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雨水中跳动,像是一条条狂舞的银蛇。
雨夜屠夫全身焦黑,那件黑色的雨衣已经被烧成了塑料片,粘在皮肤上。他脸上的白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只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啊……啊……”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
换做普通人,或者是低级怪谈,挨了小白这一下“十万伏特”,早就变成灰了。
但他没有。
他的身体结构很特殊。
皮肤下并不是血肉,而是一种类似橡胶和蜡的混合物。这种材质虽然导电,但却极难被彻底摧毁。
而且,他是A+级。
“好痛……好痛啊……”
屠夫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扭曲得像是一只被打断腿的蜘蛛。
他看着小白,眼神从之前的狂热变成了怨毒。
“坏孩子……坏孩子……”
他举起那只被烧焦的右手,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把手术刀。
“你不乖……你要接受惩罚……”
“还没死?”
小白有些意外。
她甩了甩手,掌心的电弧再次凝聚。
“那就再来一下。”
“等等!”
耳机里传来苏默急促的声音。
“小白!别看他的眼睛!那是灵魂攻击!”
晚了。
屠夫突然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张脸……
没有五官。
只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状的黑洞。
黑洞深处,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尖叫、在哭泣。那是被他做成玩偶的受害者的灵魂。
“看着我……看着我……”
屠夫的声音直接在小白的脑海里炸响。
小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灰色的电子眼中,原本稳定的数据流突然变得紊乱。
无数红色的警告弹窗在她视野中刷屏:
【警告!检测到灵魂入侵!】
【系统逻辑错误……防火墙被突破……】
【正在强制剥离核心意识……】
小白虽然物理防御极高,身体是半机械改造的僵尸之躯,不怕刀砍不怕电击。
但她的弱点也很明显:她的灵魂(或者说核心程序)并不完整。
她是二大爷拼凑出来的缝合怪,灵魂就像是一个没有打补丁的旧系统,最怕这种针对性的精神病毒。
“唔……”
小白抱着头,跪倒在泥水里。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个黑洞吸走,身体逐渐失去了控制。
“嘻嘻嘻……抓到你了……”
屠夫一步步逼近。
他举起手术刀,对准了小白脖子后面的那个接口。
“只要把灵魂抽出来……再填上棉花……你就是最完美的……”
“噗。”
一声轻响。
屠夫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把巨大的、生锈的剪刀,从他的背后刺入,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话真多。”
绯剪的身影在雨幕中显现。
她全身湿透,黑色的长发贴在脸上,眼神比这雨夜还要冰冷。
“敢动我看上的人(指小白是她的专属缝补对象)……找死。”
绯剪双手用力,剪刀猛地张开。
“撕拉——”
屠夫的身体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但他没有流血。
伤口里流出的,是无数黑色的怨气和粘稠的蜡油。
“没用的……”
屠夫的身体虽然被撕裂,但他并没有倒下。
那个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是不死的……只要还有灵魂在……我就能无限重组……”
他猛地转身,一挥手。
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丝线从他指尖射出,缠住了绯剪的剪刀,甚至缠住了绯剪的脖子。
“你也留下来吧……做成剪刀玩偶……一定很有趣……”
绯剪被勒得窒息,手中的剪刀无法动弹。
S级虽然强,但如果是被这种诡异的控制技能缠住,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脱身。
局势瞬间逆转。
小白瘫痪,绯剪被控。
这个雨夜屠夫,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唉,真是麻烦。”
远处的灌木丛里,苏默叹了口气。
他扔掉手里的空可乐罐,从掩体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
手里只提着一个……暗红色的陶罐。
“灵,干活了。”
苏默拍了拍那个罐子。
“好的老师!”
一直躲在苏默身后的灵跳了出来。
她没有攻击屠夫,而是直接冲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小白。
“小白姐姐!醒醒!”
灵的小手按在小白的额头上。
作为怪谈,灵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她的属性是纯粹的“灵魂体”。
她可以像杀毒软件一样,进入小白的意识空间,帮她清理那些入侵的病毒。
“滚出去!这是我家!”
灵闭着眼睛大喊。
在小白的意识深处,那个小萝莉正拿着扫把,疯狂地把那些入侵的黑气往外扫。
有了灵的辅助,小白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该死……”
小白咬牙切齿。
“敢黑我的系统?!”
“超频模式 · 启动!”
小白身上的电缆突然变成了赤红色。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电流爆发出来。
“绯剪!闪开!”
苏默大喊。
绯剪毫不犹豫地松开剪刀,一个瞬步退开。
“轰——!!”
雷霆降临。
这一次,不仅仅是电击。
高温。
极致的高温。
屠夫的身体瞬间被点燃。
那些蜡油开始融化,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控制丝线也随之断裂。
“啊啊啊啊!我的身体!我的艺术品!”
屠夫看着自己融化的双手,彻底疯了。
既然肉体保不住了……那就同归于尽!
他的身体突然膨胀,变成了一团巨大的黑色雾气。
那是他的本体——由无数怨灵组成的集合体。
这团雾气不再受物理攻击影响,它咆哮着,想要吞噬在场的所有人。
“等的就是你这招。”
苏默笑了。
他把手里的陶罐放在地上,揭开了盖子。
“暴食,开饭了。”
那个一直被当成垃圾桶的暴食之壶,此刻终于展现出了它作为C级(虽然现在可能升级了)收容物的真正实力。
它闻到了味道。
那是它最喜欢的……灵魂的味道。
而且是经过高温烹饪(电击)后的、外焦里嫩的灵魂!
“吼——!!”
暴食之壶的罐口猛地张开,变得比水缸还大。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里面传出。
那不是风,那是规则层面的吞噬。
空中的黑色雾气像是被抽水马桶卷住了一样,疯狂地向罐子里涌去。
“不!这是什么东西!放开我!”
屠夫的惨叫声从雾气中传来。
他拼命挣扎,试图逃离这个吸尘器一样的怪物。
但他发现,在这个破罐子面前,他的力量就像是婴儿一样无力。
“想跑?”
苏默走过去,一脚踩在罐子边缘,防止它因为吸力太大而翻倒。
“吃了我的诱饵,砸了我的场子,现在想跑?晚了!”
“进去吧你!”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
所有的黑雾都被吸进了罐子里。
暴食之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罐盖“啪”的一声合上。
甚至还伸出那条紫色的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世界安静了。
雨还在下。
但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地上的一滩蜡油,和一把手术刀。
“搞定。”
苏默提起暴食之壶,晃了晃。
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一堆硬币在晃动。
那是被屠夫吞噬的那些受害者的灵魂,现在都被困在里面了。
“老板。”
绯剪走过来,捡起地上的剪刀。
她看着那个罐子,眼神有些复杂。
“这东西……居然这么能吃?”
“那是当然。”
苏默拍了拍罐身。
“它可是专门吃‘脏东西’的。这种由怨气和灵魂组成的杂烩,对它来说就是满汉全席。”
这时,小白也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有点虚弱,身上的电缆还在冒烟。
“老板,我的系统过热了。需要……需要大修。”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接口。
“没问题。”
苏默大手一挥。
“回去让绯剪给你做个全身保养。再给你换个最新的水冷散热器。”
“还有灵。”
苏默摸了摸灵的头。
“刚才表现不错,那招‘杀毒软件’用得好。回去奖励你一箱……牛奶。”
灵本来想欢呼,听到牛奶两个字,小脸又垮了下来。
“能不能换成辣条啊……”
……
半小时后。
林七带着特勤队赶到现场。
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蜡油,和那个被烧焦的公园长椅。
林七咽了口唾沫。
“苏馆长……那个屠夫呢?”
“处理了。”
苏默指了指手里提着的陶罐。
“在这儿呢。”
“在……在那里面?”
林七瞪大了眼睛。
那个杀了十几个人的A+级变态,就被装在这个腌咸菜的罐子里?
“对。不过你放心,他出不来了。”
苏默把罐子递给林七(假装递过去,其实没松手)。
“本来我是想把它交给你们局里处理的。但是……”
“但是什么?”林七紧张地问。
“但是这玩意儿消化能力太强了。”
苏默把罐子收回来。
“我怕送过去的时候,里面的证据已经被消化光了。所以……我决定把它带回博物馆,进行‘无害化处理’。”
“至于那些受害者的灵魂……”
苏默指了指罐底。
“等它消化完了屠夫的怨气,那些无辜的灵魂自然会被释放出来,去投胎。”
“这……”
林七犹豫了一下。
虽然不合规矩,但考虑到苏默的实力和之前的合作……
“好吧。那就麻烦苏馆长了。这次的奖金……”
“老规矩。”
苏默搓了搓手指。
“直接打卡里。记得算上小白的精神损失费和服装费(那件洛丽塔裙子被烧坏了)。”
……
回到博物馆。
已经是凌晨四点。
苏默把暴食之壶放在地下室的回收站里。
“吐出来。”
苏默命令道。
暴食之壶不情愿地张开嘴。
“叮叮当当。”
一堆东西掉了出来。
除了那把手术刀,还有屠夫收藏的一些“战利品”:红气球(已经瘪了)、几个精致的玩偶眼珠、还有……一张破旧的羊皮纸?
苏默捡起那张羊皮纸。
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和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但在法阵的中心,画着一个标志。
那是一个……被蛇缠绕的沙漏。
苏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标志……他在二大爷的日记本里见过。
那是“永生会”的标志。
一个比“公司”还要神秘、还要疯狂的邪教组织。
“原来如此。”
苏默看着那张羊皮纸。
“这个屠夫不是野生的。他是被人制造出来的……试验品。”
“老板,这是什么?”
高塔走过来,看着那张纸,眉头紧皱。
“这上面的气息……很恶心。有点像……深渊的味道。”
“深渊吗?”
苏默收起羊皮纸。
“看来,我们的生意又要扩大了。”
他看向窗外即将破晓的天空。
雨停了。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睡觉!”
苏默伸了个懒腰。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记得提醒我,给小白买显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