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弋没有去找洛鸾舞,他知道洛鸾舞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可他又想去找洛鸾舞,因为他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
自嘲的笑了笑,许弋心想这逻辑真乱。
何盏莲在江何南走后冲出店门去寻找洛鸾舞,她给洛鸾舞妈妈打了电话,问洛鸾舞有没有空,店里有个新品想让洛鸾舞来尝尝,得到的回答却是洛鸾舞还没回家。
于是她顾不上询问许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套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许弋则坐在咖啡店里,手里端着还没喝完的咖啡。
他沉思着,说是沉思,想的更多的则是如何对付江何南。
学校不是社会,江何南再怎么样他都是要上学的,这对他来说是限制也是保护。随便让一个同学退学并不现实,许弋也不想让江何南下线的这么轻松。
他要想一个诛心的办法,江何南要面子,那他就把他的面子拆个稀碎,把他的尊严踩在脚下。
这是他应得的,无论是江何南还是许弋。
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何盏莲骑着电动车,满城市的寻找着洛鸾舞。
洛鸾舞是个好孩子,她晚上肯定会回家,可何盏莲不想等到洛鸾舞回家了再去家里找她。她要现在就找到洛鸾舞,然后跟洛鸾舞好好谈谈,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洛鸾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直到她跑出很远后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刚刚还很崇拜的看着许弋,觉得许弋好厉害,可随后江何南就拿她来威胁许弋,如果这样许弋肯定会投鼠忌器,她突然发现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好像个累赘,拖住了许弋前进的步伐。
于是她跑了出来,不知道想要逃避的是刚才的场景还是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想法,不知道跑了多远,她无力的蹲在地上。没有眼泪,因为她没有哭,她只是默默的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何盏莲没找到洛鸾舞,她准备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人们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她收到了洛鸾舞的消息,让她不用担心,她已经到家了。
同时她还说,希望何盏莲不要告诉她妈妈,她会找时间跟何盏莲坦白的。
何盏莲推开店门,许弋正喝完被子里最后一点凉掉的咖啡,他听到开门声,抬头望向何盏莲:“回来了?”
何盏莲怒气冲冲的拉开椅子,坐在许弋身前,面色严肃:“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许弋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既然洛鸾舞什么都没跟你说,那我也不会说。”
他正准备走出店门,何盏莲在他身后猛的站起身,指着他怒吼道:“因为是你把她拖进来的!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几缕碎发因为汗液而粘在她的脸上,她穿着白色棉服,帽子上围着一圈绒毛,脸因为气愤而有些发红,站在咖啡厅充满氛围感的射灯下抬手指着许弋:“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许弋知道,何盏莲并不了解情况,在她看来是因为许弋非要跟江何南吵架而导致江何南把矛头指向洛鸾舞,这才害得洛鸾舞跑了出去。他也理解何盏莲的无奈和气愤,不知道原因也帮不上忙,洛鸾舞和许弋都在瞒着她,她只能自己去问,自己想办法。
可这和许弋有什么关系?
他停下脚步,扭过头来看着何盏莲,语气平淡:“那换一个说法,如果你跟洛鸾舞毫无关系,那我骂江何南的时候你会想什么?”
他转过身去,推开店门:“不用理我,我这是诡辩。”
何盏莲并没有去思考许弋说的话,她只是呆滞的站在原地,思考着自己在哪里能帮上洛鸾舞。
去找老师?洛鸾舞明显不想让她妈妈知道这件事,何盏莲也不知道这件事严重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是找老师的好时候。
然后她发现,没有别的方法了。
许弋回了家,洗了个热水澡,随后舒舒服服的盖上被子睡觉。
洛鸾舞蜷缩在被窝里,那条秋裤被她脱下来放在一边,她并不打算还给许弋。
何盏莲是最后一个从咖啡店里走出来的,她关上店门,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许弋睁眼的时候已经快要迟到了,对于学生来说这可是头等大事,于是他用了三分钟就把穿衣服洗漱这几件事全部搞定,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到了教室,江何南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得意的看着许弋。
许弋没有理会江何南,反而坐到座位上跟孟南坼吹起了牛,苏淮橘坐在一旁,温柔的看着孟南坼。
大课间,许弋通常会在这时候去找洛鸾舞玩,今天也不例外,他刚站起身,江何南就带人把他堵住。
“你想去找她?”
许弋看着江何南,没有理会他,反而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已经告诉周琛茗昨天洛鸾舞跑出去的事了,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正在霸凌洛鸾舞,而你就是要带人拦住我,对吧。”
江何南面色有些难看,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许弋猜错了一点,周琛茗没有霸凌洛鸾舞,她必须要确定洛鸾舞是不是真的跟许弋闹掰了。
吃着饭团,周琛茗盯着趴在桌子上装睡的洛鸾舞,没有许弋来找她,她在班里根本没有朋友。
“我说,那家伙没来找她,我们是不是该返场一些老活动了?”
周琛茗旁边的女生说完就哈哈大笑,很满意返场老活动这个梗。
周琛茗也笑了,她抬手拦住准备起身去找洛鸾舞的女生:“赵丽冥,你着什么急,等几天看看再说。”
赵丽冥重新坐了下来:“那就再等等吧。”
她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别处:“我真服了,去掉饭钱,我爸这个月就给了我五百块零花钱,这怎么够花的。”
“我爸就给我四百,比你还少。”
“我就三百,但是我能找我爸要,还好。”
这个话题引起了身边几人的共鸣,赵丽冥看向周琛茗:“你爸给你多少啊。”
周琛茗眼神有些慌乱,但被她很好的掩盖了下去,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众人看向洛鸾舞:“我还用要零花钱吗?”
赵丽冥了然:“确实,周姐还用找家长要?”
江何南这边却遇到了麻烦,李雪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抓住江何南的衣领质问:“那个女人是谁?”
江何南打开李雪的手,把她推到一边:“与你无关。”
李雪在班里的地位完全依靠江何南,但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把江何南的地位拉下来,那她说不定就能提升自己的地位。
因此她不依不饶,指着江何南的鼻子怒骂:“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她!你们这对狗男女!”
江何南冷笑道:“找到她了,然后呢?”
李雪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是啊,找到了她之后自己又能干什么呢?
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李雪,江何南把目光转向许弋,却发现许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座位上去给杨晨检讲题去了。
察觉到江何南的目光,杨晨检抬起头来:“你看什么看,滚一边去,许弋不跟你计较算你走运,再看我就要跟你计较了。”
江何南没有理会杨晨检,而是对着许弋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我草,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杨晨检一拍桌子就要去跟江何南对峙,却被许弋拉住:“不用管他,你先管管这个条件,我怎么在你这解题步骤里根本看不见这个条件呢。”
上课铃声响起,杨晨检回到座位,许弋拿出手机,在社团群里发了个消息。
“@洛鸾舞,不想跟我扯上关系就等放学来活动室拿退社团的申请表,我已经签好字了。”
孟南坼看到了信息,瞪大眼睛询问许弋:“怎么回事?”
苏淮橘则用眼神制止了孟南坼,她丢给许弋一个纸条,许弋打开纸条,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对着她点了点头。
苏淮橘也点了点头,孟南坼则完全没看懂,他摇了摇头,随后被苏淮橘瞪了一眼。
放学后,洛鸾舞小心翼翼的踏入了活动室,活动室里只有许弋,他正低头玩着手机,看到洛鸾舞来了,抬手指向桌子上已经签好字的申请表:“直接签字吧,然后拿给指导老师,他的电话去找孟南坼要,去之前给他打电话问问在不在办公室。”
洛鸾舞犹豫半天,手背在身后,不安的互相攥紧,在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后才终于拿起笔。
“坐下签,字写好看点。”
许弋头也不抬,连一个眼神也没有丢给洛鸾舞。
洛鸾舞有些委屈,可她知道自己没理由也没资格委屈,于是她拿起笔,准备在申请表上签字。
许弋猛的一拍桌子:“你真签啊!”
动静之大把洛鸾舞吓了一跳,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意识到了什么,慌乱的推开凳子跑向门口,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锁住,她蹲在地上,只能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般看着逐渐逼近的许弋。
孟南坼进来时洛鸾舞正头顶着一本薄薄的书贴墙站着,许弋背着手在旁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扭头说洛鸾舞几句。
“直接跑了是不是?你知道那个店长多担心你吗?”
“对不起….”
“还不拖累我,这是你被我拖累了知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我,我知道…..”
“知道还跑?”
“我不知道….”
“那你跑什么?知道我们会去找你是不是?就欺负我们是不是?欺软怕硬?”
“我没有…..”
“还敢顶嘴?”
“对不起…..”
“那你就是真的欺软怕硬了?”
“我不是….”
“还敢顶嘴?”
“……….”
“说话!”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
“我不说话了…..呜呜……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你骂我吧…..呜呜呜….”
许弋一看这小姑娘真哭了,急忙跑过去给她擦眼泪:“哎呀我就是有点生气了,其实刚才你说知道错了的时候我就不生气了,我就是想逗逗你。说太重了是不是?行了,不哭了。”
洛鸾舞头顶着书,任由许弋帮她擦眼泪。
孟南坼上去打圆场:“行啦,把书放下来吧,别光顾着哭啦,先坐下。”
许弋瞪他一眼:“什么叫光顾着哭,这说明她在很专注地哭,专注是个优点,这说明她干什么事情都会很专注。没事,你哭就行,专注地哭。”
“你是脑子有病吗?”
苏淮橘知道现在不用该笑,但是她面对这个场景真的忍不住,所以她选择很专注地笑,不去理会旁边的场景。
洛鸾舞还是有点委屈,这个委屈是因为许弋都不生气了还要逗她,所以她觉得听许弋的话,要专注的哭,根本不理会许弋哄她的话。
许弋还在着急忙慌的给她擦眼泪哄她呢,突然想到一件事:“你秋裤穿了没有?”
“许弋我真觉得你脑子有病。”
“许弋我不哭了,我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洛鸾舞很专注的换上了许弋特地带到学校里的一条多的秋裤。
洛鸾舞很不喜欢穿秋裤,于是她在穿上秋裤后很认真的询问孟南坼他们:“你们知道许弋之前被电动车绊倒然后从店门口一直滑到大路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