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医生,麻烦你了。”
许弋扶着洛鸾舞从医院走出来,医生给了两个选择,一个是输液加吃药,一个是吃药加今天打一次小针。
小针就是屁股针。
比起输液洛鸾舞还是选择了打小针,于是许弋高高兴兴的看着洛鸾舞跟上刑场一样走进了打小针的房间,高高兴兴地去缴费,并且慷慨又大方的在洛鸾舞出来后说这一针他请了。
学校。
许弋不信任李行程,李行程也不全信许弋,因此他需要找人调查一下许弋,他不能保证许弋没有私心,但他至少要保证许弋没有邪念。
虽说是调查,实际上就是拜托警局的熟人查了一下许弋的资料。
很快,电话就打了进来,一个爽朗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我看过那孩子的资料了,你就放心吧,那孩子绝对没问题!”
李行程有些好奇,这是第一次见他这个老同学这么保证一个人没问题,他不由得多问了两句:“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确定!人家爷爷是退伍老兵,胳膊上还有弹片没取出来。奶奶是我妈那跳广场舞的领队,你跟他说一下跳广场舞的时候让他奶奶给我妈安排的靠前一点。他爹去年拿了个见义勇为的奖状。你说这孩子有问题?这孩子有问题的话就算我眼瞎了。”
李行程了然,这种家风教育下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问题。
就是这家伙是不是夹带私货了?什么叫跳广场舞的时候让他妈靠前站点?
“行,我知道了。”李行程正准备挂断电话,却又被叫住:“我说,你怎么突然找一个学生的资料了?”
李行程沉默半晌,才半遮半掩地把事情说了出来,说完,他好像一瞬间老了几岁。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随后认真道:“确实,你也该想想学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李行程点点头,又与那人交谈片刻,随后挂断了电话。
这边刚挂,那边许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校长,她生病了,明天可能过不去,大后天可以吗,周五上午。”
李行程眼睛亮起,笑道:“当然可以,我随时恭候。”
周五,校长办公室。
洛鸾舞烧已经退下去了,只是还有点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这几天她都请了假,周琛茗还以为洛鸾舞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来了,却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暗中酝酿,而她,只能算个引子。
洛鸾舞正在跟校长讲述她被霸凌的经过,许弋则坐在一旁托腮沉思。
他帮助一个洛鸾舞就已经很费力了,可这学校里被霸凌的不止洛鸾舞一个,他们怎么办呢?
他目前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这些人,但他知道目前有另外一个望梅止渴的办法:让严和产下台。
严和产下台,所有知道他下台原因的人都会引以为戒。这也算是一个办法,可难的是怎么能让被霸凌的孩子们敢于反抗敢于寻求帮助。
是的,对于被霸凌的孩子来说,寻求帮助也是一个奢侈的愿望。
“好的,我知道了,许弋同学,你来一下吧。”
李行程的声音惊醒了还在思索的许弋,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两人,对于洛鸾舞说的情况,他大概有了一定的了解,但严和产并没那么容易扳倒,即使他是校长也不能随便让一个副校长下台。
他们需要一个计划。
这件事不急于一时,李行程挥了挥手:“我会先处理这个年级主任,你们先回去吧。等下周,我们从长计议。”
许弋点点头,洛鸾舞则有些不真实感。
原来那个年级主任是这么简单就能被打败的吗?原来自己当时只需要勇敢一些,再往上找一找,其实就能得救吗?
洛鸾舞看向许弋,是他帮助了自己,也是他让自己明白,逃避无用,反抗有理。
她对于许弋是感激,但她并不感谢能让她与许弋相遇的,让她彻夜难眠的,那段如图在深渊般的,被霸凌的日子。
许弋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放在了李行程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
李行程好奇的拿起那个本子,并未打开,反而抬起头,将视线从本子上移到许弋身上,等待着他的说明。
“这是我的调查。”
调查?李行程打开本子,里面是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因为我还没开始。”
许弋扯了扯嘴角:“哪怕是一个年级主任也不能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就把他撤职或调查,给我三天。”
他从李行程那拿回本子,轻轻拍了拍:“不能说填满,只能说够用。”
李行程哑然,确实是自己有些着急了,不过这说明自己还有冲劲,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也就是说自己还年轻。
年轻人相信年轻人,他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一个问题:“那谁把这本书给我,你还是洛鸾舞?”
许弋指了指自己:“我。”
洛鸾舞想伸手去抢那个本子,她听得明白,校长问的问题实际意思是谁来当这个证据的提供者,而如果要当资料的提供者,必然会收到严和产的注意。
许弋伸出一只手把洛鸾舞双手摁住,另一只手不清不重的敲了敲她的头:“好啦,你先学学我怎么做的,后面我很需要你。”
所以说洛鸾舞还需要锻炼,听到这一句话她就害羞的不行,抢书也忘了,只记得傻乐。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许弋送洛鸾舞回到了她们班。
一进教室,周琛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还敢回来?揍没挨够?”
洛鸾舞还没来得及生气,许弋先迎了上去,双手在周琛茗桌子上狠狠一拍,语气不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江何南他家里有钱不怕休学,你也不怕?”
周琛茗噎住了,确实,江何南哪怕再傻他家也能给他兜底,而自己家....
她罕见的沉默下来,但许弋不管她是沉默还是不沉默,他跟周琛茗已经是敌人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见周琛茗沉默不语,他抬手道:“你再想霸凌她,我先拿你祭旗。”
说罢,他又有意无意的拍了拍兜,兜里装的是他的手机,手机里有一个神秘小录像。
周琛茗第一次被人这样羞辱还需要忍着,她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挑衅。
但许弋要的不是她不挑衅,等到证据收集齐,李行程正式对付年级主任的时候,作为提交证据的人他绝对会收到特殊关照,到那时他可能无暇顾及洛鸾舞这边,因此他需要周琛茗在这段时间绝对老实。
“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
许弋把手机拍在周琛茗桌子上,他要打压周琛茗在这个班级里的声望,让她知道给自己使绊子的下场,这样她才会顾忌,才会犹豫。
周琛茗望着许弋放在她桌子上的手机,又看向他身后的洛鸾舞,却怎么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许弋笑了,他起身看向周围围观的同学,摊了摊手:“你就这吗?还学人家借刀杀人呢?你学的明白吗?”
班里没人笑,但周琛茗能明显的感觉出来,她身上的视线变多了,越来越多的人敢看向这里了,敢看她的落魄了。
“都小心点吧,你们。还看呢,再看就跟她一个下场了,是不是?怎么问你都不说话,哑巴了?”
周琛茗心中愤怒无比,什么时候她也能是杀鸡儆猴里的那只鸡?许弋居然敢这么对她!
可她不能有任何过激动作,许弋知道江何南是自己怂恿去给校长告状的,严和产如果知道会的话她就完蛋了!
忍住,周琛茗!她催眠着自己,她这是在忍辱负重!
但事实无法改变,被一个外班的学生堵在自己教室里,甚至还是自己的座位上,而她甚至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在班里积攒起来的威望早就一点点消耗完了。
周琛茗趴在桌上,不发出任何动静。许弋轻飘飘的耸了耸肩,走出了洛鸾舞的教室。
回到自己教室,许弋二话不说蹲在了孟南坼旁边:“兄弟,这事你真得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