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江海市西区的一条老旧巷弄。
警戒线拉得里三层外三层。
红蓝警灯在雨夜中闪烁，映照出一张张紧张而苍白的脸。
林七站在警戒线内，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出炉的现场报告。
“苏馆长，这次……麻烦大了。”
林七看着从黑暗中走来的苏默，像是看到了救星。
苏默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和绯剪是情侣款，虽然是被迫穿的），手里打着那把黑伞。
身后跟着绯剪和灵。
小白和高塔留在博物馆看家（主要是怕高塔太高引起围观）。
“怎么个麻烦法？”
苏默收起伞，递给灵。
灵很乖巧地接过伞，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抹布，盯着地上的血迹，眼神里透着一股“想擦干净”的冲动。
“死者是……玩偶。”
林七的声音有些发抖。
“或者说，被做成了玩偶。”
他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巷子深处，一个垃圾桶旁。
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性，穿着精致的洛丽塔裙子，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容。
她靠在墙上，姿势僵硬而诡异。
她的嘴角被针线缝了起来，扯出一个夸张的微笑。
她的眼睛……被挖掉了，换成了两颗红色的玻璃珠。
而她的关节处，都被打入了金属钉，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最恐怖的是。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滑感，像是被涂了一层蜡。
如果不仔细看，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放在橱窗里的大型BJD娃娃。
“嘶……”
苏默吸了口凉气。
“这手艺，不去当手办师可惜了。”
“苏馆长！”
林七有些不满。
“这是连环杀人案！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起了！凶手极其残忍，而且没有任何指纹、脚印，甚至连监控都拍不到他！”
“因为他不是人。”
苏默戴上一副白手套，蹲在尸体旁边。
他没有去碰尸体，而是把手放在尸体上方的一寸处。
【检测到灵能残留！】
【源头：雨夜屠夫（A+）】
【特性：恋物癖 / 完美主义 / 灵魂剥离】
【备注：他把受害者的灵魂封印在了这具“玩偶”里，作为收藏品。】
“果然。”
苏默站起身。
“她还没死。”
“什么？！”
林七和周围的几个法医都惊呆了。
“苏馆长，这人都凉透了，内脏都被掏空填充了棉花……怎么可能没死？”
“肉体死了，灵魂还在。”
苏默指了指那两颗红色的玻璃珠。
“她在里面看着你们呢。”
一阵阴风吹过。
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林七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玩偶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颗玻璃珠……似乎转动了一下。
“灵。”
苏默喊了一声。
“到！”
灵抱着书包跑过来。
“问问这位姐姐，凶手长什么样。”
苏默指了指尸体。
灵点点头，凑到尸体耳边（虽然耳朵也被缝住了）。
她的小手轻轻搭在尸体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作为怪谈，她能听到死者的声音。
几秒钟后。
灵睁开眼睛，小脸煞白。
“姐姐说……那个叔叔穿着雨衣……戴着白面具……”
“他手里拿着红气球……”
“他还说……姐姐的皮肤不够白，要打蜡……姐姐的腿不够细，要削骨……”
“呜呜呜……姐姐好疼……”
灵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那种被活生生做成玩偶的痛苦，通过灵魂连接传导给了她。
绯剪走过去，把灵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老板。”
“那个变态……必须死。”
“当然。”
苏默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这种把艺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家伙，是对‘美学’最大的侮辱。”
“而且……”
苏默看了一眼那个玩偶。
“他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抢‘原材料’。这简直是在挑衅我的职业尊严。”
……
回到车上。
林七开着车，苏默坐在副驾驶。
“苏馆长，现在怎么办？既然知道了特征，我们要全城搜捕吗？”
林七问。
“没用。”
苏默摇摇头。
“那种级别的异常，想躲起来你们根本找不到。而且他只在雨夜出没，江海市这么大，怎么搜？”
“那怎么办？难道等他再杀人？”
“不。”
苏默看着窗外的雨幕。
“我们钓鱼。”
“钓鱼？”
“那个屠夫是个完美主义者。”
苏默分析道。
“他挑选猎物是有标准的。年轻、漂亮、皮肤好、而且……最好是那种喜欢穿漂亮衣服的女孩。”
“因为那样做出来的玩偶才好看。”
林七咽了口唾沫。
“您是说……我们要找个诱饵？”
“可是警局的女警没人敢去啊……而且普通人一旦被盯上，必死无疑。”
“谁说要用普通人了？”
苏默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绯剪。
绯剪正在擦拭她的剪刀。
感受到苏默的视线，她抬起头。
“我去？”
绯剪指了指自己。
“不。”
苏默摇摇头。
“你的杀气太重了。那个屠夫很敏感，一旦闻到同类的味道，他根本不会现身。”
“那让高塔去？”
绯剪皱眉。
“她太高了。做成玩偶太费材料，屠夫不一定看得上。”
苏默：“……”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也不行。”
苏默叹了口气。
“高塔的气场太强，那是女王范儿。屠夫喜欢的是那种……柔弱的、易碎的、像是洋娃娃一样的猎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灵的身上。
灵正抱着小白送她的皮卡丘玩偶，睡得正香。
“灵？”
林七惊呼。
“苏馆长，她还是个孩子啊！虽然是怪谈，但她没什么战斗力吧？”
“灵也不行。”
苏默否定了这个想法。
“灵虽然符合‘洋娃娃’的特征，但她的本体是地缚灵，离开我太远会变弱。而且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变态。”
“那还有谁？”
林七绝望了。
“难道让我女装？”
苏默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七。
“虽然你有这个潜质，但你的腿毛太长了，容易穿帮。”
就在这时。
苏默的手机响了。
是小白发来的消息。
【老板，我在暗网上查到了那个屠夫的线索。他在一个名叫“人偶之家”的论坛上发布了新的预告。】
【预告：下一个作品，将是完美的“银色天使”。】
【配图：一张偷拍的照片。】
苏默点开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连帽卫衣、戴着耳机的银发少女。
她正蹲在商场的角落里，给手机充电。
那是小白。
“呵。”
苏默笑了。
笑得很冷。
“看来，不用我们找诱饵了。”
苏默收起手机。
“诱饵已经自己送上门了。”
“小白？”
绯剪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紧锁。
“那个网瘾少女？她除了会放电还会干嘛？要是被做成玩偶……那以后谁给我修手机？”
“放心。”
苏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小白可是A级防御型怪谈。那个屠夫要是想动她……”
“他得先准备好一副绝缘手套。而且是那种能防十万伏特高压的。”
“林特工。”
苏默转头对林七说道。
“通知气象局。明晚江海市可能会有一场暴雨。”
“如果没有……就给我人工降雨。”
“我们要给这位艺术家，准备一个盛大的舞台。”
……
次日晚上。
暴雨如期而至。
江海市中心公园。
这里是雨夜屠夫预告的地点。
公园的长椅上。
小白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洛丽塔裙子（苏默特意买的，为了符合“银色天使”的人设）。
虽然她一脸的不情愿，觉得这裙子太繁琐，影响她打游戏的操作。
但为了老板承诺的“顶级游戏显卡”，她忍了。
她戴着耳机，手里拿着Switch，正在玩《塞尔达》。
雨水顺着伞沿落下，滴在她银色的头发上。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迷路离家出走的无助少女。
“滋……滋……”
耳机里传来苏默的声音。
“小白，注意，目标出现了。”
小白没有抬头。
但在她的电子视野中，一个红色的热源正在迅速靠近。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白面具的身影，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气球。
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他看着长椅上的小白，面具下的眼睛里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完美的素材。
银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冷漠的气质。
简直就是为了成为他的“天使”而生的。
“小妹妹……”
屠夫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一个人吗？迷路了吗？”
小白依然在打游戏。
“别吵。正打BOSS呢。”
屠夫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不应该尖叫吗？不应该发抖吗？
“没关系。”
屠夫走近了几步。
“叔叔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漂亮娃娃……”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小白的肩膀。
就在这时。
小白的游戏屏幕上跳出了【GAME OVER】的字样。
她输了。
小白慢慢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电子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被打断游戏的暴怒。
“你……”
小白看着屠夫，声音冰冷。
“赔我的存档。”
屠夫还没反应过来。
只见那个看起来柔弱无助的少女，突然扔掉了手里的游戏机。
她一把抓住了屠夫伸过来的手。
“滋——！！”
一道刺眼的蓝光照亮了整个公园。
“啊啊啊啊啊——”
屠夫的惨叫声瞬间被雷声淹没。
远处的灌木丛里。
苏默放下望远镜，喝了一口可乐。
“看来，这位艺术家今晚要变成‘电烤艺术家’了。”
“绯剪，准备收尸……哦不，准备打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