野里的世界正被一层瑰丽的滤镜覆盖:锈蚀的铁栏化作缠满蔷薇的银栅,沥青沼泽翻涌着琉璃色的光浪,连空气中的腐臭都变成了甜腻的花香,这虚假的美丽,是狂气编织的幻觉囚笼。
他背靠“蔷薇银栅”,骑士之铠的钢片因剧烈喘息而震颤,胸腔里没有鲜活的心跳,只有空洞的气流穿梭声。那股湿冷的、带着烂肉与腥涎的恶臭,穿透了甜腻的花香,在瑰丽的幻觉里,那气息源头的阴影,一朵美丽妖艳的曼陀罗花。
“不能……睡……”他沙哑的低语被齿轮声吞没,声带像是生了锈的铁片摩擦。手中的沃柏尔之剑,剑身在掌心微微震颤,呼应着他体内躁动的黑魂与沃柏尔传承的剑技意志。
“肉也好、骨也好、都被卷入齿轮、变化为血之块”
如诅咒般的低语炸开的瞬间,一道清澈的女声穿透混沌。
「哥哥大人…我爱你……」
是谁……爱丽丝?
早已麻木的心尖猛地一缩,格林的狂气值短暂回落,视野里的瑰丽滤镜淡了一瞬,他抬头望去,层层黑影里,一个身影一闪而过,随即被刺耳的抓挠声撕碎——那是利爪在石板上打磨的声响,细碎却密集,像是有无数只猫在啃噬骨头,刺得耳膜发麻。
石板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阴影最浓处,一个畸变的身影缓缓爬出,每动一下,关节就发出“咔咔”的错位声。在狂气编织的虚假美景里,她的青灰色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裸露的骨刺化作晶莹的水晶,胸口的獠牙巨嘴开满了细小的血色花朵,丑陋的畸变被粉饰成妖异的美丽。她,就是箱庭狂气孕育出的最终BOSS——戴娜。
戴娜的脖颈细如芦苇,却诡异地拉长至半尺,支撑着一颗不成比例的头颅,头顶光秃秃的,皮肤下青筋虬结,在幻觉里化作缠绕的金线。眼窝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闪烁着两簇幽绿的鬼火,此刻正死死锁定着格林这具不死者尸身,那非人的饥饿与暴戾,在瑰丽的滤镜下,变成了勾魂的魅惑。
戴娜没有语言,只有喉咙里挤出的风箱般的呼噜声,像是破损的皮革在摩擦。下一秒,戴娜猛地昂起细长的脖颈,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嘶吼——那是野兽的咆哮与女性的凄厉呜咽交织的声音,带着诡异压迫感,震得格林耳膜溢出暗紫色的魂能粘液,狂气值瞬间冲破95,视野里的幻觉愈发浓艳:铁栏上的蔷薇开始滴血,琉璃沼泽里浮出无数张微笑的人脸,戴娜眼窝的鬼火,变成了爱丽丝缀满碎钻的眼眸,正柔声说着“留下来吧,喵~♥”。
“驱散!”
格林猛地低喝,指尖凝聚起微弱的魔力,朝着自身周围狠狠挥去。淡蓝色的魔力光波炸开的瞬间,瑰丽的滤镜如碎玻璃般崩裂,世界短暂地露出了真实的一角——锈蚀依旧是锈蚀,沥青依旧是沥青,戴娜的畸变依旧狰狞。他左手迅速举起骑士盾,钢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边缘还卷着缺口,却依旧能勉强护住要害;右手紧握沃柏尔之剑,手指上的戒指微微发烫,这枚能将击溃伤害从两倍提升至三倍的强击溃戒指,是他对抗戴娜的最强底牌。
戴娜动了。
作为最终BOSS,戴娜的速度快得远超想象,四肢蹬地的瞬间,石板崩裂出数道细纹,利爪撕裂空气的锐响几乎擦着耳膜掠过。格林瞳孔骤缩,凭借着精湛的剑技进行横盾格挡——“铛!”
利爪与钢盾碰撞的巨响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发麻。在狂气的幻觉里,这一击溅起的不是火星,而是漫天飞舞的彩蝶,可灵魂流失的空虚却清晰无比。戴娜借力弹开,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细长的脖颈诡异地扭转180度,胸口的巨嘴猛地张开到极致,在幻觉里,那密密麻麻的獠牙化作了锋利的花瓣,一股暗紫色的毒雾喷涌而出——在美丽的滤镜下,毒雾是带着荧光的蝶群,却能腐蚀钢铁。
“啧!”格林侧身翻滚,蝶群擦着铠甲边缘掠过,身后的铁栏瞬间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金属融化的恶臭穿透了花香。他落地的瞬间,左手从腰间抽出隐藏的短枪,枪口精准锁定戴娜落地时胸口巨嘴闭合的破绽。
“枪火击溃!”
子弹裹挟着魔力破空而出,精准命中戴娜的肩胛骨刺根部。“嗷——!”凄厉的嘶吼响彻整个囚笼,戴娜的周身暗影气息瞬间紊乱,陷入了无防备状态。狂气值在此刻涨到98,视野里的戴娜浑身开满了血色花朵,伤口处渗出的暗紫色血液,化作了流淌的红宝石。
就是现在!
格林眼中寒光一闪,体内魔力疯狂涌动:“魔力增幅!”九回合内魔力上升两阶段的buff瞬间生效,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光晕,沃柏尔之剑的元素符文被激活,在幻觉里,符文化作了燃烧的星屑。
“三段斩!”
格林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突进,沃柏尔之剑带着淡蓝色的元素微光,连续划出三道银亮的弧线。第一斩精准劈中戴娜胸口巨嘴的边缘,剑刃上的晕眩特效触发,最终BOSS的动作明显一滞——在幻觉里,这一剑斩落了无数花瓣,露出了底下蠕动的暗红肌肉;第二斩顺着骨刺根部凌厉划过,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第三斩直指她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剑刃上的即死率特效闪过一丝红光,虽未能秒杀戴娜,却也让她的鬼火瞬间黯淡。
“还没完!”格林借着冲势,腰身发力,狂气值瞬间冲破99,视野里的世界彻底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狂欢:齿轮化作旋转的舞裙,尸骸化作奏乐的人偶,爱丽丝的笑脸浮现在每一朵花上。他却将这份狂躁转化为力量,激活“会心一击”,周身泛起浓烈的暗红光芒,暴击率暂时拉满,叛逆戒指的温度骤然升高,几乎要灼烧他的手指。
“究极三段斩——!”
这是沃柏尔之剑的终极技能,消耗巨大却威力无穷。第一斩带着雷霆之力,狠狠劈在戴娜胸口的巨嘴中,元素符文灼烧着她的畸变肌肉,发出“滋滋”的焦糊声——在幻觉里,这一击炸开了漫天烟火;第二斩裹挟着刺骨的冰霜寒气,瞬间冻结了喷涌的血液;第三斩凝聚着炽热的火焰之力,剑刃如流星坠地,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刺入巨嘴深处。三倍伤害的强击溃效果与沃柏尔之剑的高攻特性叠加,暗紫色的血液混着融化的冰碴与火星喷涌而出,溅在格林的骑士之铠上,腐蚀出一片片黑斑。
戴娜彻底被激怒了,这位最终BOSS痛得弓起身子,细长的尾巴猛地甩出,尾椎的骨刺带着破空声直刺格林的面门。格林旋身避开,却见戴娜突然弓起脊背,全身的骨刺猛地暴涨三寸,幽绿的鬼火在眼窝中骤然炽烈,她的身体竟化作三道模糊的黑影——在幻觉里,黑影是三只振翅的黑天鹅,从不同方向朝着格林扑来。
“绝对必中!”
格林低喝一声,周身泛起一层透明的光幕,接下来二十回合内,所有攻击都将无视回避与残影效果。他举起骑士盾护住要害,手中沃柏尔之剑再次发动三段斩,凭借绝对必中的效果,精准锁定了中间那道黑影的真实本体,剑刃直指她的眼窝黑洞,与戴娜的利爪再次碰撞,火星四溅。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MP在快速消耗,刚刚的连招几乎抽空了他一半的魔力。作为不死者,他不需要鲜活的血肉,自身腐朽的躯体就是最好的能量来源——“尸食!”
格林毫不犹豫地抬起左手,头盔下的嘴部猛地张开,露出早已钝化的牙齿,狠狠咬在自己的前臂上。僵化的皮肤与肌肉被轻易撕裂,暗紫色的魂能粘液混合着碎骨渣溢出,带着浓郁的腐臭。在狂气的幻觉里,这啃噬的动作化作了摘取藤蔓上的果实,破碎的肌肉是饱满的果肉,骨骼是晶莹的果核。他用力撕扯、咀嚼,粗糙的齿面摩擦着自身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MP与HP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回升——不死者啃食自身,是最高效的恢复方式,只是每一次啃噬,都让狂气值轻微上涨,让眼前的虚假美景愈发癫狂,躯体也因自我损毁而变得更加扭曲。
戴娜并未给他太多喘息的机会,三道残影再次扑来,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分别抓向他的头颅、胸口与腿部。格林举盾格挡,同时挥剑反击,沃柏尔之剑的剑刃精准命中戴娜的本体,却只在她的青灰色皮肤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最终BOSS的恢复力恐怖得惊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乎看不到痕迹。
“恢复力这么强?”格林暗骂一声,再次低下头,狠狠啃向自己的手臂——这一次,他咬断了一截僵化的肌肉,混着碎骨咽了下去,MP瞬间回满,可前臂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骨头,暗紫色的魂能粘液不断滴落。狂气值已经逼近100,视野里的世界变成了一幅旋转的油画,色彩浓烈得让人窒息,戴娜的身影与爱丽丝的笑脸彻底重叠,正在说着“你真没用”。
“魔力吸收!”
格林强行集中精神,指尖凝聚起魔力丝线,顺着沃柏尔之剑延伸,朝着戴娜的眼窝黑洞刺去。魔力丝线精准命中,他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魔力顺着丝线涌入体内,可戴娜的反击也瞬间到来。她猛地扑到格林身前,胸口的巨嘴突然张开,喷出一股带着尖啸的气流,气流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带着倒刺的鳞片——在幻觉里,鳞片是纷飞的亮片,却能划破他的皮肤。
部分亮片穿过盾牌的缝隙,划伤了他本就血肉模糊的手臂,没有疼痛,只有魂能流失的空虚感。这让格林眼前发黑,狂气值瞬间冲破100,视野里的虚假美景达到了极致:囚笼化作了金碧辉煌的宫殿,戴娜化作了穿着黑裙的舞伴,正牵着他的手,在铺满花瓣的废墟上旋转。可这极致的美丽背后,是理智被彻底吞噬的边缘,他几乎要沉沦在这幻觉里,忘记了爱丽丝,忘记了战斗。
“爱丽丝……”他低吼着,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可戴娜的利爪已经抓住了他的骑士盾,锋利的指甲刺穿了盾牌的缝隙,朝着他的胸口抓来。
“咬紧牙关!”
格林死死咬住嘴唇,牙齿磕碰到僵化的牙龈,溅出暗紫色粘液,濒死的空虚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狂气值暂时回落至99。“咬紧牙关”技能自动触发,致命伤害被强行抵消,HP强制保留在1点。就在这时,戴娜的攻击突然停顿了一下,这位最终BOSS的目光越过格林,望向了囚笼深处的黑暗裂隙——那里传来了爱丽丝带着哭腔的呼唤:“哥哥大人……”
戴娜眼窝中的幽绿鬼火闪过一丝贪婪,竟放弃了格林,转身朝着爱丽丝的方向扑去。
“休想!”
格林嘶吼着,体内仅剩的魔力疯狂涌动,他激活了压箱底的底牌——“觉醒!”
黑红光芒瞬间吞噬了他,攻击力骤然下降,可魔力与暴击率暴涨到极致,行动次数也翻倍。狂气值在此刻彻底冲破100,视野里的虚假美景开始扭曲、崩塌,瑰丽的色彩变得刺眼,旋转的舞裙化作了绞索,微笑的人脸开始流泪。他如一道残影冲向戴娜,沃柏尔之剑的银辉在黑红光晕中显得妖异而炽烈,绝对必中的效果让每一剑都精准命中戴娜的眼窝、胸口巨嘴、骨刺根部——
三段斩!又是三段斩!
剑光如雨,戴娜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爆出数道血花。可这位最终BOSS的恢复力依旧恐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幽绿的鬼火愈发暴戾。她猛地张开胸口巨嘴,喷出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毒雾,毒雾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骨刺,朝着格林席卷而来——在崩溃的幻觉里,毒雾是融化的彩虹,骨刺是碎裂的棱镜。
格林躲闪不及,半边身子被毒雾笼罩,僵化的皮肤瞬间泛起黑紫色,魂能快速流失,魔力紊乱得几乎溃散。觉醒的buff开始快速消退,绝对必中与魔力增幅的效果也相继失效。他能感觉到体内的MP已经彻底耗尽,只能再次低下头,疯狂啃咬自己的另一条手臂——肌肉与骨骼的撕裂声在囚笼中回荡,可这一次,恢复的速度远不及魂能流失的速度。
随着魂能的快速消散,格林的狂气值开始断崖式下跌。
视野里的虚假美景以惊人的速度褪去:瑰丽的色彩化作了灰白,蔷薇银栅变回了锈蚀铁栏,琉璃沼泽变回了沥青泥潭,黑天鹅变回了畸变的残影,黑裙舞伴变回了狰狞的戴娜。当狂气值跌至0时,世界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灰暗、破败、满是疮痍,没有一丝美感,只有冰冷的真实。
可灵魂能还在持续流失,狂气值跌破了0,变成了负数。
刹那间,一股极致的扭曲感席卷了他的视野。
这是窥见本源世界的代价。
铁栏不再是铁栏,而是无数根扭曲的脊椎骨;石板不再是石板,而是一张张被拉长的人脸;沥青沼泽不再是沼泽,而是沸腾的、蠕动的脏器;戴娜的身影不再是畸变猫人,而是一团由无数肢体、牙齿、眼球组成的混沌聚合体,胸口的巨嘴是一个通往深渊的洞口,眼窝的鬼火是两颗跳动的心脏。爱丽丝的身影也变得扭曲,她的四肢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像是一个提线木偶,面容一片漆黑模糊。
这就是世界的本源——没有美,没有丑,只有无边无际的扭曲,却又无比真实。
「哥哥大人…!? 哥哥大人…!? 不可以……请不要死掉……!! 」
格林的意识开始涣散,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融合,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魂能正在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扭曲的本源世界里。戴娜抓住机会,四肢着地,如一道黑色闪电扑来,利爪划破空气,狠狠拍在格林的骑士头盔上——“咔嚓!”
骑士头盔应声碎裂,碎片嵌入他的额头,暗紫色的魂能粘液瞬间涌出。他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石梁上,石梁轰然崩塌,碎石将他掩埋了半截,沃柏尔之剑脱手而出,插进不远处的沥青沼泽中,元素符文彻底黯淡,再也没有一丝光泽。
「啊啊……! 怎么会……这难道是梦么…这一定是梦吧…。 拜托了…如果是梦的话就让我醒来吧醒来吧醒来吧醒来吧」
格林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可濒死状态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狂气值还在下跌,扭曲的本源世界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他能“看到”齿轮的转动不是声音,而是一种颜色;能“听到”血液的流淌不是声响,而是一种味道。他的视线里,戴娜已经扑到了爱丽丝面前,利爪轻易扯断了缠绕在少女身上的暗影锁链,随即咬住了爱丽丝的手臂,锋利的獠牙刺穿皮肉,带出鲜红的血液——在本源世界里,那血液是无数扭动的蠕虫。
「呼呀咕呀呀啊!?」
「不要啊啊啊……!! 这,是什么啊……!? 不要啊啊啊…!! 好疼啊,好疼啊!!」
爱丽丝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穿透了囚笼的层层壁垒。
“爱丽丝!”
格林疯了般想要挣脱碎石的束缚,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沙哑声,眼眶中涌出的暗紫色粘液混着扭曲的本源景象。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戴娜咬住爱丽丝的手臂,拖着她一步步走向黑暗裂隙——在本源世界里,那裂隙是一张巨大的、正在呼吸的嘴。少女的白色裙摆被鲜血染红,在灰暗的囚笼里格外刺眼,她绝望地伸出手,朝着格林的方向,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指尖滴落,落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求你了,求求你……! 我什么都会去做的……什么都会去做的……! 救…救救我…………」
少女最后的声音在嘶吼吞没,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裂隙中,只留下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与越来越微弱的啜泣声,最终被脑内的齿轮声彻底淹没。
格林的狂气值最终跌到了**-99**,这是他魂能承载的极限。
扭曲的本源世界开始反噬他的意识,他的躯体在碎石下逐渐崩解,僵化的肌肉化作飞灰,森白的骨骼化作细小的齿轮。他看清了最终的真实:自己不过是箱庭里的一枚棋子,守护爱丽丝的誓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齿轮声还在响,像是在为这场失败的对决奏响挽歌。
格林的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意识彻底消散在扭曲的本源世界里,只留下半截啃碎的手臂骨与断裂的骑士盾碎片,永远定格在伸手的姿态。黯淡的沃柏尔之剑,石板上那道长长的、逐渐干涸的暗紫色痕迹,还有少女鲜活的血迹,成了这场灾难性结局的唯一见证——曾经斩下邪龙头颅的传奇之剑,终究没能帮助它的不死者继承者战胜最终BOSS戴娜,而格林也没能遵守要守护爱丽丝的誓言,也随这场惨败,埋葬在了遗忘囚笼的黑暗里。
───Catastrophic END!
书接上回,弦音儿一路疾驰,刻意绕开流云城周边的修士据点,专挑荒山野岭穿行。焚天阵烧毁楚家的火光虽已在夜色中淡去,但那枚侥幸发出的传讯符始终是她心头的隐患。她不敢有半分耽搁,运转灵力将速度提到极致,红衣掠过树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十日后,弦音儿终于抵达守药居外的山林。谨慎的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密林中潜伏了整整一个时辰,神识如同细密的网,反复扫过山林的每一处角落。确认没有任何陌生的灵力波动,也没有追踪者留下的痕迹后,她才掐动法诀,启动了外围的隐匿阵法。
丹庐内,父母的状况比她离开时好了许多。弦北幽已能勉强坐起身,脸色虽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不少;林嫣然不再嘶吼,只是安静地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褥,偶尔会轻声唤着“音儿”。小翠守在床边,见弦音儿回来,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却又立刻捂住嘴,生怕惊扰了两位主人。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小翠压低声音,快步迎上来,接过弦音儿手中的长剑,“这几日老爷夫人都在念叨您,只是夫人偶尔还会糊涂,不过已经能认出人了。”
弦音儿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指尖灵力流转,仔细探查着父亲的伤势。丹田处的溃烂虽未痊愈,但在丹药的滋养下,已不再恶化,经脉中的灵力也能勉强运转。她取出一瓶精心炼制的“蕴元丹”,倒出一枚,喂给父亲服下:“这丹药能温养丹田,稳固灵力,爹你每日服一枚,一月后伤势便能大好。”
又给母亲服下一枚安神丹,看着林嫣然的呼吸渐渐平稳,弦音儿才松了口气。她转身对小翠道:“接下来几日,爹娘就劳你多照料。我在丹室闭关,若无要紧事,切勿打扰。”
小翠重重点头:“小姐放心,奴婢定会照看好老爷夫人。”
弦音儿走进丹室,反手布下两道隔音阵法。密室中央的石桌上,她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一一取出,瞬间堆满了整张桌子,珠光宝气与淡淡的灵力交织在一起,让整个密室都亮了几分。
她先从最显眼的灵石开始清点。楚家库房中的灵石被装在三十几个粗布麻袋里,而非什么精致的黑檀木箱——楚家虽是合欢宗附属,却也只是个靠着搜刮民脂民膏度日的土匪家族,哪有那么多讲究。弦音儿扯开第一个麻袋的绳结,下品灵石如同受潮的碎玉,沾着些许尘土,堆在一起散发着稀薄的灵力波动。
她指尖划过灵石堆,神识快速计数:“第一袋,下品灵石九千八百块。”
一袋袋清点下去,密室中灵力愈发浓郁,楚苍云与楚苍海两位族老的私藏里,也不过是多攒了些下品灵石——楚苍云的储物袋里藏着八万,楚苍海更抠,只有七万,算上库房里的二十八万,总共是四十五万八千块下品灵石。
“罢了,”弦音儿将最后一袋灵石扎紧,收入自己储物袋,“蚊子再小也是肉,况且有了这些灵石,能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了。”
清点完灵石,便是各类俗物与修行资源。金银珠宝装了满满十余个木箱,金砖银锭上还沾着铜锈,珍珠玛瑙也多是下等货色,一看便是从寻常百姓家搜刮来的。修行资源更是寒酸:成捆的灵草多是百年以下的凡品,凝血草、续断藤占了大半,连一株两百年份的都没有;妖兽内丹只有三枚,还都是一阶的,勉强能炼些低阶淬体丹;法器只有三件,楚苍云的裂山刀、楚苍海的合欢扇,还有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皆是下品法器,连灵纹都刻得歪歪扭扭。
“楚家这点家底,果然是外强中干。”弦音儿摇了摇头,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收好。
最后,弦音儿把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木盒。木盒是寻常的槐木所制,表面连层漆都没刷,摸上去糙手得很。弦音儿打开木盒,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卷得厉害,封面上的篆文写着三个字——《欺天诀》。
她将古籍取出,摊在石桌上,才发现这《欺天诀》竟是本品阶未知的功法,篆文晦涩难懂,纸张质材非凡,整本功法仅有炼气篇的内容,其中运行灵力的地方还缺了不少部分,她本想将古籍丢弃,却在翻到最后几页时,眼神骤然一凝。古籍的末尾,竟残留着三条完整的秘术记载,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稀可辨。
弦音儿凝神细看,一字一句都刻进脑海。
第一条秘术名为《洗神术》,记载着:“洗神术,可涤荡他人记忆,置换全新认知。修为越高,成功率越著。然此术对施术者心境要求极苛,频繁使用,有损神魂,慎之。”
弦音儿心中一惊,这秘术竟能彻底洗刷他人记忆,实在诡异。但想到其对心境的高要求与神魂损伤,她便暂时压下了修炼的念头——她如今神魂虽经万魂幡滋养,却也经不起折腾。
第二条秘术是《子母替命术》,分为子术与母术两部分。子术记载:“子替命术,无需灵根资质,气血充足即可修行。修成后,可得母体十分之一战力,共享母体灵根资质。若子体资质反超,母体可获反哺,灵根提纯,修为大增。修行需子体放开神魂,供母体种下神魂种子,过程痛苦,堪比夺舍。”
母术则写道:“母替命术,需神魂强大者方可修习。修成后,可与子体强行置换位置,本体殒命时,子体自愿献舍,供母体重生。神魂种子需经神魂撕裂之苦提取,多次提取有损根基。种下种子后,母体修为跌落一个小境界,需七日静养恢复。若子体七日之内殒命,母体修为永久损失。”
弦音儿越看越是心惊,这《子母替命术》简直逆天,不仅能培养出战力不俗的子体,还能保命重生。但其中的风险也极大,神魂撕裂之苦、修为跌落之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尤其是子体的痛苦堪比夺舍,想要找到心甘情愿的子体,绝非易事。她将这条秘术牢记于心,打算日后再做打算。
第三条秘术是《祭魂炼魄》,属于炼丹秘术:“祭魂炼魄,可祭炼他人魂魄,凝炼魂精。食之,可短时间大增神魂;用于炼丹,可突破品阶限制,增丹药灵性。此术极伤天和,习之业障加身,万劫难渡,修行再无寸进。”
至于业障?弦音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本就行走在黑暗里,区区业障,又算得了什么。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干啦,奥利给!!"
“就修《祭魂炼魄》。”弦音儿将《欺天诀》放回储物袋,随即取出万魂幡,置于身前。
幡面一展,无数阴魂瞬间涌出,化作漫天黑雾,将整个密室笼罩。阴魂们发出凄厉的嘶吼,无数狰狞的面孔在黑雾中扭曲,楚天佑的狂妄、楚明轩的龌龊、楚苍云的怨毒……一张张脸在弦音儿眼前闪过,激得她眼底杀意翻涌。密室中的温度骤降,阴冷的气息让石壁上都凝结出了白霜。
弦音儿盘膝坐下,将《欺天诀》放在膝上,再次研读《祭魂炼魄》的秘术口诀。这门秘术的核心,是用自身灵力为引,辅以特定法诀,引导阴魂中的怨煞之气,将其凝练为纯粹的魂精,同时剥离其中的善恶念,避免反噬自身。
“天地無極,万魂归一,破煞炼魂,化魄为精……”她口中默念法诀,指尖掐动复杂的印诀。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涌出,化作一道东色的灵力丝线,如同毒蛇般,朝着最靠近她的一道阴魂探去。
那是楚家一个护卫的阴魂,生前曾参与掳掠孩童,死在弦音儿的剑下。此刻被灵力丝线缠住,他顿时发出一声尖啸,黑雾凝成利爪,朝着弦音儿的脖颈抓来。
“雕虫小技。”弦音儿冷哼一声,法诀一变,金色丝线猛地收紧,将那阴魂的利爪绞碎。丝线顺势缠上阴魂本体,灵力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滋滋作响。
阴魂的惨叫声愈发凄厉,黑雾中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出,弦音儿凝神静气,将那些黑雾杂质尽数剥离,散入密室的阵法中,消解殆尽。而阴魂的核心,则在灵力的淬炼下,一点点缩小,最终凝成一颗米粒大小、灰白色的魂精,落在她的掌心。
魂精入手冰凉,却带着一股纯净的能量。她没有立刻服用,而是按照秘术要求,将魂精放在掌心,再次催动灵力,将其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杂质彻底剥离。直到魂精变得通体洁白,毫无杂色,她才张口将其吞下。
魂精入体,瞬间化作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喉咙涌入识海。识海顿时掀起一阵波澜,原本平静的神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弦音儿只觉得脑袋一阵清明,神识仿佛被拓宽了不少,原本只能覆盖百丈范围的神识,此刻竟能轻松延伸到一百二十丈。
“有效!”弦音儿心中一喜,立刻催动法诀,开始炼化第二道阴魂。
一个、两个、三个……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的炼化过程便顺利了许多。她的灵力丝线运转得愈发流畅,法诀掐动也更为熟练。虽然每炼化一个阴魂,都要全神贯注的应对小心阴魂反噬,但对于身为炼丹师的她来说,将恶念剥离,凝练魂精,确实比炼丹要轻松不少,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一个翻车。
密室中的黑雾越来越淡,阴魂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却始终被弦音儿的灵力与万魂幡牢牢控制着,无法逃脱。她如同老僧入定,盘膝坐在黑雾中央,周身赤色灵力流转,不断将阴魂炼化为魂精,再将魂精吞噬,滋养神魂。弦音儿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红润,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炼化阴魂的过程,远比她想象的要久,每炼化一个,她的神识便会增加一丝,这种美妙的感觉,怪不得说所有修士都痛恨邪修。
时间一点点流逝,密室中的魂精数量越来越多,弦音儿的神识也在飞速增长。从一百二十丈扩展到两百丈,再到二百丈,最后竟达到了二百五十丈的范围,远超金丹初期修士的神识强度。同时,她的神魂也变得愈发凝练,原本略显虚幻的神魂虚影,渐渐凝聚出模糊的形体,在识海中盘膝而坐,散发着淡淡的精光。
当炼化完所有阴魂时,弦音儿的神识已经扩展到了三百五十丈,识海凝实了不少,隐隐有了稳固之势。她停下动作,取出三枚凝神丹服下,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才再次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坚定取代。
接下来,是楚苍海和楚苍云这俩老狗的阴魂。
这两个老东西的神魂,远比普通阴魂强大,尤其是楚苍云,神魂中还残留着一丝合欢宗的淫邪气息,炼化起来,也是颇为缓慢。
弦音儿先将楚苍海的阴魂揪出黑雾。那楚苍海的阴魂突然爆发,化作一道黑色的虚影,朝着弦音儿的识海猛冲而来,口中嘶吼:“女魔头!我楚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赶尽杀绝?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垫背!”
“找死!”弦音儿眼神一凛,双手结出祭魂炼魄的印诀,赤色灵力暴涨,如同一张大网,将楚苍海的阴魂死死困住。她同时催动万魂幡,幡面红光大盛,妖犀主魂咆哮着冲出,一口咬在楚苍海阴魂的肩膀上。
阴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瞬间黯淡了几分。弦音儿趁机加大灵力输出,灵力火焰如同岩浆般包裹住阴魂,滋滋作响。
“给我凝!”弦音儿厉声喝道,舌尖再次咬破,一口精血喷在万魂幡上。幡面红光更盛,妖犀主魂的力量暴涨,竟直接将楚苍海的阴魂撕成了两半!
弦音儿趁机将灵力火焰灌入阴魂的核心,足足三个时辰,弦音儿才将楚苍海的阴魂彻底炼化,得到一颗豌豆大小、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魂精。这颗魂精的能量,相当于一百个普通阴魂炼出的魂精总和,蕴含的神魂之力精纯无比。
她吞下这颗魂精,瞬间,一股磅礴的能量涌入识海,如同久旱逢甘霖,她的神魂虚影猛地涨大,变得愈发凝实,甚至能在识海中清晰地看到五官轮廓。神识范围更是一跃达到了四百丈,且探查得更为细致,连密室石壁上的细微裂纹都能清晰感知。此时弦音儿的神识强度堪比金丹中期修士,丹室之外的风吹草动,甚至是小翠在丹庐外的脚步声,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还没等她消化完魂精的力量,楚苍云的阴魂便主动从黑雾中冲出,化作一个手持大刀的黑影,眼中怨毒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妖女!还我命来!”
"你这老狗,死了还不自在"弦音儿眼神冰冷,催动秘术,一道赤光射向黑雾。赤光所过之处,黑色雾气瞬间消散,楚苍云的阴魂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开始崩溃。
弦音儿趁胜追击,灵力丝线如同游龙般缠上楚苍云的阴魂,灵力火焰熊熊燃烧,竟直接将楚苍云的阴魂烧成了灰烬,只留下一颗黄豆大小、泛着乳白色的魂精。
弦音儿毫不犹豫,将其一口吞下,魂精入体,一股驳杂狂暴的能量瞬间席卷识海,她连忙运转秘术法诀,将淫邪气息一点点剥离,融入魂精的能量中,淬炼自身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弦音儿猛地睁开眼,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她的神魂终于凝聚成实体,不再是虚幻的虚影,而是一个与她本人一模一样的赤色小人,端坐在识海中央,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神魂之力。神识范围突破五百丈之余,且能精准地锁定目标,甚至能透过守药居的隐匿阵法,探查外界山林中的风吹草动。
要知道寻常的金丹后期修士的神识覆盖也不过六百丈!
此时,万魂幡中的整个楚家人的阴魂已被尽数炼化,幡面之上的阴煞之气变得更为凝练,妖犀主魂的气息也强盛了不少,隐隐有已诞生灵智的迹象。弦音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万魂幡的联系更加紧密,操控起来愈发得心应手。
弦音儿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舒畅,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自如,筑基初期的瓶颈,已经隐隐松动,只要自己想,突破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过弦音儿没有急于突破,她知道,根基越是夯实稳固,日后的成就便越高,必竟她现在拎出来可是比邪修还邪修,不好好打好根基,以后隔三差五的走火入魔不就完犊子了? 于是她决定先稳固当前的修为,将祭魂炼魄的秘术彻底融会贯通,再考虑突破之事。
她在丹室中又静养了三日,每日打坐调息,熟悉神魂暴涨后的状态,同时整理楚家的赃物与那本《欺天诀》,虽然品阶不明,但其中秘术效果绝对说得上是上乘,虽然这功法暂时用不上,但保不齐哪天自己就找到完整版的呢? 所以她还是将其牢记于心,以防日后不时之需。
三日后,弦音儿撤去阵法,走出丹室。此时的她,气息内敛,看似与之前无异,但眼神中的沉稳与锐利,却远非昔日可比。五百丈的神识时刻警惕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小翠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小姐,您闭关结束了?老爷夫人都很想您。”
弦音儿点了点头,走向丹庐。父亲弦北幽正坐在床边,见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阿音,你回来了。看你的气息,修为似乎大有精进?”
“托爹娘的福,孩儿此次略有收获。”弦音儿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爹的伤势如何了?”
“好多了,服用了你给的丹药,丹田的疼痛减轻了不少,经脉也顺畅多了。”弦北幽笑着说道,眼神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林嫣然也靠了过来,握住弦音儿的另一只手,声音温柔:“音儿,以后不要再冒险了,爹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娘,我知道了。”弦音儿心中一暖,“楚家已经覆灭,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我们就在守药居安心休养,等爹的伤势痊愈,我们再做打算。”
一家人其乐融融,丹庐内充满了久违的温馨。但弦音儿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楚家虽然覆灭,但青岚宗还在,合欢宗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她冒充君倾瑶之名行事,不管是原主还是合欢宗,一旦她的身份被察觉,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就在弦音儿闭关的这段时间,南域早已因为楚天阔和青岚宗老祖的陨命,掀起了轩然大波。
合欢宗内,温倩男得知丈夫楚天阔被杀,青岚宗老祖陨命,哭得死去活来。她冲到父亲师琼海的面前,跪在地上,泪水涟涟:“爹!您一定要为天阔报仇!杀了君倾瑶那个女魔头!”
师琼海,合欢宗长老,金丹中期修为,乃是合欢老祖师无绝的亲子。他平日里最是疼爱女儿,得知女婿惨死,师琼海当即勃然大怒。更让他愤怒的是,君倾瑶竟敢如此嚣张,不仅杀了他的女婿,还灭了青岚宗的老祖,这简直是在打合欢宗的脸。
“君倾瑶!好一个君倾瑶!当年让你侥幸逃脱,今日竟敢如此放肆!”师琼海怒拍桌案,议事堂的桌椅瞬间化为齑粉,“传令下去,召集金丹长老,随我一同捉拿君倾瑶,将其挫骨扬灰,为天阔报仇!”
很快,两名金丹初期巅峰的长老被召集而来,分别是擅长媚术与毒术的柳千柔,以及擅长阵法与追踪的莫无常。三人拿着群倾瑶的魂灯朝着土河上人陨落之地疾驰而去。
抵达山林后,师琼海三人仔细探查现场,凭借着莫无常的追踪术,很快便锁定了君倾瑶的踪迹。他们顺着痕迹一路追查,得知君倾瑶在覆灭青岚宗后,并未离去,而是朝着南域东部的迷雾森林方向去了。
“迷雾森林深处有一处上古秘境‘幻灵谷’,传说谷中生长着一种名为‘婴魂草’的灵草,具有滋养神魂的奇效,是炼制婴魂丹的主药。”莫无常眼神锐利,分析道,“婴魂丹能稳固神魂,增加突破元婴的机率,以君倾瑶那贱人的修为,撑死也就刚突破金丹中期,绝对不可能到金丹后期,而她又刚经历大战,神魂或许有所损耗,她去幻灵谷,定然是为了寻找婴魂草稳固神魂的。”
师琼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好!好!既然她自投罗网,那我们便在幻灵谷外守株待兔!君倾瑶撑死不过是金丹中期修为,我等三人联手,定能将其拿下!”
他们并不知道,君倾瑶的修为早已突破至金丹后期,之前的大战不仅没有损耗她的神魂,反而让她心境有所感悟,距离金丹后期巅峰只有一步之遥。这致命的信息差,为后续的大战埋下了伏笔。
三人日夜兼程赶往幻灵谷,在谷外布下隐匿阵法,静静等候君倾瑶的出现。
半月后,一身红衣的君倾瑶出现在幻灵谷外。她刚经历大战,虽无大碍,但确实需要闭关稳固一下修为,之前就听闻幻灵谷中有婴魂草,便特意前来寻找,果不其然,还真让她获得了。
君倾瑶看着手中的婴魂草嘴角微扬,丝毫没有察觉,暗处已有一张大网悄然张开。
“君倾瑶!哪里走!”师琼海一声大喝,率先从隐匿处冲出,金丹中期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君倾瑶笼罩而去,“杀我女婿,灭我附属宗门,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柳千柔与莫无常同时发难,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君倾瑶团团围住。柳千柔手中出现一柄粉色长剑,剑身散发着魅惑的气息,一道道粉色剑光朝着君倾瑶射去,蕴含着强烈的**之力;莫无常则祭出数枚阵旗,瞬间布下一座困灵阵,将君倾瑶的退路封锁,阵法中灵力紊乱,试图压制她的修为;师琼海则手持一柄血色长枪,枪身萦绕着邪异的灵力,朝着君倾瑶狠狠刺来,枪风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君倾瑶眼神一冷,丝毫没有慌乱。虽然她一时大意,没有察觉到暗处有人,但是眼前这三人的修为,过来和自己打真就和送人头没啥区别,面对这三人的围攻,她不退反进,血色长剑瞬间出鞘,金丹后期的威压骤然爆发,比师琼海的威压还要强盛数倍,困灵阵的阵法瞬间被震得摇摇欲坠。
“金丹后期?!”师琼海三人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当即将柳莫二位长老护至身前,“你…怎会如此……?! 你的修为怎么会这么高?”
“你们合欢宗当年对我所做之事,足够我拼死修炼了。”君倾瑶冷笑一声,剑光一闪,血色剑气如同长龙般飞出,与柳千柔的粉色剑光碰撞在一起。
“噗嗤”一声,粉色剑光瞬间被击碎,柳千柔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连连后退。她的媚术与毒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无从施展。
莫无常见状,连忙催动困灵阵,试图加强阵法威力,却被君倾瑶反手一道剑气劈中阵旗。“轰”的一声,阵旗崩裂,莫无常遭到阵法反噬,脸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出。
师琼海心中惊骇不已,他本想逃,但此刻已无退路。他怒吼一声,催动全身灵力,血色长枪上邪异的灵力暴涨,枪尖凝聚出一颗巨大的血球,朝着君倾瑶砸去:“秘技——电光矢火,驰骋流星枪间!”
君倾瑶眼神一凝,不敢大意。她将金丹后期的灵力催动到极致,血色长剑上凝聚出浓郁的剑意,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剑气斩出,与血球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气浪席卷四方,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君倾瑶被气浪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师琼海则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前的道袍被鲜血染红,气息瞬间萎靡。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师琼海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柳千柔与莫无常见状,知道今日胜算渺茫,想要转身逃跑,但如果他们逃了,师琼海死在这里,回去他们肯定交不了差,不过君倾瑶岂会给她们机会?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柳千柔身后,长剑一挥,柳千柔的头颅便飞了出去,神魂被血色长剑瞬间吞噬。
莫无常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管师琼海的死活,拼命催动灵力逃窜,却被君倾瑶的剑气追上,后背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力溃散,摔倒在地。
"来而不往非礼也"
君倾瑶身形一闪,长剑刺入他的眉心,将其神魂彻底抹杀:“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解决了柳千柔与莫无常,君倾瑶转身看向师琼海。师琼海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君倾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符宝,符宝上散发着恐怖的灵力波动,隐隐有元婴期的威压传来。
“君倾瑶!你别得意!这是老祖赐给我的‘元婴符宝’,蕴含着老祖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今日就算同归于尽,我也要拉你垫背!”师琼海嘶吼着,猛地捏碎了符宝。
刹那间,一道恐怖的黑色光柱从符宝中爆发出来,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君倾瑶轰去。这是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远超金丹后期的承受范围。
君倾瑶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她只能将全身灵力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道厚厚的血色屏障,同时祭出本命法宝血色玉佩,挡在身前。
“轰——”
黑色光柱击中血色屏障与玉佩,屏障瞬间崩裂,玉佩发出一声脆响,布满了裂纹。君倾瑶被巨大的冲击力砸飞出去,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金丹后期的修为竟跌落回了金丹中期,伤势极为严重。
师琼海也被符宝的反噬之力震得五脏六腑尽碎,他看着重伤倒地的君倾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君倾瑶挣扎着站起身,看着晕死的师琼海,想要上前补一剑,却发现自己灵力溃散,连举起长剑的力气都没有。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合欢宗的人可能很快就会赶来。
"哼💢狗娘养的! 算你这畜生走运!"
她咬着牙,运转仅剩的一丝灵力,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着迷雾森林深处逃去。
不知过了多久,师琼海悠悠转醒,他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君倾瑶早已不见踪影。他挣扎着爬起来,伤势严重到几乎无法动弹,但心中却充满了后怕与庆幸。他知道,今日能活下来,全靠那枚元婴符宝,否则早已成为君倾瑶的剑下亡魂。
而如今自己不仅出师未捷,还折损两名金丹长老,不管如何,他都难辞其咎,一番思绪斗争下,师琼海不敢再多耽搁,胡乱取出数瓶疗伤丹药服下,勉强稳住伤势,朝着合欢宗的方向御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