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校长办公室。
“诶,是我,李行程,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班许弋同学…..没有,他没犯什么事,我就是单纯了解一下他。”
校长李行程用肩膀夹着电话,单手把桌子上用过的一次性水杯扔进垃圾桶,带上眼镜看着贴在桌子边上的办公室电话号码表。
“许弋这孩子啊…..挺好的。”
班主任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搞不明白许弋怎么就突然跟校长扯上关系了,只能来来回回说那些车轱辘话。
“行啦,我不要听这些。”
李行程打断了班主任的车轱辘话,摆了摆手,也不管班主任看不看得见,又将手放在桌子上,用手指轻敲着桌板,语气多了几分不耐:“我要知道在你眼里,许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一个….比较佛系而且很有主见的学生,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班主任敏锐的捕捉到了李行程语气中的不耐,急忙将自己所了解的许弋说给了李行程。
“很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有时候会不听话了?”
李行程到底是校长,先注意到了班主任嘴中那句“很有自己的想法。”。
班主任挠挠下巴,有些尴尬:“倒也不算,就是….”
知道在班主任这里问不出什么来,李行程第二次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你也不要太紧张,这就是一次私人的问话,不用在意。我就先挂了。”
“诶?好。”
班主任挂断电话,叹了口气,她不愿跟领导打交道就是这样,说的话都太隐晦,私人谈话的意思就是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用在意的意思就是要关注一下许弋,但是别说是他让自己关注的。
真麻烦。
“什么!”
周琛茗看着如丧考妣的江何南,本来完美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你去找校长了?他让你休学?”
周琛茗恨不得骂死江何南一百遍,她明明说的很清楚,让他告诉严和产就好了,不用管其他的,怎么这家伙就非要自作聪明?就是不听她的话?
现在把这件事情闹大了,他倒是暂时休学跑掉了?让她自己来想办法面对许弋吗?许弋手上可是有他和严和产的把柄的!她本身就是想通过江何南来对付许弋,谁想到他是来给自己帮倒忙的。
江何南则完全把锅甩到了周琛茗头上:“是啊,都怪你不说清楚,现在好了,我要休学了。你得给我想办法。”
“我给你想办法?你都把我供出去了还要我帮你想办法?”
周琛茗举起手,纠结一会后却又放下,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帮不了你,要么你就去求许弋放你一马,要么你就咬死了是许弋打的你,今天晚上去哪个咖啡厅把监控录像处理了。”
江何南憋红了脸,让他跟许弋道歉?这根本不可能。至于处理监控录像他也不会。事已至此只能休学了。
可休学…..
他缩了缩脖子,也没办法了,休学就休学吧!
手机铃声响起,周琛茗从包里拿出手机,声音变得甜腻:“喂?好,我马上就过去。”
她匆匆收起手机,起身便要走,江何南急了,急忙抓住她的手:“你还没说怎么办呢?”
他心中纳闷,她到底打过多少架,手上好像有着一层薄薄的茧子一样粗糙。
周琛茗一把甩开他的手:“本身就是你自作聪明,现在搞砸了还来问我怎么办?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何南蹲下身子,低着头沉默。
“我来了。”
门被打开,周琛茗的身子探了进来。
办公室里,严和产正坐在沙发上,带着眼镜看着手中的报纸,时不时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上一口。
“你来了?坐。”
严和产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周琛茗顺从的坐到严和产身边,将身子靠在严和产的肩头:“怎么突然找我?”
“行了,这次找你是有事。最近我找人查了一下许弋,他身边那个小姑娘叫洛鸾舞对吧,你欺负她了?”
周琛茗瞪大了双眼,这种事严和产都知道了?但他还不知道江何南那件事,而且只要自己不说,那他就一直不会知道。因为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四个人,分别是她,许弋,江何南和校长。
而严和产如果知道这件事……
周琛茗几乎是0.1秒就做了决定,不能让严和产知道这件事,她故作镇定,顺着严和产的话说了下去:“是啊,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欺负她了。不能给您添麻烦嘛。”
“你做的不错。”,严和产点上一根烟,周琛茗熟练的将烟灰缸端起,放在她的身前。
“这样,你再去找她道个歉,什么时候那女生原谅你了,你再跟我说。”
严和产笑眯眯的弹掉烟灰,说出来的话却让周琛茗如坠冰窟。
“可是…我….”,周琛茗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她不愿答应这件事,可她更不敢拒绝严和产。
要自己给那个贱人道歉?
如果这样,那她平时积攒的威望全都要化为乌有了!
严和产等了一会,没听到预想中周琛茗同意的声音,他皱起眉头,隐晦的威胁周琛茗道:“你们毕竟是学生,还是要团结的。也不要给老师添麻烦,我最近有点忙,事情多了处理不过来。”
“好。”周琛茗听明白了,严和产不仅给了她理由,还敲打了她,毕竟她确实靠着严和产来摆平了一些不顺从她的同学。
“这才对吗,我就不留你了。”
得到回复的严和产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周琛茗可以回去了。
走在路上,周琛茗从未感觉怎么疲惫,手机又响起,是一个未知号码。
“你是谁?”,周琛茗接起电话,语气充满不耐。
“我是许弋。”,熟悉且厌烦的声音响起,周琛茗瞪大了眼睛:“你在哪里知道我手机号的。”
“江何南是个小傻子,一问就什么都说了。”,许弋满意的笑了笑,他就知道这个打电话在什么都没干的时候就能给周琛茗吓一跳。
笑够了,他换了个手拿着手机,另一个手拿起沙发上的玩偶扔向在旁边吓唬小仓鼠的洛鸾舞,随后语气颇为轻松道:“严和产也不知道江何南去找校长了是吧?他更不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对吧。”
周琛茗冷汗几乎快要将她的整片后背浸湿,许弋已经知道了!江何南已经全部都说了,况且他现在休学在家,根本帮不到自己。
“你…..”,她想张口说话,声音却显得格外嘶哑:“你想怎么做?”
许弋没有说话,冷笑一声后挂断了电话,随后没好气的瞪了捂着头跟仓鼠蛐蛐他的洛鸾舞一眼:“洗澡去!”
洛鸾舞顾左右而言他:“你这个小仓鼠怎么这么可爱啊。”
许弋本来想催着洛鸾舞去洗澡的,但是洛鸾舞一夸他的仓鼠他就很得意,于是高兴地把仓鼠拿出来放在手上给洛鸾舞展示:“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洛鸾舞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许弋手里的仓鼠,摇摇头:“不知道。”
许弋微微一笑:“它叫圣光流星撼地老鼠。”
“什么?”,洛鸾舞没听清。
“圣光流星撼地老鼠。”
“呃…..好有个性。”
洛鸾舞觉得这个名字好难听,但是不好意思直说,只能稍微委婉的说一下。
许弋得寸进尺:“你可以详细说一下。”
洛鸾舞起身跑去卫生间:“我去洗澡了!你起的名字好难听!”
许弋急忙捂住圣光流星撼地老鼠的耳朵:“别在他面前说这个!”
他把手举到自己眼前,真诚的与圣光流星撼地老鼠对视:“你的名字一点也不难听,别听她的。”
把仓鼠放回笼子里,许弋起身去房间里拿了几套他的衣服,现在去买女装也来不及了,而洛鸾舞也不愿意这么狼狈的进商场,只能先穿他的衣服凑合一下。
敲了敲浴室门,水声停下,洛鸾舞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怎么啦?”
“衣服我给你放旁边那个小房间了,浴巾是一次性的,我放在门口的洗手池上了,你记得擦干再出来。换的拖鞋在门口,你直接穿就好。”
嘱咐完,许弋又去把空调暖风打开,浴室旁边的小屋是客房,不知道为什么,地暖在那个房间好像没什么用,屋里比较凉,有没有空调,只能先把客厅空调打开,带一下小屋的温度,让洛鸾舞出来不至于那么冷。
都弄好了,他这才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整理着现在的情况。
目前严和产和周琛茗都有把柄在自己手上,而校长也已经知道了洛鸾舞被霸凌这件事,并且十分重视,相信不过多久就能帮洛鸾舞解决这些人。
许弋沉思着,他不止想帮助洛鸾舞解决这件事,在看到严和产的嘴脸后,他一直在考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严和产倒台。
自己手里已经有了把柄,但这些还不够,严和产也势必会调查自己,并且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副校长想整一个普通学生的话实在是太轻松了。但好消息是校长已经注意到严和产了,而他表现出来的也是想解决严和产的想法,或许可以考虑把手里的录音录像交给校长。
但不能确保校长的动机是什么。什么时候交出去,到底交不交还需要在观察。
“お久しぶりです,
好久不见,
貴方は覚えていない,
你已经忘记了我,
のは想定内 から問題無,
不过都在预料之中 放心吧。”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许弋的思绪。
这个时间会是谁给自己打电话?孟南坼?
居然是江何南!
那就有意思了。
许弋接起电话,江何南的声音传来,不同于学校里的趾高气昂,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怯懦:“喂,许弋吗?”
“是我。”
许弋翘起二郎腿,将电脑打开,随手点开一款小游戏玩了起来。
江何南有些吞吞吐吐:“那个….我爸想见你。”
“见我干什么?”,许弋挺纳闷的,自己孩子没教好难到要怪在我头上?
子不教父之过,他要把江何南户口转到我家里来逃避他没教育好孩子的责任吗?
“喂,你好,我是江何南的父亲。”
一个浑厚的男声响起,同时传来的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许弋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手机放到自己耳边:“叔叔你好。”
“是这样的,我家孩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才知道这事。唉,也怪我管教不力,你放心,我肯定会惩罚他。”
江何南他父亲说话怎么说呢….说滴水不漏但是也漏了不少,但是总归还是没漏多少的。
许弋懒得跟能教出江何南这种孩子的家长多说话,他迎合几句,随后开口道:“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江何南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了,我在九宵园订了位置,想给你赔个罪。”
许弋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止赔罪这么简单,但九宵园的饭确实很好吃。
“行,那您给我个时间呗。”
“这周日,就中午,你十一点半到就行。”
这周日…..
许弋看了看日历,这周六他父母就出差回来了,他不如直接叫上他家长一起去,遇到什么事情也好处理一些。
“好,叔叔,那我跟我父母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一家准时赴约。”
“好,那叔叔就在那等着你们了。”
又应付几句,关断电话,许弋冷笑一声,这家伙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心思呢。
“许弋….救命….”
洛鸾舞颤颤巍巍的声音传来,他房间的门被打开,伸出来一个白嫩小脚,小脚上端端正正的趴着一只仓鼠。
仓鼠一只爪子踩着洛鸾舞脚背上的血管,另外三只爪子则整整齐齐的抓在洛鸾舞脚趾之间的缝隙里。
“救命….我怎么弄都弄不掉它……”
洛鸾舞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居然因为这个而麻烦许弋,关键是她才洗完完澡,什么东西都没穿,刚准备换拖鞋的时候这个仓鼠就一下子跳到她的脚背上,她又不敢碰它,只能来求助许弋。
好丢脸…..
许弋倒没想这么多,他想的是这死老鼠真会耍流氓。
“没事,我给你弄下来。”
许弋急忙去抓圣光流星撼地老鼠,但仓鼠身体柔软,抓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与洛鸾舞的脚产生接触。
洛鸾舞脚趾不安分的动了动,隔着一个门,许弋看不到她早已红的要滴水的脸颊,但能听到她近乎哀求的声音:“能….能先不要这样吗?我会给你袜子的,你快把这个圣光流星撼地老鼠拿起来吧…..我再也不说这个名字难听了。”
许弋急了:“这个名字本来就不难听!”
着急抓老鼠和强调他取的名字一点都不难听,许弋忽略了洛鸾舞前一句话。
而洛鸾舞听到许弋只解释了名字,则更加确定了许弋想要她袜子这件事。
“好了,我抓住它了。”
许弋把仓鼠抓在手里,洛鸾舞的脚飞快的缩了回去。
许弋有些不解,自己又不是什么臭流氓,至于表现的跟自己要怎么怎么她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