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
客厅内只开了一盏灯,何盏莲和安渐面色严肃的看着洛鸾舞。
洛鸾舞有些慌张,她缩了缩头,小声发问:“怎,怎么了?”
安渐比何盏莲还要着急,她从客厅走到洛鸾舞面前,握住了洛鸾舞的手:“你告诉妈妈,这几天你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
洛鸾舞急忙摇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呀。”
安渐皱起眉头,何盏莲昨天告诉她,洛鸾舞和她朋友在咖啡店跟学校里的一些人起了冲突,为首的那人似乎认识那个叫许弋的孩子,也知道洛鸾舞,在说不过许弋之后就拿洛鸾舞来威胁许弋。
何盏莲叹了口气,轻轻分开了安渐拉着洛鸾舞的手,语气温柔道:“没事,你告诉我们就行,我们也能帮一下许弋。”
洛鸾舞这几天在学校确实没有受欺负,同学们甚至还有点怕她。
但洛鸾舞知道安渐问的是什么事,她摇了摇头:“没事,许弋已经把这些事情弄好了。”
安渐怕洛鸾舞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这么说的,她对着何盏莲使了个眼色,何盏莲明了,两人一拥而上,洛鸾舞被吓了一跳,惊呼道:“要做什么!要做什么?”
安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洛鸾舞的胳膊和脸,还有腿和肚子等部位,确定没有什么伤痕后才松了口气,何盏莲则帮洛鸾舞把裤腿挽下,这才拍了拍胸口:“看来他也就是只敢威胁一下,不敢真做什么。”
洛鸾舞点了点头:“我没事的,许弋会保护我。”
最让人担心的事情已经确定没事了,何盏莲也算没白来,但她发现还有一件事。
她凑近洛鸾舞,好奇的眯着眼睛,调笑道:“你就这么相信这个许弋啊。”
洛鸾舞懵懂的点点头,她就是很信任许弋呀。
安渐解决了心里的一个大事,听到何盏莲的话,激动地双眼放光:“那个叫许弋的是哪个班的?你这么相信他?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你跟他进展到哪一步了?你爸后天回来,你邀请他来家里吃个饭呗?”
洛鸾舞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害羞到不能回答,她红着脸,急匆匆的跑到了卧室门口:“再....再说吧!他还没有很喜欢我呢!我爸爸看见他又要着急了!”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何盏莲和安渐对视一眼,安渐猛地抓住何盏莲胳膊:“你跟他聊过没有,你觉得他怎么样?”
何盏莲想着许弋那76页的浏览记录,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眼光挺高的。”
安渐笑了一声:“废话,我家孩子眼光也高。等会,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眼光高,你的意思是能看上洛鸾舞是她的荣幸吗?”
何盏莲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索性把许弋76页浏览记录的事情和盘拖出。
洛鸾舞再次开门时,两个女人在沙发上正笑作一团。
孟南坼那边,则正应付着苏淮橘。
两天过去,他们的日常就是上课,社团活动室吃午饭,上课,放学,社团活动室聊天。
直到今天,许弋要去交给社团改名的申请表,走的晚了一些,孟南坼和苏淮橘先走了一步,洛鸾舞则躲在许弋必经之路的十字路口装偶遇。
十字路口那边有个盲人,依靠着一棵树拉二胡。
原先他是乞讨的,后来生活好了,他也不用乞讨了,但是他已经习惯去十字路口拉二胡了,也不要钱,就图个上班打卡。
下午四点到晚上七点半,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这条路也是许弋每天都走的路,小时候许弋路过这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就给他投几个硬币,后来不投了,因为他与时俱进打印了个收款码,许弋就改扫码了。
那时候其实他就已经不需要靠乞讨为生了,但是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他还是天天去,后来有个干部找他说如果他家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可以放心说,国家给他兜底,他回去一琢磨,自己都已经没事了,也不能给国家添麻烦,索性就把收款码也去了。
这时候他就说自己是一名街头艺术家,然后卖了把吉他玩摇滚。他还想组个乐队,结果因为快速充电站不让接电吉他而失败了。他就老老实实的又开始拉二胡,也不要钱,纯听个响。
有一次许弋还问过他,说他儿子怎么上了6年大学了还没毕业,他不好意思说他儿子其实是因为挂科所以延毕了,就说他儿子考研了。
结果他儿子还真争气,真考上了。
后来他不收钱了,许弋就借着等红绿灯的时候跟他聊会天,有一次还往他兜里塞了俩包子,给他感动坏了,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放在凳子下面的晚饭没了,他的晚饭也是两个包子。
但是今天怎么回事。
瞎子有些纳闷,他兜里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次,那是他儿媳妇催他回家吃饭打的电话。
他儿子结婚当天还是许弋当的伴郎,毕竟许弋也算是供他儿子毕业了。
不对劲。
许弋每天都回来跟他唠两句,哪怕是个绿灯许弋都会停下在等一轮,更何况如果许弋真有事也会给他儿子说,让他儿子告诉他别等了。
他一拍脑袋,忘了,他儿媳妇打电话说不定就是要告诉他这事来着!
手机再一次响起,他接起电话,儿媳妇的声音传来:“别跟许弋聊天了!这都几点了!您在那等会,我让孙部懈接你去!”
他一愣,开口道:“许弋没跟我聊天啊。”
儿媳的声音传来:“得了吧爸!许弋都没跟我说他今天有事,肯定是你们爷俩又忘了点了!我以后给姜姐打电话,让她好好说说许弋,这大冬天的。”
孙瞎子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迫:“许弋不在这!你抓紧给小姜打个电话问问!许弋回没回去!”
儿媳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急忙答应,挂断电话后给姜鹤雅打了过去。
姜鹤雅接起电话,孙瞎子他儿媳的声音传来:“姜姐,许弋到家了吗?”
姜鹤雅一笑,估计又是许弋带着孙瞎子去别处玩去了,上次他带着孙瞎子去故意走盲道,然后把挡住盲道的电动车全踹翻了。回家让许立升好一阵说。
许立升当时指着许弋说:“别让孙瞎子一个人踹,你就不能帮帮忙吗!”
许弋还挺委屈:“我问了,可人家越踹越起劲,本来是踹几辆电动车就行了,可他硬生生踹了两条街的!”
收回思绪,姜鹤雅开了口:“许弋又带着孙叔去哪闹腾去了?我逮他去。”
孙瞎子儿媳的声音有些紧张:“我爸说,他没等到许弋!让我抓紧打电话问问你!”
姜鹤雅猛地坐直身子,吓了许立升一跳。
又说了两句,姜鹤雅挂断电话,许立升慢慢坐到她的身边:“怎么了,怎么一惊一乍的?”
姜鹤雅有些心慌,她抓住了许立升的手,语速极快的开了口:“许弋,许弋现在还没回来。”
许立升一想,估计又是带着孙瞎子去哪玩去了,但姜鹤雅的下一句话打破了他的猜测:“孙叔那边也没见到他,让他儿媳给我打电话问问。”
许立升心中一紧,握住了妻子的手,安抚道:“别急,我给许弋打电话看看,你先给老孟打电话,看看许弋是不是跟孟南坼在一起。”
姜鹤雅点点头,慌乱的拿起手机。
许立升的手也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窗外昏黄的天空正笼罩着城市,街道上传来几声急促的鸣笛声,一辆面包车正疾驰而去,引得不少司机纷纷摁起喇叭。
孙瞎子是个瞎子,眼睛看不到,其他感知就会变得敏锐,他急急忙忙的起身,丢下二胡,着急的向路口跑去,避开了路边种的树和一堆电动车,他心里着急,电动车又有点碍事,索性一脚踢到一辆。但或许是因为太着急了,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正站着一个人。
洛鸾舞还在期待的看向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却突然听到路口那个拉二胡的爷爷提到了许弋,但距离太远,她有些听不清,索性走进了一点,听到孙瞎子正拿起电话,叫嚷在询问:“什么?许弋现在还没到家?”
他挂断电话,心里不断思索着,心头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断定,许弋绝对是出事了!
正准备过十字路口,他被一双手扶住,少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扶您过去吧爷爷,您这是要去哪啊?”
孙瞎子焦急的握住了少女的手:“谢谢!太谢谢你了,小姑娘!我要去报警,我得去报警!我一个小孙子有危险!”
洛鸾舞点点头,答应了孙瞎子:“好,爷爷,我跟你一起去。”
洛鸾舞几乎快要疯了,她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许弋居然被绑架了!
都怪她,是她把许弋拖进来的,许弋现在这样都是因为她!是她导致许弋被绑架的!
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之后就再也止不住,她不仅要帮助许弋,为许弋做点什么,也要保护好许弋。
她长期被系统性霸凌导致的极端不安全感、信任缺失、对被抛弃的深度恐惧,在此刻埋下了伏笔。
孟南坼赶到警局时,警员正给许立升递上了一热水,孙瞎子则在一旁被孙部懈陪着。
“没事,南坼。”
许立升起身走向他,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担忧,安慰道:“许弋估计是又去哪野去了,没看手机,你先进来喝杯热水,暖一暖。”
许立升刚给江兴赋打过电话,质问他是不是他绑架了许弋,这一问都快给江兴赋吓尿了,绑架一个高中生,这件事只要跟他扯上一点关系他就完了,因为他跟许弋的恩怨经不起一点深挖,尽管他吃饭的时候带了录音笔,但这份录音交上去只会让他的嫌疑变得更大,如果不叫的话也会让他的嫌疑变得更大,藏起来被搜出来的话也会让他的嫌疑变得更大,把录音笔弄坏倒是可行,但他不知道许弋有没有录音,如果这份录音许立升他们也有,并且是他们交给警察的,那他的嫌疑也会变得更大!
到底是谁想让他死?
江兴赋真的快被吓尿了,他甚至都管许立升叫许哥了,他说:“许哥,你想想,我会干出这种事吗,我是个生意人,我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你放心,我现在就安排人,地毯式搜寻,绝对给你找出来。”
但是他可以放心,许弋没有录音,有录音的是许立升。
许立升冷静下来,想了想,江兴赋确实不会干这种事,毕竟这种事情的影响太大了,对他来说全是损失没有一点利益。听到江兴赋这么说,他也顺势答应:“好,麻烦你了。”
江兴赋连声答应:“没事没事,不麻烦,你放心许哥,我肯定把许弋找出来!”
江何南好奇的看着他爹,江兴赋挂断电话,一巴掌就扇到了江何南的身上:“是不是你干的!”
江何南边躲边喊:“爸,我只是学习不好,不是傻子!绑架是犯法的!”
江兴赋停了下来,穿着粗气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我,江兴赋,带上你们所有人,给我找一个叫许弋的人,照片我发给你们了。”他顿了顿:“能提供线索的人,奖励一千,能说出许弋在哪的人,一万。找到了许弋,并且把他给我带回来的,十万!”
江兴赋不仅是个商人,还经营着一家安保公司,这也是江何南的底气所在。
学校里,洛鸾舞正焦急地寻找着线索。
教室里,没有。
社团活动室,没有。
校长办公室,没有。
李行程看着焦急的洛鸾舞,有些纳闷:“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洛鸾舞言简意赅:“许弋失踪了。”
什么玩意?
李行程站了起来,许弋失踪了?
他首先担忧起许弋的安慰,随之而来的就是震怒。
他明明让人加强了学校附近的安保措施,更是让人随巡逻,发现什么不对就立刻向他汇报,现在一个学生失踪了,居然没人来告诉他不对!
他随后冷静下来,可能许弋并不是在学校附近失踪的,因此他不知道。
副校长办公室,严和产正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一旁,许弋班主任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急什么?”
严和产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气定神闲道。
班主任有些慌张:“这.....许弋家长联系了我,问许弋现在还没到家,我知不知道许弋去哪了,我现在还没报告校长。”
严和产挑了挑眉,不悦道:“你告诉我就行了,我会告诉校长。现在不让你走是想询问一下你的工作情况。”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看着许弋的班主任:“小赵啊,班主任这个位置还适应吗?”
洛鸾舞很快就走了,她忙着去别的地方找线索,留下李行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沉思。
孟南坼先回了家,他爸爸正坐在客厅里,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见孟南坼回来,他眼前一亮:“怎么回来了,许弋到家了?”
孟南坼摇摇头:“没有,许弋还没找到。”
“我来想办法!你先去学校看看!”
孟怀德语气有些焦急,他跟许立升交好,也把许弋当亲儿子来看待,现在许弋下落不明,他又怎么能不着急。
孟南坼正要点头,电话响起,在孟怀德焦急的眼神中,他接起电话,洛鸾舞的声音传来,不像往常那般软糯,而是带着一丝空洞和让人不习惯的冷静:“学校东边这个小巷子,有摩托车的痕迹,还有一堆脚印,我在巷子口,你让警察过来。”
李行程正在办公室里给许弋的班主任不停地打电话,却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他跺了跺脚,拿出烟盒,发现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抽完了,他索性穿上外套,准备下楼找找洛鸾舞,看看能不能一起找找线索。
刚穿好衣服,门被推开,一名警察大步迈入:“李校长,你跟许弋最近有过联系吗?”