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生自带一种天然的能力,就是更容易被吸纳进某个小团体,而且很容易混到一个比较高的地位。
除非你社恐或者班级排外。
至于为什么,因为他们很神秘。
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转学,爱好是什么之类巴拉巴拉的东西。
谁能更快跟转学生打好关系,谁就更有价值,而转学生如果也很有价值,那第一个跟他打好关系的人的价值也会水涨船高。
总的来说,跟转学生打好关系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不过这不是现在,现在谁都不知道转学生要来的事,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下雪了。
许弋站在窗口,明明刚才还是晴天,却一下子乌云密布,雪很突然的就下了起来,学生们也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一股脑的跑道操场上玩雪。
许弋不想玩,他想在社团活动室里暖暖和和的待着。
孟南坼也不想去玩雪,他刚泡的茶还没喝呢。
洛鸾舞想去玩雪,所以他俩的意见完全没有用,三个人溜溜哒哒的走到了操场上。
洛鸾舞的外套已经干了,许弋也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外套,他揣着兜,在不远处看着用手堆起一个小雪人的洛鸾舞,小姑娘冻的脸通红,堆好之后抬起头让许弋看她的小雪人。
许弋笑着竖了个大拇指,随后一个雪球就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他一个踉跄,眼前发黑,差点跌倒在地。
好不容易站稳,他扭头看去,篮球社的几名成员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人还保持着扔出雪球的姿势,江何南被簇拥在中央,正双手抱胸对着他冷笑,李雪则亲昵的搂着江何南。
这俩人脑子真是有病。
许弋叹了口气,随后鼻子就被洛鸾舞用卫生纸来了个升龙,他捂着鼻子看向洛鸾舞,才发现她手指上沾着自己的鼻血。
跟人打架有很重要的一个点就是不要见血,尤其是州城人打架,没见血之前只能算是小摩擦,见血时候则完全不一样,见血意味着我要跟你拼命。
不过…..
许弋耸了耸肩,冲他们竖了个中指,随后孟南坼扔出一个雪球,直接砸在了江何南的脸上。
篮球社成员呆愣了一秒,随后毫不犹豫的朝着许弋冲了过来,不过他们应该是忘了雪已经下了一段时间了,因此有三个人是趴在地上滑到许弋面前的。
其中一人抬起头,与目瞪口呆的许弋对上了视线,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要不重来一次?”
许弋思考了一会,随后同意了这个要求。
随后篮球社走到不远处的成员商量了一会,许弋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但是能看到江何南面色变差了几分,与他们争论了几句,随后点点头,面色不佳的站在一旁。
几名成员商量完,原本五名成员只有两个人出列,跟着江何南和李雪走到许弋面前,洛鸾舞有些紧张,但还是站在许弋身边。孟南坼则走了过来,站在许弋身前。
可能是刚才太过尴尬,站在许弋面前的一名成员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可气氛却怎么也回不到当时剑拔弩张的时刻。
最后,还是许弋先开了口:“你们这是…..”
他指了指远处的几名篮球社成员:“怎么就过来你们几个?”
“我叫何言南。”,站在许弋面前的人自我介绍道,他顿了顿,接着开口:“我们商量了一下,这么多人过来有点不公平,而且….”
他耳根一红:“刚才确实有点尴尬,他们几个不愿来了。”
许弋点了点头,确实尴尬,要换成他的话他也不来。
洛鸾舞憋着笑,她觉得这几个人有点…..好玩。
“我就直说了吧。”,何言南看着许弋的眼睛:“江何南是我们社团的一份子,我希望你能向他道个歉。”
他说完,不再言语,而是平静的的待着许弋的道歉。
江何南得意的看着许弋,你再能说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给我道歉。这就是学校的规则,也是社会的规则,巧舌如簧不如拳头大。
他如同一位长者,看着面前表情平淡许弋,心想着,许弋,今天这件件事不仅是个教训,也是个课堂,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但这是最重要的一课。
然后,许弋说:“你们知道这家伙是我前女友的出轨对象吗?”
江何南面色变的难看,这个话题对他来说是很丢人的,尤其是在挑衅许弋的时候还打了起来,最重要的是还没打过,这件事过后大家现在提到他都说他是男小三。
何言南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们会处理,问题是你现在折损的是我们篮球社的颜面。”
旁边的人向前走了两步,沉着脸盯着许弋,孟南坼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也向前两步与那人撞在一起。
“你!”
那人想动手,却被何言南拦下:“别动手。”,说完,他又看向许弋:“我们不想动手,也不会让你丢脸,你现在只需要向江何南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
江何南还想说什么,却被何言南一眼瞪了回去。
许弋点了点头:“不行。”
何言南面色有些难看,被三番两次的拒绝让他面子有些挂不住,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十分大度了,给许弋的条件也很宽松,怎么这家伙就是不识好歹呢?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认识到我们只是高中生?”许弋捂着额头,真是无语死了,这几个家伙真以为是什么洪星和乌鸦哥吗?
洛鸾舞看着许弋,他正站在自己面前,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害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敢跟篮球社的人顶嘴,在洛鸾舞看来,篮球社的人都很不好惹,如果他们来找自己,自己可能会立刻道歉,并且庆幸他们能就这样放过自己。
可许弋并不会,他一直是一个样子,面对不公就说不,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敢拒绝,
洛鸾舞想起了刚入学的时候,那时候她不懂拒绝,只要有人要帮忙她就回去,而她也慢慢牺牲了很多自己的时间,接着不止时间,她更牺牲了自己原本的性格,原本的喜好,只是为了迎合大家,融入大家。
后来自己太累了,有些忙帮不好,于是他们都开始埋怨自己,埋怨声愈演愈烈,直到后来…..
小时候,有个老道士来家里看过她,当时老道士摸了摸自己的头,说她不用担心,有人会帮她。
那时候她还小,不明白老道士是什么意思,她于是问老道士那个人是谁,怎么帮她,老道士笑着说了一句诗:印遍千色画,犹是此章白。
洛鸾舞看着许弋,大雪苍茫,许弋就站在那里。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许弋的侧脸。
有人说,形容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说那人是一幅画;也有人说风景美得像画;还有人说只有谁谁谁站在那里才像一幅画;有人说众生百态是画,风景是画,雪中梅山上松是画,天地是画,入眼即为画。
对于洛鸾舞来说,眼前的景象是画,可许弋不是画,许弋是印章,盖在画上的印章。
画有千百幅,但洛鸾舞的印章只有一个。
许弋也只有一个,许弋是印章,所以不管在哪幅画里,他永远是他。
永远是他自己。
洛鸾舞这边思绪纷飞,许弋那边已经剑拔弩张了。
“你确定不道歉?”
何言南皱着眉头看着许弋,他只给许弋最后一次机会。
许弋正要说第五遍不道歉这三个字,一道听起来吊儿郎当的声音不识时务的打破了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杨晨检晃晃悠悠走了过来,笑着搭住许弋的肩膀:“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何言南看着自然而然表明自己立场的杨晨检,不由得感到棘手。
他知道杨晨检,这家伙认识不少小混混,真要替许弋撑腰的话这件事很可能就不了了之。
“你认识他?”
何言南看向杨晨检,语气中带着不悦。
杨晨检点点头,语气嚣张:“我认识,你们可以走了。”,他又注意到一旁的江何南,随口挑衅:“这不小三吗?”
江何南不能容忍别人这么说他,正要开口,又被何言南拦下。
江何南心里憋屈,他不是这件事的主角吗?何言南和另一个人是他叫过来施压的,李雪是来看他怎么给她出气的,许弋是应该乖乖给自己道歉的,怎么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你在校外确实不好惹,可这是在校内。”何言南不善地盯着杨晨检,话里满是威胁。
杨晨检不吃这套,他咧了咧嘴:“那你们就住学校里,一辈子别出去,就使劲留级,结婚都在操场上结,生孩子去医务室,注意点月份,别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生。”
许弋突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杨晨检这张嘴也挺毒的,他俩可以交流一下。
“那你最好明天就开始请假不来学校。”
撂下一句狠话,何言南挥挥手,带着江何南离开。
李雪从头到尾没敢说话,另一个人还在跟孟南坼对峙,也被何言南叫走。
江何南面色怨毒,但他知道杨晨检不好惹,只能咽下这口气,跟着何言南离开。
他们走后,许弋揉了揉眼睛,搞了半天居然才过了一上午,真的假的。
他开始相信十米跑三分钟是真的了。
杨晨检拍了拍许弋的肩,扭头也要走:“我单纯是看不顺眼,你不用管我。”
许弋叫住了他,杨晨检停下脚步,饶有兴致的看向许弋:“怎么了?你要加入我吗?”
“你个高中生哪来这么多戏。”
许弋吐槽了一句,随后看着杨晨检的眼睛,出声询问:“你不想跟他们一样,对吧。”
杨晨检一愣,随即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我比他们厉害多了啊。”
许弋直视着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在班里不拉帮结派,也不加入任何小团体,偶尔还敢为了普通学生而得罪人。你真的不想跟他们一样吗?”
杨晨检无话可说,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那能怎么半?我学习又不好,不这样,未来还有谁记得我?”
许弋笑了笑:“很简单。”
杨晨检来了兴趣:“那你说说?”
下午放学后,社团活动室。
“来,我们看这道题。”
许弋拿着教棍指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白板,上面用油性笔写着一道数学题。
杨晨检正低着头冥思苦想,他突然放下笔,拍案而起:“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许弋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看,你因为学习不好,融不进学霸那个小圈子。而且又看不上江何南那样的。又想被人记得,对吧。”
杨晨检点点头,许弋接着说:“那你想想,一个班级内排名倒数的学生,突然开始好学,开始进步,最后名列前茅,然后功成名就,你觉得有谁会不记得你?”
杨晨检觉得许弋说的有道理。
许弋趁热打铁:“到时候你回学校看老师,老师居然还记得你!并且常常把你挂在嘴边,经常跟学生们提起你,甚至学校还邀请你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演讲!”
杨晨检被许弋画的大饼砸晕了,他立刻坐下看题,随后举手:“老师!这题我不会!”
许弋敲黑板:“不会就对了!我现在教你基础!用心听!”
杨晨检开始低头做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