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博物馆的大厅里。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如果忽略掉那个正趴在柜台上，对着计算器疯狂按键的男人的话。
“归零。归零。归零。”
苏默的手指在发抖。
计算器屏幕上那个鲜红的负数，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昨天收入：门票5000元（夜莺贡献的）。支出：高塔的定制高跟鞋两双（8000元），小白的工业级电费（3000元），灵的零食和习题册（500元），绯剪的护肤品（2000元）……”
苏默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账本里。
“破产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虽然之前从那个胖子富商那里赚了三十万，但那笔钱大半都用来还二大爷的旧债和修缮房屋了。剩下的钱，本来以为能撑个半年，结果……
自从高塔入职后，家里的开销呈指数级上升。
这位前·八尺大人，虽然现在缩小到了人类体型，但生活品质一点没降。
非纯棉的床单不睡，非进口的牛奶不喝，而且因为她的脚比较大（虽然缩小了但还是比一般人大），鞋子必须定制。
“老板~”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高塔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赤着脚走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幅画面很美。
晨光，御姐，长腿。
如果是以前，苏默肯定会多看两眼。
但现在，他只看到了“行走的碎钞机”。
“老板，牛奶喝完了。”
高塔晃了晃空杯子，嘴角挂着一抹魅惑的笑意。
“而且，我又看中了一顶帽子。也不贵，才三千块。”
苏默：“……”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高塔经理。”
苏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赤字是多少吗？”
“不知道。”
高塔耸耸肩，走到沙发旁坐下，那是绯剪的专属位置。
“我是负责花钱……哦不，负责貌美如花的。赚钱是男人的事。”
“咔嚓。”
苏默手里的圆珠笔断了。
就在这时，绯剪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霸占自己沙发的高塔，眉头一皱。
“那是我的位置。起来。”
“写你名字了吗？”
高塔挑衅地抬起腿，搭在茶几上。
“而且，老板昨晚说，我的腿比较长，适合坐沙发。”
绯剪手中的菜篮子落地。
几根大葱滚了出来。
剪刀出鞘。
“老板。”
绯剪转头看向苏默，眼神冰冷。
“我可以把她的腿剪短一点吗？这样既省布料，又省鞋钱。”
苏默：“……”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养了一群只会花钱还会打架的祖宗。
“停！都给我停！”
苏默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赚钱！必须赚钱！”
苏默咬牙切齿。
“光靠门票那点钱，我们迟早得去喝西北风。必须开源节流！”
“怎么开？”
正趴在天花板上擦灯泡的小白探出头来。
“要去抢银行吗？我可以负责切断警报系统。”
“我们是正规单位！”
苏默瞪了她一眼。
“抢银行那是低级罪犯干的事。我们要干，就干点有技术含量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昨天夜莺留下的那份《长期合作协议》。
之前他只是把它当成一个装逼的道具，但现在看来……这特么就是救命稻草啊！
“灵！”
苏默喊道。
“到！”
灵从暴食之壶旁边跑过来（她刚才正试图喂壶吃一根苦瓜，壶拒绝了）。
“去把地下室二层的钥匙找出来。”
苏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公司’愿意花钱让我们处理垃圾，那我们就把那个尘封已久的‘回收站’重新开起来。”
……
地下二层。
这里比地下一层还要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苏默拿着一把生锈的钥匙，插进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里。
“咔哒。”
门开了。
里面不是什么恐怖的刑讯室，而是一个巨大的……车间。
或者说，是一个充满了黑科技风格的流水线工厂。
传送带、巨大的熔炉、还有各种看起来像是用来拆解坦克的机械臂。
虽然都落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
“这是……”
小白从苏默身后探出头，眼睛瞬间亮了。
“好大的发电机组！而且是核动力的？！”
“这是二大爷当年的核心产业。”
苏默拍了拍一台机器上的灰尘。
“异常物品回收与改造中心。”
他走到控制台前，拉下了总闸。
“嗡——”
灯光亮起。
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沉睡的巨兽苏醒。
“听着。”
苏默转身看着身后的员工们。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仅是博物馆，还是‘异常回收站’。”
“绯剪，负责拆解。那些抓回来的怪谈，没用的部分统统剪掉。”
“小白，负责能源供应和设备维护。”
“高塔，负责……嗯，负责接待那些送货上门的客户，别让他们被吓跑了。”
“灵，负责打扫卫生和分类归档。”
“至于暴食之壶……”
苏默指了指那个正屁颠屁颠跟着灵滚进来的罐子。
“它是最终处理终端。所有不可回收的垃圾，都归它吃。”
“老板。”
绯剪拿起一把巨大的工业扳手，在手里掂了掂。
“这听起来像是收废品的。”
“不。”
苏默摇摇手指。
“这叫‘资源再生’。我们要把那些危险的、没人要的异常物品，改造成能卖钱的宝贝。”
就在这时。
苏默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是苏馆长吗？”
对面传来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
“我是‘公司’的后勤部主管。夜莺小姐说……您这里接外包业务？”
“当然。”
苏默立马换上了一副专业的客服语气。
“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异常，只要钱到位，我们都能处理。甚至是上门服务。”
“太好了！”
对面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
“我们这里有一批积压的C级收容物，主要是些被诅咒的家具、会咬人的玩偶之类的……实在没地方放了。您看……”
“送过来吧。”
苏默看着眼前轰鸣的流水线，仿佛看到了无数钞票在传送带上流动。
“有多少要多少。另外……量大从优，给你们打九八折。”
挂断电话。
苏默感觉腰杆都挺直了。
“开工！”
他大手一挥。
“姑娘们，准备接客……哦不，准备接货了！”
……
与此同时。
地下二层的最深处。
在一排排机器的阴影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上没有锁，只是贴着一张便利贴。
上面画着一个笑脸，和一行字：
【别进去。你会后悔的。——二大爷】
因为灯光太暗，加上苏默正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并没有注意到这扇门。
但在门缝里。
一双眼睛正悄悄地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数据流的、冷漠的电子眼。
“系统重启中……”
微弱的电子音在门后响起。
“检测到馆长权限更迭……苏默……确认为第二代继承者。”
“正在评估当前经营状况……评级：极差。”
“建议启动：【深渊补完计划】。”
门后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类似齿轮咬合的轻响。
那是某种更古老、更危险的机制，正在苏默的眼皮子底下，悄然运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